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94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他站在原地,感覺幾百雙眼睛一層一層地轉過來。

  “誰是蒲華?”

  “就是那個在公廁牆上寫字被罰的青衫相公!”

  “青衫糞王啊!”

  “他還評上優等了,我今早在告示牆上看見的!”

  粜β曊ㄩ_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響。

  拓跋莽已經把竹涣嗥饋砹恕�

  他一手抓著蛔樱皇謸荛_人群,徑直朝蒲雲山走過來,走到跟前一低頭,那張臉把日光擋了大半。

  “蒲兄弟!你邭夂冒。 �

  “我不要。”

  “抽著了不要?”拓跋莽把蛔油厣弦环牛瑥澭ラ_婚T,“這豬仔喂大,殺了能出百來斤肉。你一個人吃不完,記得分我一條腿。”

  “我說我不要,我不會餵豬。”

  拓跋莽的手已經伸進蛔樱瑑呻b手一合,把那頭小豬抱出來了。

  豬仔在他懷裡一聲尖叫,四條腿亂蹬。

  拓跋莽把豬往蒲雲山懷裡塞。

  “這有啥會不會的,你可是聰明人。”

  蒲雲山這一生接過劍,接過父親的橫刀,接過書院先生的硃批文章,從沒接過一頭活豬。

  他兩隻手一時不知該往哪兒放,豬仔已經落進他臂彎,滑膩,滾燙,渾身的肉都在掙。

  他本能地一收臂,那豬蹬著後腿在他青衫上狠狠踹了一腳,泥點子甩上去一片,正中前襟。

  豬仔叫得更響了。

  蒲雲山抱著它,前襟一塊泥,胸前一張紅紙,頭髮用麻繩束著,站在滿場笑聲裡。

  “恭喜蒲相公!”

  “青衫糞王,抽中一頭小母豬!”

  “這豬跟著你,怕是也能念上書了!”

  蒲雲山低頭看那頭豬。

  豬也仰頭看他,兩隻小眼睛烏溜溜的,拱著鼻子在他衣襟上蹭了一下。

  他抬起頭,環視周圍。

  賣胡餅的老漢在笑,圍裙上都是面。

  抱孩子的婦人在笑,孩子被她扛在肩上跟著拍手。

  紅袖標的三個嬸子擠在最前頭,趙嬸子笑得彎下腰,一手扶著王嫂的胳膊。

  街面上乾乾淨淨。

  垃圾都在指定的木柵裡。

  挑水的、送急遞的、趕車的,各走各的道。

  他到逸州第一日,趙無恤跟他說,此地暴政如虎,婦人為吏,罰錢如搶。

  他這六日挑遍城南十二處公廁,走過每一條後巷,進過藥膳坊的後門,看過學堂門口那群孩子放學時搶著往家跑的樣子。

  一條也沒對上。

  “蒲兄弟?”拓跋莽在他跟前彎下腰,“你臉怎麼白了。是不是又要犯病?”

  “沒有沒有。”蒲雲山把那頭豬往上抱了抱,“我先走了。”

  隔著一條街,茶樓二樓的窗子開著半扇。

  顧墨染坐在窗邊的圈椅裡,手裡端著一碗藥,眼睛盯著底下那場熱鬧,肩膀一抽一抽。

  天命之子的命是真好啊,豬仔都能抽到。

  “喝完。”沈靈兒站在他側邊,一手托著藥碗底,另一手壓著他手背,“你笑一聲我就往裡加一錢黃連。”

  “你別天天給我喂藥。”顧墨染又端起來喝了一口,眼睛還往下看,“你看,那傢伙抱著那頭豬。”

  “看見了。”

  “豬還踹了他一腳。”

  “也看見了。”

  “一個青城山的少主。”顧墨染忍不住又笑,這一笑一口藥嗆在氣管上,整個人往前一伏,咳得肩膀直抖。

  “你還是王爺呢,都不知道穩重些。”沈靈兒把碗搶過去。

  雲疏月本來蹲在窗臺底下往外看,聽見這動靜一下蹦起來,繞到他背後,兩隻手就往他背上招呼。

  “王爺,王爺你別咳,我給你捶。”

  她一拳頭下去,顧墨染整個人往前一頂,額頭險些蹭到窗欞。

  “雲疏月,你幹什麼?”

  “怎麼了?”

  “你捶的是背,不是牆。”

  “我,我輕點。”她趕忙把手放軟,掌心貼上去,一下一下撫。

  撫了兩下,人也跟著往前傾,胸口貼在他後肩上。

  顧墨染的咳嗽剎住了。

  雲疏月還沒察覺,仍舊一心一意地撫,嘴裡念著:“慢些喘,慢些喘。我在寨裡見過孫大爺咳,他咳起來要咳半宿的。”

  沈靈兒把藥碗往桌上一放。

  這一聲不重,雲疏月卻像被針紮了,猛地站直,往後退了兩步,退到桌角上,撞得茶盞一響。

  “我……我沒幹什麼啊。”

  “你是沒幹什麼。”沈靈兒憋著壞笑,聲音輕得很,“你就是趴在王爺背上。”

  “我給他捶背!”

  “他咳,是喝藥嗆的。”沈靈兒一步走過去,抬手就把雲疏月頭上那頂雪人帽往下一扣,扣得她兩隻眼睛都被帽簷蓋住,“來,咱們一起捶他。”

  窗外,抽獎臺那邊的粜在往這邊飄。

  顧墨染低頭往下看了一眼。

  蒲雲山抱著那頭豬,正從人堆裡往外擠。

  青衫下襬蹭了泥,走得很慢,因為懷裡那東西一直在掙。

  擠到街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街對面,逦臅值拈T前掛出了一張新告示。

  告示是白紙黑字,寫得極大,隔著一條街也看得清。

  “明日午後,本局東家親坐堂上收稿,凡有文稿者,不論出身,不論體式,皆可投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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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曾經的小山子,如今的青衫糞王

  翌日午後,蒲雲山已經在銅盆裡洗了三遍手。

  他換上一身沒穿過幾次的長衫,收拾的乾淨整齊,袖口也仔仔細細挽過。

  自認這一身很體面,起碼不像挑夜香那幾日渾身臭氣燻人。

  逦臅值拈T口早已排了長隊,青衫的書生、灰袍的落魄士子、還有幾個提著竹籃賣字畫的老翁,都候在門前,等著東家收稿。

  蒲雲山抱著那捲用油紙包好的詩稿,站到隊尾,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如何不動聲色地把稿子遞上去,

  再借著字裡行間的舊年痕跡,讓謝婉清認出,他正是兒時與她一同撲蝴蝶的那個小山子。

  他這幾日想了許多遍,那些舊事該如何提,才能既不顯得唐突,又能勾起她的舊情。

  隊伍慢慢往前挪,輪到他前面那個賣字畫的老翁時,忽然有個賣胡餅的小販經過,鼻子皺了一下,扭頭往旁邊躲了兩步。

  “這是什麼味兒?”

  小販嘀咕了一句,聲音不算低,隊裡幾個人都跟著往蒲雲山這邊看。

  有個眼尖的書生認出了他,忽然叫出聲。

  “我認得他!他就是南市公廁那個抽中豬仔的蒲相公!”

  “青衫糞王!”

  這四個字一齣口,隊伍裡的笑聲就沒停過。

  有人捂著嘴笑,有人乾脆蹲下去拍著大腿笑,連排在最前頭的老翁都回頭看了他兩眼,臉上帶著一種看熱鬧的神情。

  蒲雲山站在原地,手裡的油紙包被他攥得發皺。

  他想解釋這味道不是他身上的,是那頭畜生昨夜闖的禍,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辯解起來更顯得滑稽,只能咬著牙繼續往前站。

  隊伍中不知誰又添了一句。

  “聽說這才子挑糞還得了本月衛生優等,往後咱們就該叫他蒲優等。”

  粜β曈制鹆艘惠啠央吷酱怪郏⒅约耗_下那道青石板縫,心裡把趙無恤在心底罵了不知多少遍。

  他下山前也算是青城山有名的少主,行走川蜀,向來是被人捧著的,如今站在這市井隊伍裡被人當猴子看,滋味實在不好受。

  好在輪到他的時候,那個收稿的年輕掌事只抬眼看了他一下,倒沒多說什麼廢話,伸手就要接他的稿子。

  蒲雲山遞過去,聲音壓得極低。

  “勞煩通報一聲,我這稿子想請東家親自過目。”

  掌事的手頓了一下,抬頭多看了他一眼。

  “寫的還行,東家今日確是親自坐堂收稿,你且候著。”

  蒲雲山退到廊下,坐上一張矮凳,心跳比方才被人圍觀時還要急促幾分。

  這首詩他斟酌了三夜,字字都藏著舊年在青城山下的光景,什麼“舊徑蝴蝶”,什麼“供果”,什麼“小溪浣紗浣舊夢”,句句都是暗號,若謝婉清還記得那個,必然一眼能看穿。

  他甚至想過,若她當真認出來,會是什麼反應,或許驚詫,或許落淚,

  或許會不動聲色地找機會見他一面,問一問這些年他去了哪裡,過得好不好?

  等了約莫兩炷香的時辰,裡屋的夥計出來傳話。

  “蒲相公,東家看了你的稿子,請你過去一趟。”

  蒲雲山幾乎是站起來就走,那道被扁擔磨破的口子扯得生疼,他也顧不上,只想著終於能見著人了。

  穿過前堂,屋裡陳設簡單,一張長案,幾隻書箱,一道寬大的屏風。

  屏風後坐著的正是謝婉清,一身素色襦裙,鬢邊只簪了一支舊玉釵,正低頭翻著他的稿子。

  蒲雲山站定,喉頭動了動,正要開口叫一聲舊年的稱呼,卻聽見屏風後忽然傳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他心裡一跳,抬眼望去,謝婉清倒沒什麼異樣,依舊低頭看著稿子。

  傳出的聲音低沉又帶著幾分懶散,語氣裡全是漫不經心的調笑味道。

  “娘子,這上面寫的什麼酸文,念給本王聽聽?”

  蒲雲山整個人僵在原地,從腳心涼到了頭頂。

  顧墨染走到屏風邊,懶懶地靠在一張矮榻上,手裡端著半盞茶,眼神掃過他一遍,又落回謝婉清手裡的那張稿紙上。

  蒲雲山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散了,臉上卻還端著幾分士子的體面,拱手一禮。

  “不知王爺也在此處,蒲某失禮。”

  顧墨染沒答話,只朝謝婉清那邊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繼續。

  謝婉清捏著那張稿紙,指尖在“舊徑蝴蝶”那一句上停了一下,眉頭沒什麼起伏,語氣也平淡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