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刀柄抵在腰側,黑色的勁裝將她的腰線勒得盈盈一握,雙腿修長筆挺。
她沒看藤椅這邊,只盯著前面的空地。
但那劈柴一樣的力道,傻子都看得出來在砍什麼。
顧墨染摸了摸發麻的舌根,聲音拉得老長。
“林護衛。”
林清黛沒動。
“這刀練得太猛,傷腰。”
顧墨染拍了拍身邊空出的那點藤椅邊緣。
“本王這藤椅雖然不大,但若是林護衛腰痠了,擠一擠,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蘇瑤的算盤停了。
沈靈兒的眼睛瞪大了。
林清黛握刀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壓在刀鞘上,發出極細的摩擦聲。
她轉過頭,冷冷地瞥了顧墨染一眼。
從脖頸到耳根,紅得像滴血。
“不酸。”
她丟下兩個字,轉身大步朝廂房走去。
房門“砰”地一聲關上。
後院徹底安靜了。
顧墨染靠在藤椅上,把腿上的草圖捲起來扔給蘇瑤。
“改建庫房的事,明天讓福伯去辦。”
蘇瑤接住草圖,橫了他一眼,轉身也走了。
沈靈兒端起空了的白瓷碟,臨走前又在他的肩膀咬了一口。
不重。
“降火。”
然後也跑了。
顧墨染揉了揉眉心。
……
蜜雪冰城後巷。
一間客房內,油燈如豆。
陳情坐在桌前,手裡握著狼毫筆,筆尖在硯臺裡蘸了又蘸,遲遲沒落下去。
他的眼眶通紅,佈滿紅血絲。
不是熬夜熬的,是哭的。
左手邊,放著一隻豁了口的粗瓷海碗。
那是今天下午,巴圖爾喝過水的碗。
碗沿上還有個極湹娜笨凇�
陳情每看一眼那隻碗,心口就抽疼一下。
“巴兄……”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哽咽。
“你這般英雄人物,為何要在逸王府受這種委屈?”
第232章 謝謝二哥打錢!安保大隊成重甲步兵了
他回想起今天白天。
那個穿戴得花枝招展的逸王,竟然說巴兄太壯,只讓巴兄吃三個饅頭!
三個!
巴兄那麼雄壯的身軀,那麼孔武有力的雙臂,單手就能拔起三百斤的石獅子,怎麼能只吃三個饅頭?
而且乾的還是端茶倒水、算賬點貨的粗活。
最讓陳情無法忍受的是,巴圖爾每次看到那個病秧子逸王,頭都低得死死的。
那是什麼?
那是畏懼。
那是懷才不遇的悲憤!
陳情咬了咬牙,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宣紙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安王府第一暗探陳情,必須拯救巴兄。
他要替主公招攬這等絕世猛將。
不,他要先幫巴兄脫離苦海。
筆尖重重地落在紙上。
陳情吖P如飛,胸中激盪著諜戰風雲的悲壯感。
“主公親啟:
屬下潛伏逸州數日,不負主公所託,已成功打入逸王府核心管理層!並憑藉出色的手腕,徹底掌控了其新編的‘城管安保大隊’!”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門外。
三十個被他訓得服服帖帖的兵痞正在打呼嚕。
他非常滿意自己的進度。
低頭,繼續寫。
“屬下查明,逸王果真如主公所料,荒淫無道,胸無大志!
其終日不理政事,唯知與府中女眷廝混。不僅縱容內宅干政,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竟打壓忠良!
府內有一絕世猛將,單臂可舉三百斤石獅,有萬夫不當之勇,卻被其當作雜役使喚,受盡屈辱!”
陳情停下筆,抹了一把眼淚。
換行,字型加大了一圈。
透著決絕。
“屬下正在暗中架空逸王權柄,已初步取得成效。
為了進一步拉攏該猛將,並將其以及那支三十人的安保大隊徹底轉化為我軍暗子,屬下急需鉅額疏通經費!
逸州物價奇高,招兵買馬、收買人心皆需真金白銀。
屬下懇請主公,即刻撥發八千兩專項活動經費!
此筆款項至關重要,關乎主公逸州大局!
為了安王大業,屬下哪怕深陷敵營,肝腦塗地,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寫完最後一個字。
陳情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他看著宣紙上字字泣血的密報,自己都感動得渾身發抖。
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捲起,塞進極細的竹管中,用蠟封死。
走到柴房後窗。
窗外掛著一個不起眼的鳥弧�
裡面是一隻灰色的信鴿,這是安王府專門用來傳遞緊急情報的特種軍鴿。
陳情把竹管綁在信鴿腿上。
雙手捧著鴿子,把它舉到面前。
“去吧。告訴主公,逸州有我。巴兄……也有我。”
雙手一揚。
灰鴿撲稜著翅膀,融入了漆黑的夜空中。
陳情靠在窗邊,看著鴿子消失的方向。
轉身。
走到桌前,雙手捧起那隻粗瓷海碗。
視線落在那個缺口上。
他在那個缺口旁邊,極其鄭重、極其虔盏亍N上了自己的嘴唇。
喝了一口空氣。
“巴兄。等經費到了,我就帶你去吃全羊宴。吃兩隻。”
柴房外。
倒掛在屋簷下的雲疏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今天剛當上外賣隊長,正準備夜巡一下地形。
恰好路過這間柴房。
月光下,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一個大男人,抱著一個破碗,眼淚汪汪地親。
雲疏月胃裡一陣翻騰。
剛才晚上吃的豬肉燉粉條差點原路返回。
“城裡人,玩得真變態。”
她打了個冷顫。
雙腳一蹬瓦片,化作一道殘影,火速逃離了這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地方。
……
舊王府二樓。
顧墨染披著單衣站在窗前。
天空剛泛起魚肚白。
他看著遠處天際線。
幾隻不起眼的灰鳥拍打著翅膀,排成一線,朝著北面急速飛去。
顧墨染的眼底閃過淡藍色的光暈。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
【截獲關鍵資訊:安王府探子陳情密報】
【密報內容:已混入核心,掌控安保隊。逸王荒淫。正在架空。申請八千兩專項活動經費打點各方。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面板文字迅速消散。
顧墨染收回視線。
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兩下。
福伯端著銅盆從樓下走上來,正好看見他盯著天空。
“殿下,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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