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83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嚮導趴下去聽了一會兒,抬起頭,手往前指。

  “像是糧車。陷住了。”

  達木抬手止住後面的隊伍,自己往前挪了半里,趴在一處雪坳後頭看。

  兩道相匯的谷口裡停著七輛板車,車板上蓋著粗麻布,麻布下頭鼓起一個大包,形狀是裝滿的糧袋。

  二十來個大衍民夫圍著最前那輛車推輪子,棉移频寐缎酰^上包著舊布,有人邊推邊罵,罵的什麼聽不清,只聽見調子軟塌的。

  一個老民夫蹲在車轅邊搓手,手上凍得開了口,紅得發亮。

  達木看了半晌,回頭朝百夫長笑了一下。

  “不是斥候,是呒Z的。”

  百夫長伸著脖子數了兩遍。

  “七車,夠咱們吃到關下。”

  “不止。”達木把腕上的皮繩往緊了勒一勒,“這種天氣還送糧,說明關裡缺糧缺的厲害,這是咱們的機會。”

  他抬手,前隊兩百騎散開,繞過雪坳往谷口壓。

  雪面在馬蹄下發出悶的碎響,風順著往南吹,把聲音都帶走了。

  推車的民夫先是沒覺出來。

  等到第一排騎影從雪霧裡顯出來,那個蹲著搓手的老民夫抬起頭,看了兩眼,忽然嗷一聲跳起來。

  “吐蕃人——”

  那一嗓子破得像鴨子。

  二十來個民夫扔了車轅,轉身就跑。

  在達木看來,他們顯然是久居此地,熟悉地形的百姓。

  因為他們沒有往前跑,而是兩邊分,一半往左邊坡上躥,一半往右邊坡上爬,手腳並用,跑的速度極快。

  “別追人!”達木一勒馬,“先圍糧車!”

  他打了九年仗,曉得這種時候追民夫最沒用,人又不能吃,糧才最重要。

  三百騎呼啦一下把七輛板車圈在中間,套索甩出去掛住車轅,有人已經翻身下馬,抽刀去割麻布。

  麻布挑開。

  可底下竟不是糧袋。

  是一排竹筒,粗如兒臂,筒口封著黃泥,泥上插著捻子,捻子已經燒到只剩一寸。

  割布那個吐蕃兵愣了一下,湊近去看那點火星。

  達木渾身的汗毛豎起來。

  “散——”

  那個字還在嗓子裡。

  第一輛車先炸。

  一聲又低又厚的悶響,從車底下頂出來,把整輛板車掀成一片木屑,緊跟著第二輛、第三輛,一輛接一輛往下傳,捻子早就按著次序埋好,一響接一響,中間隔得極勻。

  七輛車炸完,谷口裡的聲音撞到左邊坡壁,彈回來撞右邊坡壁,又彈回去,來回滾了七八回,越滾越沉。

  人耳朵裡聽著是嗡的一片。

  坡上的雪先動了。

  整片雪層從半坡橫著裂開一條縫,那條縫往兩頭飛快裂開,直到峰下頭,上頭攢下來的雪一齊往下坐。

  達木仰頭,只覺得天塌了一半。

  雪浪沒有形狀,等它撲到跟前時才有聲音,那聲音把馬嘶、人喊、鐵器碰撞全裹進去,一點不剩。

  前鋒數百騎連撥馬的工夫都沒有。

  雪浪撲過谷口,把兩百多匹馬、三百來人一併按到底下。

  坡頂上。

  最後兩個撅著屁股逃命的“民夫”趴在事先挖好的土窩裡,腦袋埋在臂彎下頭,等身子底下的震勁過去,才敢抬起半張臉。

  一個吐了口雪沫子。

  “你點火手法還挺利落。”

  “那是,不過王爺那信上寫的什麼詞兒,這叫聲……聲什麼波?”

  ??°?°?

  【感謝曉繞和成林的催更符,忘憂和滅神的花,江左的情書,衛風的催更符×2,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

第325章 戰力太強,娘子扶牆直罵混蛋

  “聲波共振。”另一個人一邊說,一邊掏出護眼睛的木片:“甄都尉說了,那響聲在窄谷里來回撞,撞得雪坡掛不住。讓咱們炸完只管往坡上跑,然後趴下。

  還得戴上王爺吩咐做的這玩意兒,不然容易看不見。”

  天光亮了。

  雪崩過後的谷地裡蒸著白霧,太陽從東邊雪峰的豁口裡探出來,頭一道光落在新平的雪面上,

  雪面被雪浪壓得極實,光打上去不散,齊往上返。

  雪浪沒埋住的後隊還剩兩千來人,散在穀道後半截。

  有人在雪裡找馬,有人在扒被壓住的同伴。

  太陽一上來,他們抬頭往前看,看那片白。

  一個百夫長先叫起來。

  他手裡的刀掉進雪裡,兩隻手捂著眼往地上蹲,指縫裡往下淌水。

  “眼睛!我眼睛燒起來了!”

  跟著一個又一個。

  他們都知道。

  “晴天雪地久看,眼睛會疼”

  但他們的經驗上限來自日常游牧、翻越隘口,沒有機會體驗雪崩過後的極致反光環境。

  絕大多數人只聽過傳聞,不知道傷害來得如此迅猛。

  很多人隨身帶著黑氈布條,但那是提前做好準備慢慢遮陽;

  雪崩突如其來,隊伍潰散,布條來不及取出,一切經驗派不上用場。

  眼睛先是酸,然後是針挑一樣的疼,睜不開,合上也疼,眼淚不受管地往外流,凍在臉上結成兩道亮痕。

  達木被兩個親兵從雪裡拖出來,一條腿還能動,眼睛也一樣疼。

  他把臉埋在馬鞍的皮子裡蹭,蹭出一片紅。

  “別看雪!都別看雪!低頭!”

  他剛喊完。

  高處傳來喊殺聲。

  先是一聲長號,從北驛關那邊的山脊上壓下來,接著兩側坡頂上齊冒出人影。

  松州守將的兵在左,甄岱勁的兵在右,兩邊都站在雪線上頭,居高臨下。

  達木在淚水裡勉強分辨那些人的模樣,越看越覺得不對。

  每個人眼上都橫綁著一片薄木,木片正中間開了一道細縫,只留那麼一線,看人時得把腦袋整個轉過來。

  領頭一個校尉舉刀往下一指。

  “弓手,先射馬!”

  箭下來了。

  達木聽見箭穿過雪霧的聲音,很密。

  他想拔刀,想讓人結陣,可他手底下這兩千人一半在捂眼睛,一半在喘。

  他們方才跑了一夜的雪路,又被雪浪掀過一回,此刻胸口發悶、腳下發飄的人一大片。

  這群吐蕃士卒世代居於高原,體內紅血球長期維持高水準,適應稀薄空氣。

  正常穩妥行軍是階梯下山,慢慢調整身體;

  如今單日極速俯衝一千餘米,血氧濃度驟然變化,心肺來不及調整。

  一陣箭雨過後,吐蕃兵卒人仰馬翻。

  甄岱勁帶的那一隊從右坡直插下來,靴底踩雪蹬出一串坑,人到半坡還在罵。

  “王爺說了,先綁起來,別叫他們跑!”

  一支箭穿透達木的大腿,把他連人帶腿釘在雪坡上。

  他倒下去,臉貼著雪,睜不開眼,只聽得頭頂上人喊馬叫。

  有人過來踩住他的手腕,抽走了他腕上那根皮繩。

  “這個是頭兒。”那聲音在他上頭說,“別打死,王爺要活的。”

  達木被翻過來,捆手時他終於擠出一句吐蕃話。

  “你們……你們的眼睛,那是什麼?”

  綁他的是個松州老卒,勉強聽懂吐蕃話,拿繩頭在他臉上拍了一下,回頭朝甄岱勁那邊喊。

  “都尉!這貨嘴裡還嘟囔,問咱們眼上戴的啥!”

  甄岱勁拄著刀站在坡上,把眼上那片木條往上推了推。

  “別跟他廢話。”

  ……

  逸州城舊王府。

  早上的太陽好得很。

  林清黛院的門卻關得死緊。

  顧墨染先在廊下站住,雙臂往上一伸,撐到肩膀“咔”地響了一下,才把氣吐出來。

  他這幾日不太一樣。

  自打系統給了那個叫“元陽鼎盛”的東西,早上醒來從不覺得倦,血在身上走得快,手心是熱的,連腳踩在青磚上都穩。

  此刻他臉上紅光透著,眼睛亮得有點過分,站在那兒看了半天院牆上的雪,還回頭朝緊閉的房門笑了一下。

  房裡傳出一聲悶的動靜。

  林清黛坐在榻邊,一隻手在自己後腰上按著揉,揉兩下就皺一次眉。

  昨夜顧墨染用過的那條軟鞭,至今還在地上,鞭梢捲成一團,沒人撿。

  丫鬟端著熱水進來,被她一眼瞪住。

  “門栓上。”

  “方才……方才殿下已經出去了。”

  “出去了也拴上。”林清黛咬著牙,“他今夜若再來,你就說我死了。”

  丫鬟不敢多話,轉身把門栓落下,還壓了一壓。

  被窩裡另有一團鼓著。

  慕容雪臉朝裡躺著,閉著眼,氣息裝得平勻。

  她平日五更就起,繞王府外牆走一圈,今日試著往上一提氣,膝蓋先軟了一下,索然又躺回去。

  林清黛扭頭看那團被子。

  “慕容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