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來了。"
葉青雲臉色變了。
這一句扎的不是詩才。
扎的是他今日借舊約登臺的根。
錢穆之看向葉青雲。
"五息。"
一息。
葉青雲唇線收緊。
二息。
周文遠放在案上的手壓了壓名冊。
三息。
寒門學子們看著葉青雲,沒人替他說話。
四息。
書鶴急得額上冒汗。
"公子,對啊。"
第五息將到時,葉青雲開口。
"功名亦從不平來。"
錢穆之沒有立刻評。
韓鶴亭捻鬚。
"能接。"
馮守正提筆記下。
錢穆之道。
"能接,卻被前句壓了半寸。"
葉青雲用衣袖擦了擦汗,面色難看。
此刻他有些慌了,這個女子比他想像的更難對付。
第49章 渣男想蹭熱度?王爺:你那婚書像招魂幡
許文禮放下茶盞,動作不急,卻挑著時機。
剛才聯句六輪,他一直沒開口。
但有一個細節,他記住了。
謝婉清每次接句前的半息,目光都會往女眷席偏上一寸,再收回來。
第三輪最明顯,她的視線越過蘇瑤肩頭,落在更遠處逸王的方向,停了不到一息便收。
這一眼,旁人未必留意。
許文禮留意了。
“錢公,聯句本就取巧。”
他看向謝婉清。
“謝娘子方才那句文章豈為私仇寫,已帶譏刺之意。規矩說了,不得辱人。”
女眷席靜下來。
沈靈兒看向蘇瑤。
“這位許大人,耳朵長偏了吧?”
蘇瑤指尖壓住杯蓋,沒抬眼。
“耳朵不偏,椅子偏。”
顧墨染聽見這句,摺扇在掌心轉了半圈,收住。
福伯彎腰靠近。
“殿下,許文禮下場了。”
“先聽。”
錢穆之看向許文禮。
“許大人是說,這句辱人?”
許文禮道:“葉公子今日確有私事,謝娘子把私仇二字嵌進詩裡,難免有攻擊之嫌。”
謝婉清轉身,行禮,語氣平。
“許大人若覺得不妥,婉清可以改。”
許文禮看著她。
“如何改?”
謝婉清抬頭。
“文章豈為一身寫。”
臺下低聲一片。
錢穆之拍案。
“更好。”
韓鶴亭跟著笑。
“少了鋒芒,多了格局。”
許文禮臉色沉了沉。
“謝娘子改得不錯。只是聯句之爭,貴在清明。”
他抬眼,先掃蘇瑤,再看顧墨染那邊。
“方才聯句六輪,謝娘子每次落筆前都朝逸王席那邊看了一眼。若場外有人遞意,臺上之人再會接,也難免失了公允。”
周文遠立刻接上。
“所言有理。今日逸王府蘇氏也在場,內宅姐妹彼此看顧,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內宅之事,帶到詩會……”
謝懷安臉色一沉。
“這話是什麼意思?”
“謝祭酒莫急。”許文禮拱手,語氣客氣,話卻不軟,“我和周大人的意思,詩會要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謝婉清握住袖口,沒動。
“許大人要交代,婉清便給交代。”
她轉向錢穆之。
“錢公,方才聯句,葉公子出句六次,婉清應句六次。若真有人遞意,五息之內,婉清既要聽,既要想,還要照著念。”
她看向許文禮。
“許大人若能做到,婉清願認這疑心有理。”
臺下先靜了一拍。
隨後有人低聲笑出來。
韓鶴亭拄著柺杖,聲音不輕。
“許大人和周大人可要試試?”
許文禮臉色更差。
周文遠沒笑。
“謝夫人機敏,自然能說通一層。可第二輪到第三輪,處處壓著葉公子舊事而來,若說全是巧合,未免太巧。”
聞言,葉青雲挺直了胸膛,看向謝婉清。
“謝娘子,葉某認你才學。可今日這局,從頭到尾,處處都在葉某痛處。葉某隻想問一句。”
謝婉清看著他。
“葉公子想問什麼?”
“問謝娘子背後可有人。”
臺下議論重新起來。
“背後有人?”
“這話衝著誰去的?”
“逸王府的人就坐在那兒呢。”
沈靈兒把松子糖放回碟裡。
“他有完沒完?”
蘇瑤端起茶,又放下。
“他輸得不甘心。”
沈靈兒道:“那就讓他再輸一次。”
蘇瑤看向謝婉清,沒說話。
福伯彎腰。
“殿下,周文遠和許文禮都把話往王府引了。”
顧墨染看著評委席,又看了一眼東側茶樓。
趙老闆的人端著茶盞,朝他輕輕壓了壓杯底。
顧墨染收回目光。
“有點意思了。”
福伯低聲問:“殿下要出面?”
謝懷安的手已經按上了椅子扶手,半邊身子往前探了一寸。
顧墨染餘光掃到這個動作,扇骨在掌心一頓。
謝懷安若此刻開口,滿場只會看見一個當爹的護女兒。
父女串通的帽子,再甩不掉。
顧墨染把摺扇合上。
“謝婉清接的是詩。場外這盆髒水,該本王接。”
他起身,沒急著往臺上走,先朝錢穆之拱了拱手。
“等等,錢公,本王能問一句嗎?”
錢穆之看他。
“逸王要問誰?”
“問周大人。”
周文遠手指停在名冊上,墨點在紙緣洇開。
“逸王有話便說。”
顧墨染踱到評委席側前方,月白迮郾伙L撩開,腰間玉佩晃出細響,走路的姿態像隨手逛進了哪家茶館。
“許大人方才說場外遞意。本王好奇,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周文遠道:“詩會之上,有人暗中提示,自然叫場外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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