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牆根堆著爛木箱。
一腳踩偏,整個人都能滑出去。
顧墨染把柳如煙拉到身側,自己走外邊。
柳如煙看了眼他的手。
“你不用扶我。”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她沒再說話。
巷口,福伯牽著兩匹馬等著。
斗笠壓得低,雨水順著蓑衣往下滴。
他看見春媽媽帶人從小路出來,立刻上前。
“殿下,城東方向有人。”
顧墨染接過砝K。
溼皮繩貼著掌心,涼意往肉裡鑽。
“二皇子府和皇城司?”
福伯點頭。
“兩邊都動了。”
春媽媽指向西邊。
“從這裡進去,穿半條廢巷,就是舊井巷西口。”
“第三口井在裡頭,井沿缺了一塊。”
顧墨染翻身上馬。
這裡路寬了些,馬能進。
他伸手,把柳如煙帶到身前。
柳如煙抓住馬鬃。
馬身潮熱氣鑽進鼻腔,她胃裡翻了一下,沒退。
顧墨染低頭。
“到了舊井巷,你只認人。”
柳如煙點頭。
“若他說柳家的事?”
“聽著。”
她停了半拍。
“若有人對你動手?”
顧墨染握緊砝K,視線掃過巷中幾處暗角。
王府死士藏在那裡。
都在等他的手勢。
馬蹄踏進積水,水濺上牆根。
顧墨染開口。
“那就送他們歸西。”
舊井巷比想的還窄。
兩邊牆面全是潮氣。
青苔貼著牆根往上爬。
破瓦簷下掛著幾串舊陶罐,風一吹,罐口撞在一起,悶悶地響。
巷子盡頭,是一間小鋪。
半扇門歪著。
門閂斷了一截。
木板邊緣沾著溼泥。
顧墨染剛靠近,鼻端先聞到血味。
他抬手,把柳如煙攔到身後。
先看門縫。
後院裡躺著兩個人。
短打衣裳,像巷中腳伕。
靴子卻是緞面。
不是苦力。
兩人嘴裡塞著破布,手腳被麻繩捆住,已經暈了。
井邊坐著個老者。
少了半條胳膊。
也少了半條腿。
臉上舊燒疤翻著,坑坑窪窪。
一件破蓑衣披在肩上,溼草邊還在滴水。
他手裡攥著一把鏽短刀。
刀口斜壓井蓋。
那隻手抖得厲害。
人卻守在井口,沒挪過半步。
井蓋邊緣壓著幾道暗紅。
雨水衝不開。
顧墨染沒急著進院。
老者先抬頭。
渾濁的眼盯住門口。
“二皇子的狗,又來送死?”
第152章 滿值忠斩龋肷砝献湟运雷鼍�
他的嗓子又粗又啞。
顧墨染從袖裡拿出那半塊柳家舊銅牌,放到門檻裡。
老者看見銅牌,手背青筋頂了起來。
短刀壓得更緊。
他撐著井沿,硬站起來。
“柳家?”
顧墨染這才邁進門。
柳如煙跟上:“我是柳懷瑾的女兒。”
老者先看銅牌,再看柳如煙,最後看顧墨染。
他盯著兩人的眉眼,喉嚨裡擠出笑。
“好。”
“好啊。”
笑到一半,血先咳了出來。
血沫落在蓑衣邊上。
他抬袖一抹,當沒事一樣。
“柳家有後,老天還沒瞎。”
柳如煙開口。
“你是誰?”
老者看著她,眼角皺紋更深。
“韓徹。”
柳如煙一怔。
福伯聽到名字,臉色跟著變了。
他貼近顧墨染耳邊。
“殿下。”
“柳家軍後營火藥匠。”
“柳家出事那年,記的是失蹤。”
韓徹咧了咧嘴。
“失蹤好。”
顧墨染看著他。
“柳家出事後,你去哪了?”
韓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斷腿。
“還能去哪。”
“先躲了三年,後來進丹爐房燒火。”
柳如煙手指一緊。
韓徹說:“他們覺得我這廢人有用。”
“火藥匠懂火候,懂爐溫。”
“斷了腿,也能添炭,試爐,收廢渣。”
顧墨染直接問。
“陶無咎呢?”
韓徹抬眼看他。
“逸王知道得不少。”
顧墨染說:“知道得少,我就不會站這兒。”
韓徹把短刀橫到膝上。
刀柄被他手心的血汗浸得發黑。
“陶無咎不是失蹤。”
“那年他躲在丹爐房邊上的廢井裡。”
“是我把他拖出來的。”
柳如煙上前半步。
“你為什麼救他?”
韓徹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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