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林清黛盯著他腳下。
“你功法又提升了?”
顧墨染把木刀插回架上,手臂有些發酸,臉上卻藏不住笑。
“本王天資聰穎。”
林清黛走過去,抬手就在他肩頭按了一下。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顧墨染順勢抓住她手腕。
“愛妃昨夜沒休息好,今日還陪本王練刀,本王很感動。”
林清黛抽了兩下沒抽開,耳根有點熱。
“鬆手,校場有人。”
“有人怎麼了,本王抓自家寵妃的手,還得先問他們?”
“誰是你寵妃。”
“昨夜藥房裡蓋一張被子的那幾位,難道還要本王挨個講講?”
林清黛抬腳踩他。
顧墨染早有防備,往旁邊閃開,剛想再逗兩句,薛環快步進了校場。
“王爺,山腳北驛來信。”
顧墨染收起笑,接過信筒。
信裡只有幾行字。
北驛外山道發現不明腳印,單人行路,落點極輕,沿途幾處斥候哨位都沒攔住,對方正朝逸州方向趕。
薛環壓低聲音。
“甄都尉說,此人腳程不對,尋常武夫做不到。”
顧墨染把信紙折回去。
最近盯著逸州的人很多。
吐蕃那邊折了三千輕騎,赤桑短期內未必敢再往北驛送人。
楊鐵躲進龜殼,手上不會有這等人物。
剩下的,八成是青城山。
只是,蒲雲山那八個手下昨日剛放走,今日就有高手下山,這速度比預想的快多了。
林清黛已經把手按在刀柄上。
“要不要封城?”
“不用。”
顧墨染把信遞給薛環。
“應該是找蒲優等的,封城反而顯得本王心虛。”
薛環皺著眉。
“可對方若有惡意?”
“先放他進來再說。”
顧墨染抬頭望向遠處的山道。
“逸州城裡有百姓,有巡防,有急遞子,還有本王這些天修出來的規矩,他想動手,總得先掂量掂量。”
林清黛看了他一眼。
“你拿自己當餌?”
顧墨染頓了頓,抬手把她握刀的手按下去。
“這回不用誰當餌。”
他笑了一下。
“愛妃放心,為了你們,本王也不會冒險。”
當天傍晚,城南十二號公廁後院。
蒲雲山幹完活,正提著空桶往水井邊走,豬仔被拴在棚下,嘴裡叼著半顆菜葉,見他回來便哼哼唧唧地拱木欄。
趙嬸子抱著一摞乾淨桶蓋從屋裡出來,看見蒲雲山,隨口道:“蒲優等,明兒個棚戶區還有幾個屋頂要修,你去不去?”
蒲雲山把桶擱下。
“去。”
趙嬸子笑了。
“那我去同拓跋莽說一聲,你這人能幹活,但別總悶著頭,多說說,多笑笑,我們這城裡好看的姑娘可多了。”
蒲雲山點頭。
他正要彎腰打水,後巷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腳步。
那腳步落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蒲雲山的手停在水桶邊,抬頭望向巷口。
巷口空無一人。
只有風,從牆頭翻進來。
可那豬仔卻忽然不吃菜葉了,耳朵豎起,朝巷口哼了一聲。
三息過後。
灰色大氅從風裡走出來,蒲雲山手裡的木瓢“啪”地掉進水桶,濺起一片冷水。
趙嬸子被嚇了一跳,抱緊桶蓋往後退。
“這位老先生,您找誰?”
蒲青鶴沒看她。
目光從蒲雲山頭上的粗布巾,落到那身短打,再落到蒲雲山腳邊那隻桶上。
最後,他看見棚下那頭粉白豬仔。
豬仔正衝他哼哼,鼻子不停拱木欄,半點不怕人。
蒲青鶴站在原地,臉色黑得嚇人。
蒲雲山張了張嘴。
“爹。”
趙嬸子看看老頭,又看看蒲雲山,腦子裡只剩一句話。
這青衫糞王,居然還有個這麼厲害的爹?
蒲青鶴一步步走近,走到蒲雲山面前時,抬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蒲雲山沒打算躲,反正躲也躲不過。
但巴掌沒落到臉上。
蒲青鶴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氣得發抖,最後一甩袖子,重重拍在旁邊木柱上。
木柱裂開一道縫。
膽肥的豬仔終於受了驚,哼唧著往角落縮。
趙嬸子臉色發白,扯著嗓子就喊。
“拓跋莽!有人砸公廁!”
蒲雲山連忙上前。
“趙嬸子,這是家父,不是來鬧事的。”
趙嬸子盯著蒲青鶴那張臉,又看著裂開的柱子,嘴唇動了動。
“你爹手勁兒挺大啊。”
蒲青鶴轉頭看她。
趙嬸子立刻閉嘴,抱著桶蓋鑽回屋裡,卻沒忘記把窗戶留條縫。
蒲雲山低著頭。
“爹,您怎麼親自來了?”
“老夫再不來,青城山少主就要在逸州城做十二座公廁的廁主了。”
蒲青鶴的聲音壓著火。
“你下山前怎麼說的?”
蒲雲山沒答。
“說你要看逸王虛實,要給柳家舊部找條路。”
蒲青鶴越說,袖口裡的手越收越緊。
“如今呢?你手裡拿著糞瓢,腳邊養著豬仔,身上還貼過什麼衛生優等?”
蒲雲山耳根燒得厲害。
“爹,事情不是您聽到的那樣。”
“那你說,是什麼樣?”
第353章 系統瘋狂警報,門外站著一品宗師
蒲雲山抬頭,原本想辯幾句,可看著父親皺起的眉,又把準備說的話壓了回去。
“是孩兒起初看輕了逸州,也看錯了逸王。”
蒲青鶴目光一沉。
“是他逼你這樣說的?”
“沒有。”
“他拿那八人威脅你?”
“沒有。”
蒲青鶴看著他。
蒲雲山拉著父親進屋,然後把顧墨染放人的事說了一遍,連同自己在破廟中殺趙無恤、顧墨染替雲家遮醜、罰他繼續挑夜香的事,也沒有瞞。
後院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百姓趕集的吆喝聲,水井邊的木桶被風吹得輕輕晃。
蒲青鶴聽完,臉上的怒意沒有散,只是看著兒子的眼神變了。
“你真給他下跪了?”
蒲雲山沉默片刻。
“跪了。”
蒲青鶴沒再說話。
蒲雲山站粗布褲腳被井邊的水打溼,臉上還留著挑夜香這些日子曬出的粗糙痕跡。
“爹,逸州百姓沒有趙無恤說得那樣苦,王府也沒有外頭傳得那樣亂。”
“孩兒親眼見過修渠,見過學堂,見過棚戶區的孩子有飯吃,也見過王爺把富商送來巴結他的的木料拉去補百姓屋頂。”
“因煙火來的那些舊人,他也都一一善待。”
“顧墨染此人到底想幹什麼,孩兒看不透。”
蒲青鶴抬頭,望向舊王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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