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413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蒲雲山聽見“蒲優等”三個字,腳下險些踩歪。

  秦紅袖站在窗邊,仰頭看著他,抬手,替他扶住了垂下來的燈弧�

  “蒲公子,小心。”

  這句話壓過樓下的笑聲。

  蒲雲山把新燈粧旌茫t綢在日光下晃了晃。

  從屋頂下來時,他額角出了汗。

  秦紅袖遞給他帕子。

  “辛苦了。”

  蒲雲山沒接,只抬袖擦了擦額頭。

  “沒什麼,順手的事兒。”

  暮色落下來時,蒲雲山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花間樓待了整半日。

  屋梁修過了,屋頂補過了,床榻加固過了,後院的柴也劈成了整整齊齊一排,連樓梯扶手有個鬆動的地方,他路過時都順手釘好了。

  蒲雲山坐在門檻外,盯著自己的手掌,越想越不對。

  他今日本該只修一根屋梁。

  怎麼到頭來,像是把花間樓半邊樓都修了一遍。

  秦紅袖端著酒壺從屋裡出來,見他坐在廊下發呆,便停住腳步。

  “蒲公子怎麼在發呆,不如進來暖暖。”

  蒲雲山站起身,臉色終於沉了些。

  “秦姑娘。”

  秦紅袖抬眼。

  “嗯?”

  “我今日來,是替王府辦差。”

  他把工具箱提起來,聲音放得很平。

  “屋梁既已修好,其他雜事,本不該再由我來做。”

  秦紅袖捧著酒壺的手停在原處。

  她沒有解釋,也沒有爭辯,只把酒壺放到桌上,慢慢退開半步。

  屋外街上有人放鞭炮,噼啪聲從窗縫裡鑽進來,樓下姑娘們的笑鬧也遠遠傳來。

  秦紅袖低頭整理袖口,露出一截雪白後頸。

  “是奴家失了分寸。”

  蒲雲山剛攢起來的那股氣,忽然卡在喉嚨裡。

  “我不是這個意思。”

  “蒲公子不必安慰我。”

  秦紅袖走到繡架旁,將沒繡完的帕子收起來。

  “我們這種地方的人,最讓人瞧不起,也最擅長得寸進尺,今日見你肯幫忙,便把你當成了奴家能隨意使喚的人。”

  她抬眼看著窗外。

  “你是練武的人,手裡的本事該用在江湖上,用在守人護城上,哪裡該替我一個樓中女子劈柴掛燈。”

  蒲雲山手指鬆了鬆。

  秦紅袖的聲音沒有哭腔,也沒刻意裝可憐,只是很平靜。

  “自打父母病亡後,為了供年幼的弟弟讀書,我便來了花間樓,一住就是三年,見慣了人來人往,那些人喝醉了酒,拍著桌子說要替我贖身,說要帶我離開,可一轉眼便連名字都記不清。”

  她停了停。

  “今日難得有人願意安安靜靜替我修一根梁,我便忘了自己該站在什麼位置。”

  蒲雲山站在原地,臉上嚴肅的神情,漸漸掛不住了。

  他本來想說,自己堂堂四品劍客,怎麼能在這種地方被人呼來喝去。

  可秦紅袖說完這幾句,他竟覺得自己是心胸狹隘之人。

  炭盆裡的火苗晃著,酒壺裡飄出的熱氣散到半空。

  蒲雲山腦子裡只剩下她剛才低頭收繡線的樣子。

  “秦姑娘。”

  他開口時,聲音有些亂。

  “我沒有嫌你。”

  秦紅袖沒抬頭。

  “公子不嫌我,是公子心善。”

  “不是。”

  蒲雲山脫口而出。

  秦紅袖終於看向他。

  蒲雲山被她看得耳根發燙,卻還是把話硬撐著說了下去。

  “你……你也沒做錯什麼。”

  他抓著工具箱提手,手背繃得發緊。

  “我在山裡見過不少人,嘴上說得好聽,背地裡卻沒幾個乾淨的。”

  “你至少沒騙我。”

  秦紅袖眸光輕輕動了動。

  蒲雲山越說越覺得自己像在替她辯護,連忙補了一句。

  “我也不是說你這裡好。”

  “花間樓這種地方,終歸不太好。”

  話出口,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後院柴堆裡。

  秦紅袖卻沒生氣,反倒垂下眼笑了笑。

  “蒲公子說得對。”

  她走到妝臺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錢袋落在桌上,發出悶響。

  “這是昨夜客人賞的。”

  秦紅袖把錢袋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拿去換身乾淨衣裳,往後莫再穿這身短打進樓了,像公子這樣好的人,奴家聽著媽媽她們瞧不上你,心裡不舒服。”

  蒲雲山看著錢袋,臉色一下變了。

  “我不能收。”

  “算我謝你。”

  “那也不能收,我堂堂一男子漢,怎可花女子的錢!”

  秦紅袖輕聲道:“你是嫌我的錢不乾淨。”

  蒲雲山抬手把錢袋推回去,動作有些重,桌上的酒盞都晃了一下。

  “錢就是錢,哪有什麼乾淨不乾淨的。”

  秦紅袖看著他。

  蒲雲山已經急了,在懷裡摸了半天,掏出幾塊碎銀。

  那是他這些日子領工錢攢下來的,原本打算過些天給豬仔買豆餅和草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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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嘴上說著不去,衣服換得挺快

  蒲雲山把碎銀放在桌上。

  “來你們樓裡不就是要花錢?我隨身帶的錢不多,你待我下次的。”

  看秦紅袖要回絕,他又搶著道:“以後你這間屋子的髒活重活,我來做。

  屋梁壞了找我,窗紙破了找我,後院柴不夠也找我。”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上一句。

  “誰敢欺負你,也找我。”

  秦紅袖的手搭在錢袋上,眸中已淚珠閃閃。

  蒲雲山把工具箱重新提起來,心口跳得亂七八糟,硬挺著把腰背挺直。

  “我住城南十二號公廁後院。”

  “找不到就問拓跋莽,他知道。”

  說完,他轉身就走。

  走到樓梯口時,秦紅袖在後頭叫他。

  “蒲公子。”

  蒲雲山沒敢回頭。

  “新年安康。”

  他一愣,從喉嚨裡擠出一句。

  “你也是。”

  “那公子你下次來,我煮麵給你吃。”

  “好。”

  直到出了花間樓,冷風撲到臉上,蒲雲山才敢停住腳。

  他抬手按住胸口,掌下那陣亂跳怎麼也壓不住。

  街邊賣糖畫的老人看了他一眼。

  “年輕人,跑這麼急做什麼。”

  蒲雲山沉默片刻,提著空了大半的工具箱往城南走。

  “急著回家。”

  老人看著他背影,又看了看花間樓門上那盞新燈唬瑩u頭笑了一聲。

  二樓窗邊,秦紅袖將桌上那碎銀撿起來,慢條斯理地放進妝匣。

  小丫鬟從門外探進頭。

  “姑娘,柴已經夠多了,那你聘的劈柴短工,明日還讓來麼?”

  秦紅袖合上妝匣。

  “不用了。”

  她望著街上那個越走越遠的粗布背影,拿起繡繃繼續穿針。

  “以後這院裡的柴,留著等人來劈。”

  蒲雲山回到城南時,天已經黑透了。

  十二號公廁後院的燈還亮著,豬仔正拱著食槽哼哼,聽見門響,抬起兩隻泥乎乎的前蹄扒住柵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