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倒計時在那裡安靜地跳著。
【天命之子葉青雲抵京倒計時:14天。】
【天道修正力活躍度:低。日恢復速率:0.3%-0.5%。】
【天命之子蕭景寒出獄倒計時:65天。】
兩條線在朝他收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早晨的涼風灌進來,頭腦清醒了一些。
“十四天。”
他的手指在窗臺上敲了兩下。
“先活過這十四天再說。”
系統在右上角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他掃了一眼,手指在窗臺上停了。
【夜間監測異常:清霜院蘇瑤於凌晨寅時起身,在院中觀賞白梅二十三分鐘。期間觸碰冷香白梅枝條一次。】
【情緒波動捕捉:微量,方向未定。】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第19章 正妻之爭
福伯站在房門外,搓了半天手,才敢敲門。
“殿下,該起了。”
裡面沒動靜。
又敲了兩下。
“殿下,六位夫人都在前廳候著了,等您受安呢。”
門拉開一條縫,顧墨染露出半張臉,頭髮散著,一綹搭在鼻梁上,眼皮耷拉,整個人跟從酒缸裡撈出來差不多。
“什麼時辰了?”
“辰時。夫人們卯時三刻就候著了。”
“這麼早?她們不困?”
福伯苦著臉,壓低了嗓門:“殿下,站位出了麻煩——蘇夫人到得最早,站在最前面,說丞相嫡女身份最尊。林夫人不讓,說武勳世家不比文臣低。慕容公主直接站蘇夫人前頭去了,說北境公主比誰都大。”
“然後呢?”
“蘇夫人沒說話,但碧玉跟巴圖爾對上了。巴圖爾把手擱刀柄上,碧玉從袖子裡亮了把剪刀。”
“剪刀?”
“碧玉說是繡花用的。”
“請安的時候亮繡花剪刀——這繡的什麼花?”
福伯沒敢接。
顧墨染揉了揉太陽穴,也沒梳頭也沒正衣冠,披散著頭髮趿拉著鞋就往前廳走。
前廳的場面跟福伯說的一樣。
蘇瑤站右前方,脊背挺直,目視正前。
慕容雪站她前面半步,抱臂抬下巴。
林清黛跟蘇瑤平行,兩人之間隔著一尺,誰也不讓誰。
沈靈兒在最後面靠牆站著,手裡端著杯茶,看見他進來,笑著舉了舉杯。
柳如煙在偏廳柱子旁邊,不爭不退。謝婉清在最末尾,跟其他人隔了三步,垂手看地。
顧墨染站在門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夫君還沒醒?”沈靈兒甜甜地開口。
“沒醒。”他靠在門框上,掃了一圈,“本王說句話啊。“
"什麼晨昏定省在我這兒全免了。各回各屋吃早飯,想吃什麼跟廚房說,紅燒肘子做得尤其好。”
蘇瑤抿了下嘴唇。
“殿下,正妃之位一日不定,府中秩序一日不穩。”
顧墨染歪頭看了她兩秒。
“蘇大小姐覺得正妃該給誰?”
前廳安靜了。林清黛的目光橫過來,慕容雪的手臂從胸前放下來。
蘇瑤沒接話。
“看吧,誰也說不出口。”顧墨染擺手,“先別說了,回去吃飯。”
他說著已經轉身走了。經過院中花架時隨手拽了一枝芍藥別在耳朵上,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殿下去哪兒?”蘇瑤在身後問。
“出門喝酒。”
他翻身上馬走了。
蹄聲遠去後,前廳安靜了幾息。
沈靈兒拍拍手,“散了散了,吃早飯啦。”
她往外走,經過謝婉清身邊停了一步。
“謝姐姐,嘴唇都沒血色了,昨晚沒睡好吧?”
“睡了。”
“以後別那麼守規矩,反正夫君也不管這些。”
謝婉清沒答,低頭走了。沈靈兒看著她背影,收了笑,跟著出去。
前廳只剩蘇瑤和柳如煙,兩人一前一後無聲走出。
……
顧墨染出了王府往花街方向走,在東頭巷口拐進一家茶館二樓。
茶館老闆姓趙,是王府暗樁。
“殿下,葉青雲的訊息查到了。”趙老闆推過一封信。
“在哪了?”
“出了濟州,按腳程還有十二天到京。”
“路上有異常?”
“他在濟州遇到個遊方道士,道士送了他一本古卷,內容查不到。”
古卷——原著裡葉青雲得到的第一件氣邔毼铮涊d著失傳修煉功法。
時間線對上了。
他把信摺好塞進茶杯底下,在茶館坐了兩個時辰,能查的訊息全過了一遍。
然後從後門溜出去,繞一圈從王府正門大搖大擺走回來。
進門衝門房嚷了一嗓子——“今天的酒不行,摻水了!那幫奸商就知道坑本王銀子!”
門房縮著脖子賠笑。
走到半道碰見端藥碗的丫鬟,顧墨染歪著腦袋湊過去聞了一下。
“給誰的?”
“回殿下,謝夫人的安神湯。”
“安神湯?”
他從耳朵上拔下那枝芍藥,啪地插進藥碗裡,湯汁濺了丫鬟一手。
“告訴謝夫人,本王說了,睡不著就數羊,數到一百隻準睡著。藥苦,別喝。”
丫鬟看著藥碗裡那枝花,張了張嘴,端著碗走了。
他嘴裡哼著跑調的小曲兒進了書房。
書案上攤著昨晚看的《治國策》,他翻到第七卷,把寫滿批註的那幾頁壓在最上面。
蘇瑤的院子離這間書房不到三十步。
下午她練完字多半會出來走動。
丞相嫡女,從小在文卷堆裡泡大的人,經過一間虛掩的書房,不可能不好奇。
他把書攤開,擱在桌面正中,起身把門拉到只剩一條縫——不寬不窄,剛好能看見裡面有光。
然後回臥房關門補覺。
……
下午。
蘇瑤在清霜院練字,寫了三幅小楷,都不滿意,揉成團扔了。
擱下筆,在屋裡轉了兩圈,走到門口停住。
對面就是書房,門虛掩著,沒聲音。
她站了一會兒,抬腳走了過去。
不是刻意窺探,是路過——她這樣告訴自己。
推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走廊,沒人。
門推開了。
書房比她想像中乾淨,筆架上掛著六支筆,硯臺洗得乾淨,墨條放在匣子裡。
不對勁的是書案上攤著的那本《治國策》。
開國太師寫的治國方略,十二卷,國子監大半學生啃不動前三卷。
這本翻到了第七卷,頁邊寫滿蠅頭小字。
她低頭看了一眼。
“賦稅十五取一之制弊在執行層,非稅率之失。地方官吏以火耗為名層層加碼,實際民間稅負已逾十取三,長此以往必致流民四起。”
下一行。
“解法不在減稅,在清吏。吏治不清而言減稅,無異於割肉飼虎。”
再下一行。
“太師此論高屋建瓴但失之唤y,未及基層胥吏之弊,是為書齋之論非田畝之策也。”
每一句切中要害。賦稅、吏治、基層執行,三層分析環環相扣。
她翻了兩頁,後面更細——鹽鐵專營、漕吒母铩⑦呠婐A銀,每個議題都有完整的分析和反駁。有些觀點她在丞相府聽父親和幕僚議過,但幕僚商量三天的結論,這書上一句話就否了,否得有理有據。
京城第一紈絝。
喝酒追鶴、往藥碗裡插花的顧墨染。
能寫出這種東西?
她合上書,快步走出書房,把門帶回虛掩的角度。
回院的路上步子比來時快了兩分。
碧玉在院門口等著。“小姐去哪了?”
“散步。”
蘇瑤進屋坐下,倒了杯茶喝了兩口。
“碧玉,去查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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