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張工幾乎是第一時間撲到了那臺剛剛停止咿D的電晶體微震儀旁。
眼睛死死盯住記錄器滾筒上緩緩移動的煙燻紙。
在電晶體強大的放大能力和精心設計的記錄系統下,複雜的波形圖線條清晰地呈現出地下岩層的結構。
他手指顫抖著劃過圖紙上幾處關鍵的轉折點,呼吸變得粗重。
一直焦慮緊鎖的眉頭,在看清那代表基岩穩定介面和理想覆蓋層厚度的清晰訊號後,驟然舒展開來。
此刻,耿老等幾位工程師也都臉色凝重,跟著湊近。
陳村長几人則是等在一旁,一直緊張地搓著手,大氣都不敢喘。
這精貴的儀器此刻正決定著他們高臺村乃至雲都縣的未來。
一旦機器測出沒有隧道開鑿的條件,他們雲都縣的硫鐵礦開發便就此擱置,甚至已開鑿的產量還可能再減少。
“這裡!看這裡!”
裡頭張工因激動而有些變調的聲音傳入耳中。
只見他正被眾人圍住,手指重重地點在圖紙上。
“基岩深度合適!巖性連續穩定,覆蓋層厚度也…也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師父!王工!你們看!”
“這…這地方真的具備開鑿隧道的條件!”
這道興奮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響亮,還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欣喜。
整整兩年,他跟隊裡的同志幾乎踏遍了雲都縣的每一個村子,每一處聽聞他們是鐵道部來進行鐵路勘探的,那都是給足了禮遇。
村裡人自己吃的都是些最普通的主食,給而他們的卻真的頓頓保證肉食。
這些東西單憑他們給的糧票,自然不夠!
心中更是無數壓力,生怕此處不符合鐵路建設的標準。
眼下好了,這臺來自首都年輕工程師之手的神奇機器,終於替他撥開勘探工作的最後迷霧,給了最明確的答案。
“張工~!真的可建~!?”
陳村長顫抖的聲音自再度向張工確認道。
“可建!絕對可建!”
張洛賓猛地抬起頭,衝著陳村長揮手肯定道。
這句確定的言語,頓時讓陳村長那張飽經風霜佈滿皺紋的臉在這一刻舒展開來。
隨即又瞬間被更洶湧的情緒填滿,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發出幾聲短促的哽咽。
幾滴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他臉頰皺紋滴落。
身後幾位跟著跑前跑後幫忙搬邇x器,同樣期盼了不知多久的村民,此刻也激動地紅了眼眶,口中喃喃自語道。
“成了…真的成了!?”
“火車…火車能開進來!”
耿老看著圖紙上清晰的資料,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至極的笑容。
他拍了拍張工的肩膀,又看向沈永健,眼神里充滿了讚許和感激。
“好!好啊!”
“永健同志,你設計的這臺機器,給我們這次勘探立了大功!”
“這影像資料清清楚楚,定是錯不了!”
“這機器我回頭就跟部裡申報,一定要加緊多生產!這對咱們國內的勘探和鐵路工作可太管用了!”
“耿…耿老,恐怕有困難。”
“電晶體目前還無法量產,各個領域都需要這東西,暫時…估計還困難。”
“哦~!對!對~!”
“差點忘了你那電晶體的事,還好你這位研發者親自過來幫忙設計~!”
“不過有這一臺機器也足夠了,有它進行關鍵性的勘探工作,很多難題都能迎刃而解啊!”
簡單回應了耿老眼下的激動與暢想。
沈永健此刻站在一旁,自身的情緒也因為在場的勘探員以及陳村長眾人的興奮,也跟著感動與自豪。
腦中不由回想起第一日來時,妞妞向他開口詢問的畫面,心中一直緊壓的大石終於被搬開。
當天下午,勘探成功的訊息如野火般席捲了整個高臺村,並且以極快的速度上報到了公社與縣裡。
且到了第二天中午,高臺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支起了二十張八仙桌。
在沈永健眾人不明所以中,陳村長特意換了件嶄新的靛藍布衫,指揮著青壯們把公社送來的肥豬宰殺。
大塊的豬肉架在大土灶上,沸騰的肉香一下在村中瀰漫,顯然是要辦流水席的架勢。
且沒多久,縣裡也來了吉普車停在村口的小路外。
當地的縣委領導與公社領導皆一同前來慶賀。
“耿總工,沈總工,張工,王老師…咱們雲都縣終於盼來了你們的好訊息!”
曹縣長與眾人一一握手錶達感激,同時還向高臺村的村民帶來了好訊息。
“勘探的訊息縣裡已經上報到了省委,鐵道部也已經答應,會將這條鐵路納入重點工程第一時間開建,月底就會調三個工程團前來,咱們縣裡也會組建自己的工程團一同幫忙修建…”
這場流水席一直吃到了晚上,本村與縣裡領導吃喝後,隔壁相鄰村子的人也都陸續趕來。
且都各自帶了吃食,在高臺村一同分享。
對於鐵道部勘探的張工而言,真論起來只是一個“能建”的勘探結果。
但對於整個雲都縣而言,卻是真正的大發展。
直至晚上七八點,天色漸暗之時,沈永健卻看到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不斷朝自己貼近。
第76章 道歉還錢
這場盛大的鄉村流水席中,陳村長此刻喝得燒酒還在興頭上。
他們高臺村已經許久沒這般熱鬧過了。
鐵路勘探成功且即將啟動建設,就連縣裡領導都親自趕來慶祝。
下午縣裡領導走之前,他還專門給幾位領導灌了酒,得了些私下的訊息。
一旦鐵路貫通,鐵礦廠起碼會擴大至千人以上的大廠,甚至還有在本地初步提煉的可能,所有工人也是以雲都縣的年輕人為主要招工物件。
可以說,美好的期望就擺在眼前,他們高臺村乃至雲都縣怕是都要轉邍D。
這席面從中午吃到了晚上,雖然他早已吃飽,但依舊沒捨得離開,眼中一直望著這般村裡的盛景。
卻在下一刻,見到幾人靠近沈永健專家時猛地一激靈。
那幾個臭小子竟真的還敢回來!
在這個節骨眼還敢主動去尋沈永健!
陳村長當即起身,腦中飄飄然的酒意瞬間清醒,順勢便將屁股下坐著的長板凳搬起,腳步利索地往沈永健身邊趕去。
而另一邊,楊木生和呂勁二人同樣發現沈永健身前的異狀。
他二人還算有分寸,雖然也在這氣氛下喝了幾杯,但並未上頭,還一直保持著警醒。
此刻同樣起身,圍聚了過來。
沒錯,這靠攏的年輕人正是之前他進村時攔路的陳小龍。
此刻耷拉著腦袋,身後還跟著眼熟的三人。
“碰~!”
陳小龍還未能完全走近,陳村長的板凳便已結結實實朝其腦袋掄去。
還好這陳小龍人高,且長板凳也未能完全掄高,只是砸在其脖頸與肩胛之處。
真要是砸在後腦勺,就憑這個聲響的程度,怕是真有可能出人命。
“陳村長,你冷靜點!”
沈永健勸說的話語剛出。
在陳小龍踉蹌摔倒之際,這板凳已再度砸向他。
喝了酒的陳村長動手屬實不計後果,已然發狠。
這一板凳真砸在了陳小龍腦袋上,還好呂勁見這一砸勢頭不太妙,提前抱住了陳村長,卸了幾分力,也避開了後腦。
不過陳小龍腦袋還是開了瓢,鮮血從其側腦處流了下來。
一眾吃流水席的村民眼下都停下了吃喝,尤其是外村的不少村民也起身欲上前攔住陳村長。
只是在部分本村人的幾句言語後,停下了動作。
一聽是這幾人在勘探專家進村時就偷了專家們的錢,大都冷眼旁觀,甚至個別叫喊著陳村長打得好!
“陳村長,今天可是高臺村的喜事。”
“咱們有事可別在席面上動手啊!鬧了笑話嘛!”
眼見陳村長被呂勁抱住後,依舊力氣驚人,沈永健趕忙再度相勸。
果然,在聽到村裡席面喜事這番說辭後,陳村長的板凳終於停在了半空。
唯獨面上依舊恨恨地不爽道。
“沈工,這幾個衰仔可是偷了你們的錢。”
“哪有這麼便宜他們的事!您現在怎麼還想著為他們說話?”
沈永健無奈搖了搖頭,對於這偷盜的流氓地痞,他原本的確也沒解氣。
只是真沒想到陳村長辦事這麼狠,真的次次要往陳小龍頭上掄。
這個年代的治安與法律並不健全,尤其是這等鄉村地界,其實算是半空白的自治。
眼見陳小龍已雙手強撐半坐在地上,今日似乎也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真要是任由陳村長這般下去,這陳小龍怕是真得死在今日。
沈永健的思維其實還是更偏向後世的法治社會,行為更加文明些。
小偷小摸的流氓,教育歸教育,可這就要人命,他還真辦不到。
陳村長的板凳此刻也被呂勁死死架住,但嘴裡依舊不依不饒,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陳小龍淌血的臉上。
“衰仔!丟人現眼的東西!”
“我們高臺村怎麼會出你這種人!今天我非打斷你的手腳不可!”
周圍的村民此刻也群情激憤,尤其是知曉內情的本村人,紛紛指著地上的陳小龍和他身後噤若寒蟬的三人斥罵。
“阿龍你個撲街!好事不做盡幹壞事!”
“就是他們幾個!平日在村裡就不知道幹活!攔路還偷錢!爛泥扶不上牆!”
“打死都活該!別連累我們全村!”
怒罵聲如同潮水般湧向陳小龍四人。
陳小龍捂著被砸破正汩汩流血的額角,鮮血順著指縫流下,糊了半邊臉,顯得狼狽不堪。
他身後的三人更是嚇得縮成一團,臉色慘白,大氣不敢出。
就在這洶湧的責罵聲中,陳小龍漸漸緩和了許多。
沒有去擦臉上的血,反而猛地一咬牙,強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去看暴怒的陳村長,也沒有理會周圍村民的唾罵,目光直直地投向被楊木生護在身前的沈永健。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注視下,陳小龍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泥土地上,正對著沈永健與楊木生二人。
他這一跪,立刻讓喧鬧的現場安靜下來,連陳村長舉著板凳的動作都不由僵住。
只見陳小龍顫抖著手,艱難地從自己破舊短衫的內懷裡摸索著。
上一篇:北美巫师,从开黑诊所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