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但她沒追問。
林清黛把劍掛回架子上,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把劍重新取下。
拔劍,出招,收招。
又試了一遍。
劍尖穩穩的。
她盯著那截不再晃動的劍鋒,牙咬了咬,把劍往架子上重重一擱。
“切。”
紫棠在門外聽到這聲“切”,嘴角彎了一下,趕緊收回去。
……
清霜院。
碧玉抱著一摞冬衣進了門。
“回來了?”蘇瑤在窗前練字,頭沒抬。
“回來了,冬衣取了。”
碧玉把衣物放下,在原地站了一息。
蘇瑤的筆頓了一下。
“家裡怎麼樣?”
碧玉咬了咬嘴唇。
“小姐,葉公子大概十天後到京城。”
蘇瑤的筆沒停。
“老爺收到了一封濟州文壇的推薦信,是替葉公子寫的。老爺當天下午去了祠堂。”
筆停了。
一滴墨從筆尖落下來,在白紙上洇成一個豆大的黑點。
去祠堂。
父親去祠堂只有一個原因——拜老太爺的靈位。
老太爺在世時定的婚約。
蘇瑤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兩息,把筆擱回架子上。
“知道了。”
“小姐。”
“我說知道了。”
碧玉退了出去。
蘇瑤站在窗前,一隻手扶著窗框。
窗外是那幾株白梅,過了花季,枝條上沒有花,但養得精神。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兩下,轉身走到桌前坐下。
桌角壓著前天碧玉送回來的調查結果。
逸王府沒有任何幕僚,沒有代筆文人。
書房裡那本《治國策》上的批註,是他親筆寫的。
她把那份調查記錄展開,翻到最後一頁。
碧玉在末尾加了一行補充:經查,殿下近三年未在任何場合展示過書畫或文章,國子監的同窗評價為“字都寫不端正”。
寫不端正。
她去書房看到的那些蠅頭小字,一筆一劃,結構精準,行間批註邏輯環環相扣。
賦稅十五取一之弊在執行層。
清吏優先於減稅。
太師之論高屋建瓴但失之唤y。
這些話放到父親的幕僚會上,能讓李元閉嘴半個時辰。
一個寫不端正字的紈絝皇子,在自己的書房裡,用蠅頭小字把開國太師的治國方略逐條拆了。
不是反駁,是拆解。
反駁是意氣用事,拆解需要體系。
她合上調查記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三息。
葉青雲十天後到。
父親去了祠堂。
書房裡那個人的批註,比父親的幕僚更準。
三件事攪在一起,她理不出頭緒。
她把調查記錄壓回桌角,拉過一張空白宣紙,重新提筆。
寫了一個字就停了。
墨跡未乾的紙面上,只有一個“顧”字。
她把紙揉成團,扔進廢紙簍。
……
午飯,前廳。
顧墨染不在,說是出去喝酒了。
六位夫人各自落座,位次比前兩天利索了不少——誰先到誰坐,不爭不吵。
沈靈兒湊到慕容雪旁邊,捧著碗笑嘻嘻地問:“慕容姐姐,殿下那天騎生馬用的是不是你們北境的馴馬術?”
慕容雪撕著手抓肉,頭也沒抬。
“動作是對的,力道差得遠。”
“那你教他啊。”
“他又沒求我。”
沈靈兒笑了笑,沒再追問。
謝婉清照舊給每個人添了一輪茶。
走到蘇瑤面前時,蘇瑤看了她一眼。
“你不必如此。”
“舉手之勞。”
蘇瑤的杯子滿著,謝婉清沒強添,退回位置。
比昨天多說了一句話。
飯後各回各院。
……
顧墨染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進門碰上福伯,福伯的臉色不對。
“殿下,宮裡來人了。”
“誰?”
“含章殿的傳話太監。貴妃娘娘明日午後召見六位夫人,在含章殿設茶。”
顧墨染的腳步頓了一下。
六位都見。
這件事在原著裡沒出現過——原著裡的顧墨染壓根沒結過婚。
新的劇情線,系統沒有預案。
“上一次母妃召見晚輩是什麼時候?”
福伯想了想。
“大皇子成婚那年,貴妃娘娘見了大皇子妃。”
“結果呢?”
“皇子妃出來的時候哭了一路,回府三天沒出房門。後來跟大殿下說了一句——'貴妃娘娘的眼睛能看穿人心'。”
顧墨染站在院子裡,腦子裡過了一圈。
蘇瑤扛得住,沈靈兒太甜反而容易露餡,慕容雪不怕事但不懂規矩,柳如煙見慣場面但皇族內眷是另一回事,林清黛的脾氣是顆雷。
他的思路停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謝婉清。
好感度剛轉正,情緒狀態剛從“麻木”裡裂開一條縫。
宸貴妃那種級別的壓力砸下來,這條縫會裂得更大,還是重新合上?
他走進書房,關門。
系統面板展開。
【宸貴妃明日召見六位紅顏,事件性質:考驗/評估。】
【系統無法預測宸貴妃的具體行為模式,資料不足。】
【提醒:宸貴妃行為分析中存在“異常保護傾向”標記,與宿主身世異常標記關聯度已升至15%。】
【天命之子·葉青雲抵京倒計時:10天。】
十天。
貴妃召見在明天,葉青雲十天後到。
兩件事疊在一起。
他把面板收起來,從筆架上抽了支筆。
“明天送她們進含章殿之前,得做點準備。”
第26章 不帶糕點,靈兒以身謝君
他拉開抽屜,拿出六張宣紙,每張寫一個名字,名字後面跟一句話。
蘇瑤:不卑不亢即可。
沈靈兒:管住嘴。
慕容雪:別動刀。
柳如煙:不用刻意表現。
林清黛:忍。
謝婉清。
筆尖懸了好一會兒。
前五個是刺太多,她是沒有刺。沒有刺的人在宸貴妃面前反而最危險,一眼就能看到底。
他落筆:做自己就好。
摺好,叫來福伯。
“送到六個院子裡。”
“殿下明天陪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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