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本就敞開的綠色木門被敲響。
沈永健抬起頭望向對方,一邊將桌上的圖紙隨意翻過。
整個天線系統他暫時放權給了李工與汪工二人,但另一重點的發信機房依舊由他負責設計。
作為整座電臺的“心臟”,這個發信機房才是眾多技術上需要設計的難點。
他剛剛就在設計負責產生精準甚低頻射頻訊號的裝置,晶體振盪器。
這東西倒是重新回到了他的專業領域,主體是石英晶體諧振器,配合以電晶體為基礎的振盪與溫控電路。
到底是微電子領域相關,再加上腦中已吃透了整個方案,這個高精度晶體振盪器設計起來速度很快!
“沈總工,我叫魯池,是咱們基地的後勤處負責人。”
“魯處長?你找我是?”
大半夜的,沈永健還真沒想過基地後勤處的幹部會來尋他。
他在這基地除了研發工作外,大部分的瑣事都是通訊員李牛替他操心著。
“沈總工,您工作可夠辛苦的。”
“我沒什麼大事,只是有些東西需要您親自簽字才能下發,白日里不敢打擾您…”
“不好意思啊!”
“魯處長,耽誤您下班了!哪裡簽字,我現在就給您籤。”
沈永健當即意識到對方跑來這趟的原因,估計是一些他待遇上的物資發放需要他親自簽字。
因為他身份的緣故,對方白日里不敢打擾他,就今晚也一直等到現在快11點。
當下立刻接過對方遞來的物資簽字本,爽快在好幾頁紙上籤下字。
正準備送客之際,卻瞄見最後一頁簽字的具體內容,忍不住發問。
“魯處長,我在這基地的糧油票你們之前沒給我發過麼?”
“沈工,咱們基地畢竟位置偏了些,這些票據跟每月的幹部菸酒待遇都得重新專門確定。”
“除了基地存有的生活基礎物品外,這個月的票據的確還沒發過。”
魯處長似乎從他剛剛的言語中聽出了什麼,不過並未主動揭破,反倒是更進一步的與他解釋道。
“當然了,這些糧油的票據對您不影響,食堂的師傅我早打過招呼,您這幾日去吃飯其實不必交糧票,我們後勤處到時候會給食堂補上的。”
“不過聽師傅們說,李牛給您打飯次次都給了糧票,之後就不用麻煩了。”
“您的糧票我今天已經全部掛在食堂上了,您這月的菸酒份額還有咱們基地的專門補貼,明日我會親自送來。”
魯處長語速很快,似乎想說罷便趕緊離開,不敢打擾他工作。
沈永健聞言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事實上,他來基地的確備了糧票,但實際卻並未交給過食堂,也沒專人找他提過這事。
後邊因為趕科研進度,這麼多天的飯菜也都是李牛幫他打的。
如今看來,這些時日怕一直是李牛替他補了自己的那份。
這般想著,沈永健心頭是既感動又好笑。
當下便將屋內畫到一半的圖紙收起,原本還想晚上加加班的,現在改了主意。
從地下基地上來,沈永健不由得緊了緊軍大衣。
這荒山上的基地是真的冷,天空的夜景,他這些天待下來也早已看膩。
等他才走到自己住的平房外時,碰巧還聽到裡頭傳來聲音,腳步當即頓住。
“李二飯桶,你今天沒給沈總工打飯?怎麼把票據還我了?”
“後勤處的票據已經給沈工掛上了,今天沒用票。”
“這幾天多謝了,黑蛋。”
李牛票據剛遞過去,便已被賀福生推開。
沈永健倒是頭一次聽他們倆私下交流,也是頭一次聽到倆人的綽號,看樣子關係還真不錯。
“不用給我了,之前借你的票據也不用給我,沈工的巧克力我也吃了,哪有光讓你來擔的道理嘛!”
“你本來飯量就大,這幾天就當長個教訓,以後跟其他首長時,一定別緊張,要提前把話說清楚…呃…”
賀福生年紀比李牛大上幾歲,此刻正教育著對方,只是在抬頭瞅見門口的沈永健時,當即話語一頓。
“呃…沈工!”
“沈工!書房暖爐我已經給您點上。”
李牛也趕忙回過頭解釋著。
“行了!”
“你們倆,都跟我進屋。”
沈永健從行李中取出原本預備的飯票,還多抽了幾張肉票遞給二人。
“你小子,飯票的事就不知道跟我說一聲麼!”
“趕緊拿著,我還能白吃你們倆的飯不成?”
“沈工,您就當我們請您吃飯吧!”
“之前我們也吃了您給的那巧…巧…”
“趕緊收著,這是命令!”
“真要請我吃飯,等你們倆以後當了連長,團長後再來請我!明白麼?”
沈永健不由分說地將一疊票據都塞給了二人,這才將二人趕出屋內。
……
另一邊,147基地內。
幾位蘇方專家正聚在其中一屋內,各自手中都拿著鋁製的長方形酒壺喝著。
首都天氣寒冷,蘇方專家來華後對菸酒更是沒有節制。
這段時間“長波電臺”的專案被叫停,他們中最早的一位是半年前來的,已在這基地內無所事事待了半年。
“你們說華國領導什麼時候能同意繼續專案?”
“尤里,我估計還早!”
“華國他們在軍事上很敏感,長波電臺的使用權輕易不會同意。”
一位快六十歲,蓄著鬍鬚的小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又抿了口酒。
而他對面,一位更為年輕的同志,此刻蹙著眉,臉色有些嚴肅。
“我感覺基地裡華國的同志們,最近都怪怪的!”
第151章 蘇方的不看好
“怪?哪裡怪?”
屋內那位小老頭又狠狠喝了口酒,這才隨意的望向年輕人。
“馬克西姆總工,您沒發現華國的幹部同志們最近都不來找我們了麼?”
“米哈伊洛夫,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咱們一直沒人答應,他們放棄了唄!”
“不是的…馬克西姆總工,我是最早一批來華這個基地的。”
“華國的同志對我很熱情,直至半月前他們可一天都沒停過找我,就想讓我提前指導他們幹這專案。”
米哈伊洛夫眉頭微蹙,他在面前的七八位來華專家中資歷最湥@是第一批被派來基地的同志。
大半年的時間,對於基地內的一些氣氛和感受還是頗為敏感。
尤其是這半月,華國的領導幹部們竟真停了一向的噓寒問暖,這完全不符合他原先對華國幹部的印象。
對方要是真沒有這個耐心,哪裡會堅持原先的大半年,直到最近才停下?
“哦?那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總不會是華國他們想自己來建長波電臺吧?哈哈哈~!”
馬克西姆並未在意華國同志們的態度。
他是最後一批來的同志,也是目前蘇方專家們的領頭人。
這會兒並未重視米哈伊洛夫的感受,反而接著他開起了玩笑。
且話音剛落,他自己就先忍不住得大笑起來。
一旁其餘的專家們此刻同樣舉起鋁製酒壺,喝了大口後同樣跟著大笑。
“馬克西姆同志,哈哈~!我贊同你的看法~!”
“要是能的話…他們肯定是想自己建!只不過不能而已…哈哈~!”
在場的八位專家,除了米哈伊洛夫外,皆大笑著開著玩笑,渾然沒在意米哈伊洛夫感受到的異樣。
直至又是半月,時間悄然來到57年1月。
147基地內最近這半月是越發熱鬧。
“解放”卡車每日都會開來基地,且從最開始的一兩輛,到今日一次來了十輛。
基地內原本堆放的銅材全數被卡車裝走,一些原先的特種鋼材也被軍人們帶上卡車。
馬克西姆這會兒剛從住處走出,身上穿得頗為正式,像是準備去參加歌舞酒會,只是神色並不期待。
事實上,他如今也感受到了米哈伊洛夫所說的異樣。
基地內的華國幹部真沒尋過他們打感情牌,倒是一些待遇上的要求,都一如從前一般照顧與滿足。
就像今日,在這軍事基地內開辦歌舞酒會一事。
基地專門給他們騰了個大會議室出來,還專門組織了部隊的文工團與當地工廠機關單位有興趣的女同志前來一道參與。
沒多久,馬克西姆便在半路駐足,望著基地內此刻一眾卡車,以及一批批的銅材被搬走,臉上無半點將要參與歌舞酒會的興奮。
等他趕到歌舞酒會之際,其實已經遲到。
而且不只是他,蘇方還有幾位專家同樣被基地內今日的場景所吸引與訝異,不少人都來遲。
整場歌舞會最終不過一個多小時,便草草結束。
馬克西姆領著眾人匆匆回了他的屋內,臉色異常嚴肅道。
“米哈伊洛夫同志,你再說說你原先在這基地時的情況!”
這會兒,他臉上再未像半月前那般淡定。
重新重視起了第一個來華國的米哈伊洛夫同志。
“馬克西姆總工,華國的同志從我到基地起就對我異常熱情…”
“所以…你覺得他們這是什麼情況?”
“真不想繼續長波電臺的建設了麼?”
聽完米哈伊洛夫的詳細介紹,馬克西姆臉色愈發嚴肅,詢問著他的判斷。
“我也不知道!”
“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大。”
“華國最近不僅是把基地內的銅材搬走,還把好多我原先認識的同志都調離了。”
“他們怎麼敢的?”
“長波電臺這麼有價值的軍事設施…真的就這麼放棄了?”
“這可不行!”
一旁的尤里,這會兒是真的慌了神。
他作為這個專案蘇方第二領頭人,不單單是技術更過硬,經驗更豐富,實際還與馬克西姆總工一樣,知曉專案更多的內情與重要性,包括自己國內領導對專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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