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清水琳站在一旁,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沒想到秋山悠還會中文,不過轉念一想,秋山家的孩子,受過的教育應該不只是畫畫和彈鋼琴。
這個男人每次重新整理她的認知儲備,她都覺得自己上次的判斷又偏保守了。
“好了。你慢慢學吧。”秋山悠往後退了半步,“我們去看電影了。”
“你們倆,又要拋下我一個人!”清水瞳委屈得音量都高了幾分。
“不是我們兩個人。”秋山悠幸災樂禍地糾正,“還有你姐。”
第40章 有意思比有意義本身,更有意義
清水瞳如遭雷擊,“你們!”
看著清水瞳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秋山悠也不逗他了:“好了好了,逗你的,一起走吧。”
秋山幸忽然插嘴,“我們去看什麼?”
“哆啦A夢。”秋山悠開口,“昨天剛上的劇場版,大雄的日本誕生。”
“動畫片。”秋山幸眉頭一皺,語氣帶著不理解,“動畫片那麼幼稚,有什麼好看的。”
話音剛落,三道灼熱的視線同時釘在她臉上。
“我愚蠢的妹妹啊。”秋山悠嘆了口氣,“你也是不容易,你也是不容易,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同時攻擊到了在座的所有人。”
秋山幸一愣,頓時反應過來。
秋山悠是畫漫畫的,職業被攻擊。
清水琳是漫畫編輯,事業被攻擊。
清水瞳是個小孩,看動畫片的權利被攻擊。
她這一句話把三個人的核心身份全部戳了一遍,她連忙雙手合十,諔┑狼浮�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麼?”秋山悠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這句話他不知道從哪部劇裡看來的,反正順嘴就說出來了。
好像是某個富家少爺說的,不管了,先韓了再說。
四人走出圖書館時,春假午後的陽光正從銀杏樹稀疏的枝丫間漏下來,遠處安田講堂的鐘樓剛好敲響下午四點。
清水瞳在前面蹦蹦跳跳,春風吹得她髮尾掃在肩膀上一跳一跳的。
清水琳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跟在後面,步伐和呼吸都很放鬆,走在校園裡的每一步都在給她的半天帶薪休假增值。
秋山幸走在秋山悠右側,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眯著眼睛看銀杏樹上的花苞。
動畫片就動畫片吧,上次他說要帶她出去玩,那次去了迪士尼。
這次是去看電影,似乎和他一起去的地方,最後都不太差。
幾人打車前往新宿,計程車在午後不算擁擠的街道上平穩行駛。
窗外的街景從文京區的安靜住宅區逐漸過渡到新宿的高樓林立。
車停在ミラノ座門口時,這座1189席的單大廳旗艦影院正沐浴在下午四點多的日光中。
影院大廳人聲喧嚷。
這個時代的電影院還是挺正常的,沒有陰兵借道。
櫃檯前飄著濃郁黃油香氣,年輕人大多拎著紅白紙袋的鹽味爆米花,捧著帶吸管的冰可樂,三三兩兩往影廳走去。
這是秋山悠提議的,秋山幸原本建議去東大附近的小影院看就行,秋山悠當場否決。
看電影就得去看大屏的,小螢幕看電影不如回家看錄影帶,大屏是一種信仰。
到了影院,距離五點開場還有一段時間。
清水琳去櫃檯買了四份鹽味爆米花和四杯冰可樂。
幾個人在休息區坐著聊了會兒天,然後提前十分鐘入場。
紅色座椅一層一層地排列在傾斜的地板上,銀幕很大。
秋山悠和秋山幸坐在中間兩個位置,清水琳和清水瞳坐在外側。
燈光暗下來時,影廳裡的所有交談聲在同一瞬間默契地消失。
一束光從放映孔射出,銀幕亮起。
一段時間過去了……
等幾人從影院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新宿的夜晚從來不會真正安靜,街上充斥著夜生活即將開始的熱情。
清水琳和清水瞳並肩走在前面,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著劇情。
清水琳說話時手勢比平時多了不少,清水瞳抱著已經空掉的爆米花紙袋,一邊聽一邊點頭補充。
秋山幸和秋山悠跟在後面幾步的地方,不急不緩。
秋山悠把空紙杯和可樂杯扔進影院門口的垃圾桶裡,轉過身問她:“感覺怎麼樣?”
秋山幸想了想,開口道:“比我預想中的要好看不少,裡面的劇情其實反映了一種……”
“打住。”秋山悠打斷她,“不要把看電影這種有意思的事情變成考試,不是在讓你寫觀後感。”
秋山悠最討厭的就是寫觀後感這種蠢到沒邊的作文了,明明很好看的電影,卻要落實到作業中。
就跟一夜纏綿後第二天早上起床後還要復盤一樣離譜。
秋山幸看著他,不知道想什麼,過了片刻她開口。
“好看。”
“那就行。”秋山悠抬手,手掌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不是什麼東西都需要人來賦予意義的,有意思比有意義本身,更有意義。”
他把手收回外套口袋裡,頓了頓,“不要變成無趣的大人。”
秋山幸感受著頭頂殘留的溫度,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睛。
秋山悠看著她眯起眼的樣子,嘴角一歪。
可愛捏,想擼幾把。
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在她頭髮上又揉了一會。
“哥!”
秋山幸瞬間切換出棘背龍狀態,抬手護住自己剛整理好的頭髮。
但秋山悠已經把手收回去了,表情一臉無辜。
清水瞳在前面忽然轉過身來,手中爆米花紙袋被她倒過來抖了抖,確認一粒不剩後將其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我們去家庭餐廳吃飯吧!附近有家樂雅樂,他家的蛋包飯超好吃。”
“我沒意見。”秋山悠舉起一隻手。
秋山幸點了點頭:“我也沒有。”
四人沿著新宿的街道走了一段路,拐過幾條閃爍著霓虹燈影的巷口。
樂雅樂的招牌在夜色裡泛著溫暖的橘黃色光,店門口擺著一排等位用的摺疊椅,好在今天人雖然多但沒有客滿。
推開門,店內燈光明亮但不刺眼,靠牆的卡座裡坐著幾個穿著高中校服圍在一起吃飯的學生。
角落的沙發區裡一家三口帶著小孩,牆角堆著嬰兒車,母親正用小勺子喂兒童套餐。
吧檯旁邊有一個人攤著筆記本在喝咖啡,時不時抬眼看一眼牆上掛著的電視新聞。
四人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清水琳和清水瞳坐一側,秋山悠和秋山幸坐一側。
服務員拿著小本子過來點單,四人各點了一份招牌咖哩蛋包飯,四杯冰水。
秋山悠翻了翻選單,加了一份漢堡排套餐。
等菜的同時,秋山悠好奇地四處張望。
第41章 恩格爾可憐啊,他吃過什麼好東西
吧檯角落有一桌學生圍坐在一起,桌上除了幾杯冰水外空無一物,每個人面前都攤著課本和筆記本。
其中一個男生好像正在給旁邊的人講題,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著什麼圖。
秋山悠在心裡默默感慨,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動漫詹黄畚摇�
還真有學生在家庭餐廳裡開學習會的。
“話說小幸。”秋山悠把目光從學生桌收回來,轉向身旁正在用吸管戳冰塊的妹妹,“你在這種餐廳裡學習過嗎?”
“什麼意思?”秋山幸把吸管從杯子裡拿出來,不解地看著他。
“就是那種,臨近考試,但好多都不會,快要掛科了,然後幾個人朋友相約在這種地方一起復習之類的?”
秋山悠一邊說一邊用吸管指了一下那邊的學生桌。
“哥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秋山幸疑惑地皺起眉,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幾個正在學習的學生,又轉回來。
“這地方人這麼多,沒有安靜的環境真的能複習嗎?”
“看時間吧。”清水瞳插嘴道,她的語氣帶著“過來人”的權威。
畢竟在座四個人裡只有她經常被補考折磨得水深火熱。
“我高中時候都是和朋友中午在這裡吃飯,然後下午的時間留在這裡複習,下午人不算多,還是挺安靜的,而且困了還能點杯咖啡。”
菜上來了,招牌咖哩蛋包飯盛在一個橢圓形的白瓷盤裡。
吃完主食,時間還早,幾個人續了冰水,又點了甜點繼續坐著聊天。
秋山悠沒吃飽,又點了一份牛排。
眾人的話題在餐桌上方繞了幾圈,最終精準地降落在秋山悠身上。
“吶,秋山君。”清水瞳咬著叉子,眼神羨慕地看著秋山悠。
“你為什麼吃這麼多都不長胖?能不能教教我,我很羨慕的!”
“不知道。”秋山悠把牛排切成小塊。
沒有筷子,有筷子他打算夾起來直接啃。
“體質差異吧,我也沒怎麼專門邉舆^,可能畫漫畫消耗大。”
“真的嗎?那我以後也畫漫畫試試?”清水瞳的眼睛亮了一下,好像找到了減肥的捷徑。
“也不算是。”清水琳放下杯子,語調理性地糾正道,“我見過的大部分漫畫家都和秋山桑差不多,會吃很多東西。”
“畫漫畫確實是高強度的腦力勞動,但他們其實消耗沒那麼多,吃多了還是會胖,像秋山桑吃得多還不長胖的,只能說是體質原因了。”
她看了一眼秋山悠盤子裡已經空了一半的牛排,心裡暗自想到。
這種人屬於造物主偏心的那一批。
“其實這算是一種‘道德許可效應’。”秋山悠嚥下嘴裡的肉。
“算是一種心理因素吧,個體在完成符合道德規範的行為後,反而更容易在後續行為中偏離道德標準。”
三人同時露出迷茫的表情。
秋山幸最先開口:“什麼意思?”
秋山悠看著三張寫滿問號的臉,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道德許可效應,這個2001年才提出的心理學概念,現在還沒有出現。
“打個比方,我今天辛苦了一天,完成了好多頁漫畫,我腦子裡的某個部分就會覺得‘你今天這麼努力,應該犒勞一下自己’。”
“然後這個部分就會悄悄控制我,讓我去吃好多好吃的來滿足自己。”
“確實誒!”清水瞳恍然大悟,“我有時候學累了就想著晚上加個布丁,原來不是我嘴饞,是我腦子裡的道德許可證在作怪。”
她說完這句話,轉頭看向清水琳,眼神真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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