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52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今日借來,給司刺史解解鄉愁?”

  司仁猷一愣,這種時候,王爺怎麼還有心情唱曲?

  可他還沒回話,顧墨染已經清了清喉嚨,開腔了。

  “一時失志毋免怨嘆,一時落魄毋免膽寒。”

  他嗓子又還帶著病後的啞,並不算好聽。

  可標準的閩南語落在司仁猷耳中,一切都不同了。

  “那通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無魂有體親像稻草人。”

  聽到這句,司仁猷先想到的,是京城裡那個出入酒樓、滿城都說他只會喝花酒的逸王。

  那時他也信過。

  一個連藥碗都端不穩的藩王,到了逸州,能做什麼?

  可後來,顧墨染清了舊賬,通了水渠,開了糧田,又把一群散兵和匠戶攏到一起。

  原來那副醉生夢死的模樣,是做給京城看的!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時起,有時落。

  好撸踹。

  總嘛要照起工來行。”

  調子轉到海上。

  司仁猷眼前浮出父親那條舊貨船。

  父親披著蓑衣,站在船頭看浪;船起時,人要站穩,船落時,人更不能鬆手。

  父親送他離開閩縣那日,只說過一句:海上討生活,怕風的人,永遠上不了船。

  特別那句有時起、有時落,司仁猷又想起柳公。

  當年柳公在京中舉薦他,替他擋過多少明槍暗箭;

  柳家曾經何其風光,後來一夜之間,滿門皆亡,連個能說清冤屈的人都沒留下。

  他這些年一味求穩,何嘗不是被那場血案嚇住了?

  他怕自己走錯一步,便把逸州也帶進火裡。

  可退,真能退得掉嗎?

  他守了十七年的逸州,水渠、糧田、商路,哪一樣不是旁人盯著的肉?

第288 章 煙花不能上天?本王手搓穿雲箭!

  顧墨染唱到最後,聲音壓過窗外的風。

  “三分天註定,

  七分靠打拼,

  愛拼才會贏!”

  司仁猷的眼淚忽然落了下來。

  不是為了這曲子。

  是為了父親的船,為了柳公一家,也為了眼前這座有著煙火氣的逸州。

  更為了忍辱負重,裝紈絝十幾年的逸王,

  為了王爺那即便被聖上疑心,卻從不自怨自艾,能屈能伸的韌勁!

  他抬手抹過臉,理了理亂髮。

  手掌從額前落下時,他撩起官袍下襬,朝顧墨染跪了下去。

  膝蓋落在青磚上,聲音很實。

  方弼臉色一變,剛要上前扶,司仁猷卻先叩下頭。

  “老臣守了逸州十七年,守得太久,膽子也守小了。”

  “王爺說得對。”

  “吐蕃人敢來,安陽敢通敵,咱們若只會關門求援,遲早要被人堵死在屋裡。”

  司仁猷抬起頭,眼眶還紅著,背卻挺得很直。

  “王爺,我司某人願隨您拼一把!”

  顧墨染頓了頓。

  他本來只是想借歌,把這大哥的幹勁兒提起來。

  誰知道司仁猷直接給他來了一套跪地請戰。

  果然是閩南省歌,勁兒確實不小。

  一側的甄岱勁沒聽懂前頭那些閩南腔,但是跟司仁猷待一起久了。

  還是隱約聽懂了最後那句好像是“愛拼才會贏”。

  再一看司仁猷這酸秀才都跪了,胸口那團火也竄了起來。

  他一把拔出腰刀。

  刀剛出鞘半截,顧墨染便抬手按住額角。

  這把刀還是捲刃的。

  拔得倒挺快。

  “俺沒全聽懂。”

  甄岱勁扯著嗓子道:“可司酸秀才都跪了,俺也不能站著裝木頭。”

  “王爺,嫩說打誰?”

  “吐蕃狗敢進來,俺先帶人把他們腿打折!”

  “然後,咱們北伐安陽!”

  司仁猷側頭看他。

  “甄都尉,奏摺都沒寫,你先收刀。”

  “寫摺子歸你,砍人歸俺。”

  顧墨染笑了。

  他走過去,先扶起司仁猷,又看向甄岱勁。

  “拼是要拼。”

  “不過這北伐可不能亂喊。”

  “眼下咱們的最優解,是讓父皇先給本王軍權,同時召回柳家軍舊部。”

  司仁猷拍掉官袍上的灰,接過方弼遞來的墨條。

  “老臣這就寫摺子。”

  顧墨染回到書案前,攤開一張新紙。

  “兒臣逸王顧墨染,叩請聖安。”

  陽光落進書房。

  甄岱勁站在地圖前,手指順著劍南道的山勢,一路劃到邊關。

  他越看越坐不住,回頭看向顧墨染。

  “王爺,我想問個實在的。”

  顧墨染沒抬頭。

  “問。”

  甄岱勁壓著嗓門。

  “若陛下真把劍南道兵馬交給咱們,咱們是守吐蕃,還是……”

  他的話沒說完。

  可屋裡幾個人都明白後半句是什麼。

  顧墨染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擱在硯臺邊。

  “先守住逸州,等機會。”

  司仁猷走到窗邊,望著城南方向。

  順風速遞的騾車已經駛出巷口,車輪碾過積水,泥點打在青磚牆根上。

  “柳家軍散了太多年。”

  “有人死在流放路上,有人跟商隊進了蜀道,還有人熔了刀,躲進鄉下種田。”

  司仁猷壓住窗框,掌心蹭到一層潮氣。

  “剩下的人,未必還敢認這個柳字。”

  顧墨染沒有勸。

  京城那場清洗殺得太狠。

  活下來的人改名換姓,把軍牌埋進祖墳,把舊傷藏進粗布衣裡。

  如今讓他們重新站出來,很難。

  顧墨染拉開書案最下方的木屜。

  木頭擦過邊角,輕響鑽進屋內。

  司仁猷轉過身。

  顧墨染取出一方黑布包,拆開布結,將裡面的半塊舊令牌放到輿圖上。

  甄岱勁跨出半步,膝彎撞上椅角。

  椅腿在青磚上拖出一聲悶響,他卻沒顧上扶。

  司仁猷手裡的茶盞落了地。

  熱茶潑上靴面,碎瓷滾到書案下方。

  “這是……”

  他撐住桌沿,俯身去看令牌內側那道燒痕。

  顧墨染將軍令推到燈下。

  “柳公的軍令,本王手裡有半塊。”

  甄岱勁抬手想碰,指腹離銅牌還有半寸,又收了回去。

  “這東西不是隨柳家一塊兒沒了嗎?”

  他嚥了口唾沫。

  “王爺從哪兒拿到的?”

  司仁猷沒催,目光停在顧墨染臉上。

  這個答案,關係到在外藏了十六年的人命。

  若來路不清,令牌便不是軍令,是催命符。

  顧墨染把銅牌翻過來,露出斷口內側的三道細槽。

  “偶然獲贈。”

  司仁猷扶桌的手收緊。

  顧墨染繼續道:“送令的人舊傷很重,燒的嗓子都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