作者:鐵錘錘豆豆
密信壓在蘇文遠掌下,紙角被茶水浸溼。
宮裡這風先吹到相府,再吹向京城各府,意思很清楚。
陛下沒把話說死。
是臺階。
也是刀。
幕僚李元站在下首,茶香鑽進鼻子裡,他不敢先開口。
蘇文遠指腹在桌上敲了兩下。
“三皇子要娶瑤兒。”
李元低頭。
“宮裡只說陛下考慮三日,聖旨還沒下。”
蘇文遠抬了抬眼。
“宸貴妃親自陪他去太極殿,三日後,還能只是風聲?”
李元喉結動了動。
蘇文遠把茶盞推遠。
茶水撞上杯壁,濺到桌面。
“你說,陛下是在問本相願不願意,還是在問本相會不會識相?”
李元背後出汗。
“大人,若抗旨,相府就是站到宸貴妃和三皇子對面。”
蘇文遠沒接。
李元停了半息,又補了一句。
“若順旨,小姐名聲要受損。”
蘇文遠看著他。
“這些話,街邊賣菜的也會說。”
李元臉色發白,往前半步。
“大人,屬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既然您不能抗旨,那,您心頭上那個事兒……就是葉家那份舊婚書,可藉此事被聖旨蓋過去。”
蘇文遠端茶的手停住。
廳外竹簾被風碰響。
這句話,才說到了點上。
葉家那門婚事,是老太爺當年重義定下的。
葉家如今門第太低。
相府若主動退婚,御史臺明日就敢罵他嫌貧愛富。
可皇帝賜婚不一樣。
葉家再委屈,也不能進宮喊冤。
罵名會落到誰頭上?
三皇子荒唐。
皇權壓人。
蘇家最多挨幾句閒話。
這筆賬,不難算。
蘇文遠把茶盞放下。
怕皇權,也要會用皇權。
“有理,既然皇家許我們一個條件,那我就提。”
李元抬頭。
“大人準備應下?”
蘇文遠看向後堂。
屏風後面,隱約飄來桂花香。
瑤兒就在那邊。
蘇文遠拿起筆,寫下一張單子。
李元看到第三條,眉頭壓低。
“大人,這條會不會太硬?”
蘇文遠沒停筆。
“硬給陛下看。”
他把冷茶喝了一口,苦味壓在舌根。
“半點條件沒有,陛下會覺得相府好拿。”
“拍桌拒婚,陛下會覺得相府有帜嬷摹!�
“給條件,不拒旨,這才是分寸。”
後堂珠簾動了。
蘇瑤站在簾後,沒出來。
蘇文遠握筆的手停了停。
“瑤兒,回去。”
簾後安靜片刻。
蘇瑤隔著珠簾問。
“父親覺得,這是好事?”
蘇文遠手背繃緊,又鬆開。
“這世上很多事,不看好壞。”
他把條件單壓在鎮紙下。
“只看能不能活著走得更遠。”
珠簾輕響。
蘇瑤走了。
沒有哭,也沒有鬧。
越是這樣,蘇文遠胸口越悶。
同一天,太尉府。
林震山的刀壓在書案上。
刀沒出鞘,桌腳已經被他踢歪半寸。
管家守在門口,氣都不敢喘重。
林清黛靠著屏風,手裡還捧著賬冊。
她先看桌腿,再看她爹。
“爹,別劈。”
林震山瞪她。
“老子還沒拔刀!”
“您拔了,江南紫檀就沒了。”
林震山噎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看賬?”
林清黛翻過一頁。
“正因為要嫁人,才要看賬。”
“誰說你要嫁?”
林清黛合上賬冊。
“爹想帶兵圍宮?”
林震山臉色沉下去。
“胡說。”
“那不就是了。”
她走出屏風,站到書案前。
“您是太尉,手裡握著京郊兵馬。”
“您一句不嫁,傳進宮裡,陛下會怎麼想?”
林震山按住刀鞘。
木案發出悶響。
“那也不能把你送進那廢物府裡。”
“顧墨染廢歸廢,他身後有陛下和宸貴妃。”
林清黛看著那把刀。
“爹不能抗旨。”
“但能順著皇家,就開條件。”
“而且,以女兒的武藝,若我不願,他能近的了我的身?”
同一天,太醫院後堂。
沈老坐在藥櫃前,銀針夾在指間。
藥香混著燈油味,屋裡靜得能聽見針尖碰盒子的輕響。
沈靈兒站在他面前,鵝黃襦裙,雙丫髻,臉蛋圓潤。
“爺爺,所以三皇子要娶我?”
沈老哼了一聲。
“不只娶你。”
“娶六個。”
沈靈兒眨了眨眼。
“哇,他腎挺忙。”
沈老差點把銀針捏彎。
“姑娘家,嘴上有個門。”
“醫家子弟,實話實說嘛。”
她掰著手指數。
“丞相嫡女,太尉千金,北境公主,國子監祭酒的女兒,還有花樓那個?”
沈老糾正。
“花間樓頭牌,柳如煙。”
上一篇:穿到女频,整顿满城霸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