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60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顧墨淵坐在榻邊,手裡捏著半隻酒盞。

  酒已經涼了,他卻沒喝,只盯著杯中晃動的影子。

  門外的宮人都退得很遠。

  這些日子,東宮裡人人走路都放輕腳步。

  太子被禁足,連送膳的內侍都不敢多留。

  送藥來的陳青瀾跪在榻前,袖口沾著茶水,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

  方才太子又摔了東西。

  一隻青瓷盞砸在她腳邊,碎瓷劃破了裙角,還捱了一巴掌。

  她本想忍過去,忍到這人酒醒,忍到宮門開。

  可一想到顧墨璃私下告訴她的那些話,一想到皇后身邊的嬤嬤,想到顧念禮遞給妹妹的點心,

  想到那句“女大三,抱金磚”,胸口壓了許久的火終於頂了上來。

第297章太子妃掀桌反將一軍,東宮這把火她親手點

  顧墨淵低頭看她。

  “你近來膽子大了。”

  陳青瀾抬起臉,眼角還紅著,聲音卻沒有往日的退讓。

  “臣妾膽子若再小些,陳家怕是要被你和皇后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顧墨淵臉色一沉。

  “放肆。”

  “放肆的是殿下。”

  陳青瀾撐著地站起來,腳踝被碎瓷劃破,血染在襪邊。

  她沒去看傷口,盯著顧墨淵,字字都帶著壓了多年的怨氣。

  “殿下以為皇后還會替你致罚�

  你被鎖在東宮,外頭誰還拿你當儲君?

  顧墨淵的手停在半空。

  陳青瀾笑了一下,笑得發苦。

  “五皇子顧念禮才九歲,皇后已經在替他挑良配人選,且恰恰挑的是我親妹妹!

  你呢?你坐在這裡喝冷酒,拿臣妾撒氣,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能隨意決定旁人生死的太子?”

  “住口。”

  顧墨淵站起身,酒盞砸在地上。

  酒液濺到陳青瀾裙襬上,濃重的酒氣撲過來。

  “母后扶持五弟,不過是為了穩住中宮。她不會棄孤。”

  陳青瀾看著他,眼裡沒有半點懼意。

  “殿下真信?”

  顧墨淵的臉抽了一下。

  陳青瀾往前走了一步。

  “你當年疏遠你親母賢妃,是因為她母族無人,給不了你助力。

  皇后替你鋪路,你便把她當親母。

  可如今你犯下的事一樁接一樁,皇后若還把所有籌碼壓在你身上,才是蠢。”

  她停了停,聲音壓低。

  “你連子嗣都留不住,皇后憑什麼等你翻身?”

  這句話落下,殿裡靜得只剩炭火聲。

  顧墨淵面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他想反駁。

  可太極殿上,楚天行那句“子息艱難”又鑽進耳中。

  那些太醫低下的頭,父皇失望的神色,東宮外越來越嚴的守衛,全都擠在一起。

  陳青瀾見他不說話,心裡卻沒有半分快意。

  她曾經盼著這個人能早些醒過來,盼他有一日能看見她的處境。

  可現在看著他失魂落魄,她只覺得累。

  顧墨淵扶著桌角,指尖掐入桌沿。

  “母后……已經找過青鴛?”

  陳青瀾沒答。

  沉默比回答更狠。

  顧墨淵猛地抬頭,眼底壓著怒火。

  “她竟敢這麼快!”

  “她為何不敢?”

  陳青瀾的聲音輕了下來。

  “殿下,你已是她手裡的一枚棄子。

  她要保中宮,總得替自己找新路。”

  “你倒是站得穩。”太子的聲音發啞,

  “陳家如今是不是也開始琢磨著換主子了?”

  陳青瀾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眼看著案上那盞藥。

  太子等不到她的反應,越發惱怒,抓起桌上那盞放涼的殘茶,用力潑向她。

  茶水混著碎瓷片擦著她額角飛過,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陳青瀾額邊被濺出一道紅痕,抬手抹去額角的水漬,目光落在太子臉上,沒有躲。

  “殿下這一茶潑得倒是有力氣。”她的聲音很平,帶著幾分譏諷,

  “也不知這份力氣,怎麼就用不到正經地方去。”

  太子的臉色瞬間漲紅,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陳青瀾,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你說什麼?”

  “殿下聽不明白,臣妾也沒法子替殿下解釋。”陳青瀾往前走了一步,腳下正好碰到那隻翻倒在地的炭盆,

  她抬腳一帶,炭盆滾出去,灰燼揚起,落在兩人之間。

  她盯著太子的眼睛,聲音沒有起伏。

  “殿下連床幃間那點事都撐不過三息,還要陳家怎麼替殿下賣命?

  陳家的銀子、陳家的門生、陳家這些年替殿下擋下的罵名,

  殿下當真覺得,一個沒有子嗣的太子,真能熬到登基?”

  這一刻,太子像是被人當眾扒了衣裳,臉上血色褪得乾淨,只剩下一片慘白。

  他張口想罵,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太子妃,指節摳進紫檀木的扶手,皮肉裂開一道細小的血痕都沒有察覺。

  沉默良久。

  顧墨淵繞過桌案,腳步有些虛浮。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鑽進來,冷得人皮膚髮麻。

  賢妃的臉忽然浮在腦中。

  那個女人總是穿得素淡,見他時不敢多話。

  小時候她會給他縫護膝,做桂花糕,後來他被立為太子,去她宮裡的次數越來越少。

  她也不再多問。

  顧墨淵那時覺得,母妃軟弱無用,遠不如皇后能替他謩潯�

  如今皇后開始替五弟找外家。

  所以,自己親手推開的人,或許才是唯一不會拿他去換籌碼的人!

  “來人。”

  太子爆呵。

  外頭沒人進來。

  宮人們都怕觸怒他。

  顧墨淵提高聲音:“來人!”

  一名小內侍戰戰兢兢進殿,跪在門邊。

  “殿下有何吩咐?”

  “去請賢妃。”

  小內侍臉色發白。

  “殿下,東宮禁足,奴婢不敢……”

  顧墨淵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發火,想把人拖出去打死。

  可手抬到一半,又垂下來。

  連一個小內侍都知道,他只是一個隨時被罷免儲君之位的廢物。

  陳青瀾看著這一幕,手指慢慢收緊。

  顧墨淵轉過身,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說得對。”

  他的嗓子有些啞。

  “母后要棄孤。”

  陳青瀾沒有接話。

  顧墨淵忽然笑起來,笑聲乾澀。

  “既然她們都盼著孤亡,孤偏不讓她們如願。”

  他走到案前,抽出一張空白紙。

  陳青瀾看見他的動作,臉色變了。

  “殿下要做什麼?”

  “你怕什麼?”

  顧墨淵提筆,墨汁在筆鋒上晃著。

  “孤只是想給母親賢妃寫封信。”

  陳青瀾盯著他的手。

  顧墨淵寫下“兒臣叩請母妃安”幾個字,筆鋒卻越來越重。

  他不是要問安。

  他要把東宮這些年藏著的東西,全都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