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416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顧墨辰的儀仗正從街口轉進來。

  金頂馬車停在粥棚外,親衛先散開人群,安王踩著腳凳下來,狐裘壓在肩上,原本還端得住架子,可腳一落地,胸口便竄起一團燥意。

  那股熱從腹中往上頂,頂得他耳朵發燙,額頭很快冒出汗。

  顧墨辰抬手扯開領口,冷風灌進脖子裡,竟半點壓不下去。

  周懷禮跟在旁邊,瞧見他臉上泛紅,忙問:“王爺可是染了風寒。”

  “無礙。”顧墨辰推開他的手,“本王現在感受到了藥力。”

  陳情站在後頭,聽見這句話,臉上滿是自得。

  “王爺看著更有精氣神了!”

  南街另一頭停下幾輛馬車,幾位大戶夫人帶著女眷下車,本是要往寺裡上香,雪地溼滑,丫鬟扶著她們繞開粥棚前的泥水。

  其中一名年輕女子披著貂絨斗篷,臉上擦了胭脂,抬手理了理鬢邊金釵。

  顧墨辰的目光落過去,眼前景象忽然晃了一下。

  那女子臉上的脂粉在他眼裡變得刺目,鼻尖那股香氣鑽進胸腔,腹中燥火越燒越高,耳邊甚至響起陳情說過的“百邪不侵”。

  好美。

  顧墨辰抹了一把鼻子,掌心全是血。

  他盯著那名女子,嗓子裡擠出一聲:“別走!”

  女子嚇得僵在原地。

  顧墨辰甩開周懷禮,朝著人群直衝過去,狐裘拖在雪泥裡,親衛沒料到他會突然動手,撲上來時已經慢了一步。

  那女子尖叫著往後退,裙角絆住雪地裡的石頭,身邊丫鬟哭著去擋,卻被顧墨辰一把推開。

  “王爺!”

  周懷禮臉色都變了,帶著人衝上去抱住顧墨辰的腰,兩個親衛死死扣住他的手臂,顧墨辰卻還在掙,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嘴裡翻來覆去只喊著“別走”。

  粥棚前安靜了片刻。

  隨後不知誰先笑出了聲。

  “安王爺這是咋啦?”

  “他這是中邪了吧?”

  “中啥邪,俺瞧著,倒像喝多了春藥。”

  “別瞎說,王爺聽見了還不扒了你皮。”

  商戶躲在門板後頭探頭,流民端著空碗站在雪地裡,連方才哭鬧的孩子都忘了哭,只睜大眼看著幾個護衛把安王往馬車裡拖。

  陳情站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沒想明白咋回事。

  但王爺的確同百姓打成了一片。

  ……

  逸州城。

  風從城牆外捲過來,吹在臉上發乾。

  蒲雲山站在花間樓門口,低頭理了理自己新換的迮郏路穷櫮驹绯孔尭2蛠淼模伾珘旱梅,腰間還配了一塊白玉墜子。

  懷裡那張五百兩銀票貼著胸口,熱得他走一路都忍不住摸兩回。

  顧墨染說這是預支給他的安置金。

  蒲雲山沒問什麼叫安置金,只覺得王爺終於看見他的本事,他該得的。

  花間樓門前的姑娘瞧見他,團扇一抬便笑開了。

  “蒲公子今日更氣派了。”

  “紅袖姑娘在二樓呢,早上還提起你來著。”

  蒲雲山耳根熱了熱,正要抬腳進門,樓裡忽然傳出砸東西的響動,緊接著便有姑娘哭著從二樓跑下來。

  他心裡一沉,提起袍角快步上樓。

  琴室外堵著幾個壯漢,為首那人半張臉爬著刀疤,手裡捏著張欠條,正用刀背敲門板。

  老鴇擋在旁邊,嘴上勸著,腳卻沒挪半步。

  “馬爺,紅袖姑娘這些日子也不容易,您寬限兩天。”

  馬爺吐了口唾沫:“少跟爺扯這些,她那廢物弟弟借了漕幫的銀子,白紙黑字寫著,五百兩,今日拿不出錢,便叫秦紅袖下來陪酒。”

  屋門從裡頭開了。

  秦紅袖扶著門框站出來,臉上沒施粉,眼下有些青,紅裙外頭只披了件薄褙子,手裡攥著帕子。

  “馬爺。”她輕聲道,“銀子我會想法子湊,您別在樓裡鬧,驚著旁人也不好。”

  馬爺抬手把欠條拍到她面前:“湊?你拿什麼湊,你那弟弟賭輸了錢,人跑得沒影,倒讓你這當姐姐的來填。”

  蒲雲山聽見這話,手已經按到劍柄上。

  秦紅袖看見他,臉色變了變,快步走過來攔住。

  “蒲公子,你怎麼來了。”

  “這幫人逼你?”

  “沒有。”秦紅袖把他的手從劍柄上拿開,掌心涼得很,“是我家裡的事,原不該叫你看見。”

  馬爺上下打量蒲雲山,咧嘴笑了。

  “喲,紅袖姑娘找著靠山了,這身衣裳穿得挺貴,替她還錢啊。”

  蒲雲山抬眼看過去。

  “欠條給我。”

  馬爺把欠條舉高:“五百兩,一文不能少。”

  秦紅袖擋在蒲雲山面前,眼眶紅了一圈,聲音壓得發顫:“公子別管,他是漕幫的人,蜀中水路都捏在他們手裡,你一劍傷了他,往後出城進貨的商隊都要受牽連。”

第361章 五百兩銀票說送就送,王爺在樓上都看笑了

  她抬頭望著蒲雲山,帕子被手指揉得皺巴巴的。

  “你是青城山出來的人,手裡的劍該護重要的人,沾不得這種爛泥。”

  蒲雲山的手停在半空。

  秦紅袖低下頭,聲音更輕:“我弟弟欠的債,我自己扛,大不了……大不了陪他們喝幾盞酒,公子別為我惹事。”

  馬爺在旁邊笑得不耐煩:“紅袖姑娘,光陪酒可不夠,我們漕幫的兄弟可都想著你呢,不如讓我們排隊——”

  他話還沒說完,蒲雲山從懷裡抽出銀票,抬手砸到他臉上。

  銀票貼著刀疤臉滑下來,落在腳邊。

  “拿錢滾。”

  馬爺愣了一下,彎腰撿起銀票,對著光看了看,臉上的橫肉動了動。

  “還真是五百兩。”

  “你滾不滾。”

  蒲雲山的劍出了半截鞘,屋裡溫著的酒都跟著晃了晃。

  馬爺收起銀票,朝秦紅袖啐了一口:“算你命好,找了個肯掏錢的冤大頭,咱們走。”

  幾個漢子罵罵咧咧地下樓,老鴇跟在後頭喊著別碰壞樓梯,走得比誰都快。

  樓道安靜下來。

  蒲雲山看著秦紅袖,心裡還壓著火,剛要問她弟弟在哪,秦紅袖卻抬手擦了擦眼角。

  “蒲公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輕輕勾住他袖口,停了停又鬆開。

  “這份恩情,我怕是還不起了。”

  蒲雲山喉嚨發乾:“不用你還。”

  “你總這樣。”秦紅袖望著他,“紅袖若害得你惹上漕幫,往後連累青城山,我便是死也難安。”

  蒲雲山皺起眉頭:“別說這種話。”

  秦紅袖垂下眼,勉強笑了笑。

  “我今日實在沒臉見人,請公子先回去,等我緩過來,再給你煮麵。”

  她說完便退回琴室,門在蒲雲山面前合上。

  蒲雲山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劍。

  那根紅繩貼著劍柄,輕輕晃了一下。

  他胸口熱得厲害,四品內力在經脈裡亂竄,連握劍的手都開始不穩。

  怎麼辦?

  這姑娘受辱了,心裡會很難受吧?

  我應該怎麼幫幫她?

  秦紅袖的房門關上後,蒲雲山在門外站了很久。

  樓下姑娘們走動時壓低了聲音,老鴇從樓梯口瞧了兩眼,見他還沒走,便故意嘆氣。

  “這世道,誰家姑娘沒個不省心的親戚,紅袖這些年賺的銀子,怕是全填進去了。”

  蒲雲山轉頭問她:“她弟弟在哪?”

  老鴇擺擺手:“誰知道呢,那小子開始還老老實實的讀書,後來學著賭錢喝酒,欠債後跑得比兔子還快,紅袖姑娘也可憐,明明自己都過得苦,還惦記著家裡那根獨苗。”

  蒲雲山沒再問。

  他走到窗邊,隔著窗紙聽見裡頭有細微的琴聲,曲子斷斷續續,彈到半截便停了。

  秦紅袖沒出來。

  蒲雲山把工具箱放在牆角,坐到門邊,腰間的玉墜碰著地板,發出輕響。

  五百兩。

  那是顧墨染預支給他的安置金。

  他本來還盤算著,給豬仔換個大些的圈,再給秦紅袖買盒像樣的胭脂。

  如今懷裡又只剩幾枚銅錢。

  可想到方才馬爺拿著欠條堵在門口,秦紅袖穿得單薄,還要硬撐著替他擔心,蒲雲山又覺得這錢花得值。

  房門裡傳來秦紅袖的聲音。

  “蒲公子,你還在麼。”

  蒲雲山立刻站起來:“在。”

  “你快回去吧。”秦紅袖隔著門道,“我沒事。”

  “好,那幫人若再來,你叫人去城南找我。”

  門內靜了一會兒。

  “好。”

  蒲雲山抬手想敲門,碰到門板又收回來。

  “你弟弟欠債的事,往後我替你想辦法。”

  “公子別再替我花銀子了。”秦紅袖聲音裡帶著哭過後的啞,“今日那五百兩,已經夠讓我抬不起頭。”

  蒲雲山沉默了會兒。

  “錢能再掙。”

  門內再沒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