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打呼嚕的鯊魚
秋山悠靠在沙發上,語氣欣慰。
“嗯,孺子可教也。”
中森明菜白了他一眼,只聽他繼續說道。
“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糾纏不清啊,不過我也懶得理他們了。”中森明菜看了他一眼,“近藤真彥……他之後沒有再來找你事吧?”
“就他?他要是不想體面,我就幫他體面。”秋山悠恥笑一聲,“真要來找我,我就九種辦法做掉他,九種。”
中森明菜沉默了一會。
財閥獨子,暢銷作家,頂尖漫畫家。
身邊圍繞著讀賣新聞、角川書店、講談社、集英社,以及從宮崎駿到任天堂的各路大佬。
這麼來看,秋山悠說是無敵之人也不為過。
中森明菜在心裡默默想完,然後抬起眼簾,坦坦蕩蕩地自嘲。
“這些時日,跟你待久了,我道德水平也下降了。”
秋山悠喝了口可樂,這話中聽。
“以前為了這些人,過不去心裡的坎,就跟你口中說的……‘戀愛腦’一樣。”
“那天過後我想,我連死都不在乎了,還在乎他們幹什麼。”
“對了,還得謝謝你幫我牽線那篇在讀賣新聞上發的專欄。”
“沒有的話,我大概到現在都還沒法把所有這些爛事理乾淨。”
“和近藤真彥說清楚,跟家人勉強劃清關係,挺可悲,但他們到現在還在想辦法管我要錢,不過我已經不打算繼續給了。”
“違約金沒付,我什麼都沒錯,我付什麼違約金?因為專欄,媒體也都在盯著,他們也不敢亂解約或者讓我賠付違約金。”
“但明顯違約了的商業合作,我還是正常賠了的。”
能在日本這個娛樂圈混到頂尖位置的人,又有哪個是真正簡單的人物。
“沒事,畢竟也讓你給我代購東西揹回來了。”
秋山悠把杯子裡最後一口可樂喝完。
“你這也算是‘斬斷昔日舊枷鎖,今日方知我是我’了。”
中森明菜明顯愣了幾拍,不光是因為這句話的意思,秋山悠還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了出來。
“你還會說中文?還有,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以前太沉浸在某一樣東西里了,沒有走出來,看透之後,現在的才是真實的自己。”
“沒想到你懂得這麼多。”中森明菜看著眼前這個奇怪的人,“真好奇,想知道你還有沒有其他的特長。”
“我下身特長。”
中森明菜又白了他一眼。
該準備登機了,出了休息室,秋山悠送她到安檢區。
“就送你到這了。”他停下腳步,看著拉著行李箱的中森明菜,“路上小心,錢不夠了打電話找我要。”
“你有這麼好心?”
“我說的是給我買東西的錢,你要缺錢了也可以找我借,九出十三歸。”
“我就算把所有違約金賠完,我歌曲的版稅還是能夠讓我過得很滋潤的。”她沒好氣地開口,“就不勞秋山老師您到時候跑到美國來催收了。”
吐槽完,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
一些推著同樣拉桿箱的旅客從兩人旁邊擦身而過。
看著兩個帶著墨鏡,杵在原地的人,他們眼神露出疑惑後,匆匆離開。
人群交織,分別在這一刻格外清醒。
中森明菜率先開口,留下她最想問的那個問題。
“秋山,我算是你的朋友嗎?”
“如果不算,我怎麼會讓你給我帶東西呢?”秋山悠伸出手,“代購的錢我就不給你了,算是這段時間的朋友費。”
“那你意思是再過一段時間我還得繼續給你續費?”
“我可沒有這麼說。”
中森明菜看著面前這人臉上那壞得理所當然,卻又隔著看不透界限的笑容。
中森明菜伸出手握住。
指縫很寬,時間還長。
朋友已經足夠了。
? 第186章 九月九日憶京都兄弟
九月九日,憶京都兄弟。
獨在東京為異客,每逢週末倍思親。
遙知兄弟登神社,祈福求籤少一人。
鈴木颯。
“鈴木,你在這寫什麼玩意兒呢?”
木村從茶水間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路過,探過頭來,看著鈴木在稿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漢字。
“你也在開始陶冶情操了?看的是秋山前陣子買的那疊詩集?”
秋山悠前段時間,說是為了提高工作室眾人的文化水平,把一間閒置的儲物間收拾了出來改成了書房。
擺了一大堆從神保町舊書店淘回來的各類文學著作和畫冊,書桌上還置辦了一套完整的書法用具,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起初眾人都以為秋山悠是在裝那個最有腔調的,在工作室裡搞一間書房來向外人彰顯,自己不光是個會畫裸男的漫畫家。
結果有天下午,他心血來潮把所有人都叫進書房,當場攤開紙,洋洋灑灑地寫下四個端正遒勁的漢字。
然後讓石田把它掛在了書房最顯眼那面牆上。
那四個字叫“持心如衡”,據秋山悠事後解釋,意思是要保持內心像一杆秤那樣平穩。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簡單來說。
非物喜,非己悲。
此舉得到了塀內夏子傳統觀念的高度認同。
有一間書房供大家閒暇時寫寫字翻翻書,總比每天一有空就擠在娛樂室裡打遊戲搓麻將強得多。
一時間工作室眾人都開始試著給自己弄一個新愛好。
鈴木對木村解釋道。
“那天看到這首詩的解析,感覺和我還挺像的,就試著改寫了一下。”
鈴木少見地說了好長一段話,臉上帶著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木村看了一眼詩,雖然常常自詡為武將,不善言辭。
但好歹也是百拒境強者,結合著解析,還是能把這首詩的背景看明白。
“鈴木,你這是懷念你京都的朋友?”木村皺眉想了想,“那我們那天去京都你也沒主動要求離隊去看啊。”
“不是朋友,是我哥。”
“啊?”
木村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除了漫畫相關幾乎從不會主動聊起自己私事的人。
“你還有哥哥,親的嗎?”
“親的。”
“嘶。”木村咂舌,“那你平時也不給哥幾個講講?我們幾個成天在你旁邊聊自己的事。”
“連石田上次聯誼陣亡回來後,抽悶煙被秋山沒收打火機的事情你都知道,但你從來沒說過你自己。”
“秋山平時也不跟我們講他和他堂姐堂妹的事情啊。”
“倒也是。”
木村靠在他工位旁邊的牆上,抱著胳膊。
“話說你哥哥是做什麼的?”
“他在家裡幫著做清酒生意。”
“不會是做月桂冠那樣大品牌的生意吧。”木村倒吸一口涼氣,“原來,你也是富家公子?”
“也不算,只是做代理,條件比較好,遠比不上秋山他。”鈴木緩緩開口,“京都那邊是本家制度,長子繼承家業,所以我哥在家裡幫忙。”
“那你不回去幫忙?”木村不解,“畫漫畫又賺不上錢,不對,秋山現在一小時開三千日元,倒是比不少連載賺的多。”
“不過你回家肯定賺的更多啊。”
“我不太懂經商,就不過去幫倒忙了。”鈴木語氣比較低。
“離得遠一點挺好,偶爾回去,家裡的氣氛反而還比以前天天在一塊兒的時候更好。”
木村撓了撓頭,窮人家的孩子不太懂這種有錢人的煩惱。
“那你就打算一直助手做下去?”他再次問向鈴木,“雖然說你現在也是絕對主力了,但你沒想著出道連載?”
“先做著吧,也就只有這個是我會做的東西了,沒什麼多餘的想法。”
鈴木反問他。
“那你呢?”
“那還用說嘛,我已經是半步連載了,你忘了?前陣子好不容易拿下了月例賞,那天我找秋山專門聊了一陣。”
他頓了頓。
“和石田一樣,原作加作畫,日後《男子高中生日常》我負責的內容會多,分成也是七三。”
正說著,工作室門口忽然響起一陣動靜。
秋山悠和石田兩個人前後腳從外面爭吵著進來。
“啥情況?不就出門交個稿嗎?”木村迅速挪到安全距離,“還有,別光吵啊,打起來。”
“秋山對我說,編輯部來了個大美女,說是很好看,柳葉眉,瓜子臉,櫻桃嘴。”
石田語氣憤懣。
“我承認,我是做夢都想找一個女朋友談戀愛,我恨不得腳踏八條船來證明我想談戀愛的決心。”
“但你也不能騙我啊!我根本沒有在編輯部見到柳樹,向日葵,以及櫻桃三形態融合在一起的女人!”
“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女人臉罷了,我看秋山你也是糊塗了。”
木村看向秋山悠。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別理他,他畫漫畫畫瘋了。”
“對了秋山。”木村切換話題,指了指還在一旁安靜坐著的鈴木,“你知道鈴木家裡是做清酒生意的嗎?”
正琢磨怎麼給石田來一發黑閃的秋山悠一愣,看向鈴木。
“我還真不知道,你家是那種釀酒世家的流派嗎?”
“沒,只是做月桂冠的代理。”
“正好。”秋山悠也懶得肘石田了,“那我能不能從你這裡要點內部好點的清酒?”
鈴木略微一怔,想起秋山悠並不常喝酒,在工作室裡的聚會上,他頂多也就是沾點低酒精果酒。
“這個我得打電話問問家裡,有沒有適合長輩的,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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