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封車。”
“舊印、腰牌殘片,一併帶走。”
蕭景寒被親兵按住,臉上全是菸灰,腕上還在滴血。
他抬頭看向顧墨染。
“顧墨染,我記住你了。”
顧墨染接過福伯遞回來的藥匣,低頭檢查油布有沒有破。
蕭景寒咬牙。
“我要見皇帝。”
林震山看向他。
蕭景寒把右手舉高。
“我要告御狀!”
“有人要借我的手殺逸王!”
顧墨染和林震山對了一眼。
老太尉看他的目光不是很友善。
顧墨染立刻往後退半步。
“岳父大人,今晚這事,不是我惹的。”
林震山冷笑。
“大晚上不睡覺,路過天牢偏巷,還能撞上前朝餘孽。”
“你確實挺忙。”
顧墨染抱緊藥匣。
“沈家舊醫館就在這的附近,那裡有幾本舊檔,沈靈兒吵著鬧著今天就要。”
“我怕老婆,出來取藥檔,誰知道這麼倒霉。”
林震山看著他。
“拆風手練了多久?”
顧墨染沉默片刻。
“沒多久,但我和拆風手一見如故。”
說完,他又抬手,指向還跪在地上的蕭景寒。
“岳丈,先審他。”
“他剛才喊的招式太氣人了。”
話音剛落。
蕭景寒又喊了起來。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我真不是自己想越獄!”
林震山盯著他:“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蕭景寒把額頭磕在石磚上,嗓子裡壓著哭腔。
“關了十年,我早習慣了。”
“可我真有冤情!是太子!”
林震山沒有再問。
他抬手:“堵嘴,入宮。”
親兵上前。
蕭景寒沒反抗。
布條塞進嘴裡前,他又看了顧墨染一眼。
顧墨染退後半步,躲進馬車裡。
福伯壓低聲音:“殿下,他這就投降反咬太子了?”
顧墨染看著太尉府兵馬押車離開。
蕭景寒若死扛,今晚就是前朝餘孽出逃案。
蕭景寒若咬東宮,儲君先被拖進火裡。
這人能在天牢活十年,腦子轉的夠快。
顧墨染搖了搖摺扇。
“厲害。”
“這才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
天亮前,太極殿外重新亮燈。
陳德海親自帶人把御案旁的藥盞撤下。
藥味還沒散乾淨,苦氣貼在殿內梁柱間,聞久了喉嚨發乾。
皇帝披著外袍坐在龍案後,臉色很差。
頭痛壓了一夜。
他剛被宸貴妃勸著歇下,太尉府的急報便送進宮門。
天牢走水。
蕭氏餘孽出逃。
東宮腰牌殘片。
朕明明聽了愛妃的勸誡,下令嚴查大赦相關事宜。
還敢亂來?
林震山進殿時,甲葉還沾著雨水。
他跪下行禮,把舊印、松油封蠟、腰牌殘片一併呈上。
“陛下,臣夜巡天牢外防,遇天牢西側走水。”
“非正門有灰棚車出巷,車中藏前朝舊印半枚。”
“接應人身上搜得東宮腰牌殘片。”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
陳德海把鐵匣開啟。
半枚舊印擺在御案前,殘紋在燭火下露出舊色。
皇帝的手搭在案上,指腹壓住龍紋邊角。
“蕭景寒呢?”
殿門外,親兵押人入內。
蕭景寒跪在殿中,身上囚衣被煙燻黑,手腕舊傷又裂開,血沿著指骨滴到金磚上。
封口布條被取下。
他抬頭看了一眼皇帝。
“罪囚蕭景寒,叩見大衍皇帝。”
這稱呼一齣,陳德海眼皮動了動。
皇帝看著他:“你倒知道這裡是誰的殿。”
蕭景寒喉嚨被煙嗆過,嗓音發啞。
“關在你的天牢十年,怎麼會忘。”
林震山側頭看他。
蕭景寒沒看林震山,只盯著御案前那半枚舊印。
他若認舊印,今日便是前朝餘孽復國案。
死得乾淨。
東宮還能摘一半。
他不能這麼死。
他必須把太子拖下水。
太子也姓顧。
儲君若換,朝堂必亂。
皇帝問:“天牢的火,怎麼起的?”
蕭景寒答:“東宮的人放的。”
殿內燭火跳了一下。
林震山低頭,沒有插話。
皇帝眼底壓著怒:“你知道汙衊東宮是什麼罪?”
“罪囚本就該死。”
蕭景寒把手腕抬了抬,鐵鏈撞在地上。
“但我真是被東宮騙的。”
皇帝盯著他。
蕭景寒繼續道:“有人隔著牢門問我恨不恨顧氏,恨不恨柳氏。”
“昨夜換防後,東宮接應人進牢,說火起後帶我走。”
“出去後有人給我新身份,也告訴我第一個該殺誰。”
皇帝問:“先殺誰?”
蕭景寒把頭磕低,額角貼住金磚。
“先殺柳氏女,後殺逸王。”
陳德海手裡的拂塵垂低了些。
皇帝的目光終於從蕭景寒身上移開,落到舊印旁的腰牌殘片,一口氣險些沒喘過來。
蕭景寒低著頭繼續:“他說,顧墨染是陛下您最疼愛的皇子,他護著柳氏女。”
“殺了柳氏,逸王府亂。”
“若能再殺逸王,京城更亂。”
殿中安靜得能聽見燭油輕響。
皇帝抬手按了按額角。
前有二皇子獻丹。
後有太子天牢放人。
一個個都嫌他命長。
“東宮接應人是誰?”
“我只看見腰牌繩。”
蕭景寒抬眼。
“麗正殿那邊的織法。”
“人被太尉拿了,陛下問他,比問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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