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肉有毒
微電子研究所的牌子已全部換上,新的高潔淨實驗室也已完成。
只是所里人員暫時不多。
201計算機才研製成功,所裡的同志一多半還留在計算機研究所,以助力201機的各項測試任務以及各自負責的技術報告的撰寫。
同時關於201機的生產也在井然有序地安排中。
沈永健在研究所的辦公室位於王所長邊上,屬於拐角的大屋。
屋內整體結構佈局有些亂,不過勝在空間大。
只是此刻他頭頂懸掛的大白熾燈泡突然快速閃爍,下一刻燈光熄滅,在今日的陰雨天氣下,屋內一下變得灰濛濛。
“永健?”
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響,莊曉白輕敲了敲屋門後快步踏入屋內。
“我在的,咱們這是…停電了?”
沈永健有些不確定道,同時起身給莊曉白倒了杯水。
“應該是停電了。”
“雷雨天,這種事最近常有。”
“常發生麼?所裡沒去找過電力部?”
“聽所裡的同志說原先王所長去找過,也換過一批線路。”
“不過因為所裡耗電量大,一到雷雨天氣,還是老容易停電。”
沈永健聞言不由蹙眉,原先計算機研究所就因為電力供應的事,使得計算機老是故障損毀,這也是他當時發明了UPS的原因。
後邊莊大校重新與電力部同志搭過新線路,像這種停電的事越來越少,最近也就一兩月才有一次。
誰知他微電子研究所這邊卻要再次面臨這電力供應的問題。
“我知道了,這事我之後找大伯去談談。”
“說說你找我幹嘛吧,要著急的話,其實昨晚在家裡你就可以跟我說啊。”
“你在計算機研究所那麼辛苦,我想你多休息會兒嘛!”
“反正你今天不是沒具體工作嘛…也不是什麼大事。”
莊曉白心中還是心疼沈永健,計算機最後研製的這一個月,每晚回家起碼都是十點往後。
稍微一洗漱,除了每月夫妻間固定的小情趣外,大多時候都倒頭就睡。
也就這兩天工作忙完了,知道丈夫回研究所後暫時還有時間,這才刻意在白天來談。
“其實就是所裡組織捐款的事。”
“處裡的宋處長把這工作交給我了,讓我配合工會同志組織捐款。”
“現在糧食欠缺還很嚴重麼?首都也受影響了?”
“根據新聞,區域性地區有些嚴峻。”
“而且今年天氣也差,很多地方已經預見收成不佳,還好外貿部這幾個月進口了一大批糧食,應該能補充這個缺口,不過組織上依舊要求我們這類科研所與效益好的工廠進行捐款工作。”
如今已到了59年的年中,上頭的確採信了沈永健與耿老的報告,外貿部進口糧食也做了充足準備。
只是今年各地的收成情況嚴峻也是擺在眼前的。
除進口糧食外,組織捐款的行動也已在各單位展開。
“我想著這組織捐款的工作,我來起個帶頭作用…不然…”
“家裡積蓄現在有多少?你預備捐多少?”
沈永健笑著詢問道,難怪這事會落到莊曉白頭上。
在他們微電子研究所裡,的確也就莊曉白的身份從某種意義上最合適,也最能帶動積極性。
“家裡積蓄原先挺多的,也就最近裝修與買家電花了些錢,剩下還有三千六百塊。”
“不過這些主要都是你掙的,我想著這是我工作的事,我想把自己的五百塊嫁妝全拿出來捐款,你看行麼?”
莊曉白的嫁妝,實際是她大伯莊毅以及兩個堂哥給湊的一份。
原先她自己在街道辦積攢的兩百塊工資,早已併入兩人小家的積蓄當中。
當然說是自己的嫁妝,實際像今天這般用時,還是會來徵求沈永健的意見,眼見他微微搖了搖頭,莊曉白也立刻改口道。
“你要是覺得多…要不我就捐300?”
這年頭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30-40元,捐300早已是一筆鉅款。
當然沈永健可不是這意思,相反他是覺得捐少了。
“莊曉白同志,你都有這個思想覺悟,我還能不向你學習麼?”
“只不過你的嫁妝還是自己收著吧,捐咱們倆積蓄吧?”
“也別隻捐五百,國家如今糧食困難,咱們倆本身也不缺錢,要不就捐三千吧?”
事實上,要是沈永健自己的想法,一點積蓄都沒必要留,這種時候全捐了得了。
反正他一個月收入三百多,還有留學生以及政務院的特殊津貼補助。
兩人的積蓄,若非因為最近裝修,以及沈永健時不時送出去一些收音機等贈禮,光為了生活根本花不出去多少。
“這不就相當於全捐了麼?會不會…太多了?”
“我倒是沒關係,只是…”
“你沒關係的話,咱們就捐三千,都捐出去吧。”
“之前去雲浮縣也好,還是上次的隴南縣,大家日子都不好過。”
“咱們倆都有工作有工資,生活上也都有組織照應,這錢沒必要留太多。”
眼下時代的金錢意義不大,他們家裡有三千的積蓄屬實算是比較誇張了。
沈永健如今一切都是高標準的高幹待遇,組織上幾乎供給一切。
在這種時刻,可不能因為錢掉鏈子。
等真未來還有某些節點,家裡錢多了也不是件好事。
第278章 再報道與全送來了!
沈所長與妻子帶頭捐款三千元一事,幾乎是在第二天便傳遍全所。
這年頭大家性子都比較質樸,尤其是科研人員,面對這種捐款之事更是如此。
畢竟嘴上說的精神和實際發揚的精神可是兩回事。
這錢可是實打實的捐出來,三千元在這個時代的任何家庭中都是一筆難以想像的鉅款。
在後邊打聽到沈永健將家裡幾乎所有積蓄都捐了後,所裡的同志們對他的態度再度有了變化。
原先更多的是佩服他這位微電子領域的傳奇與權威人物,更多是敬重他的學識和本事。
但在這捐款之後,眾人對於他的人品也徹底服氣。
更讓沈永健沒想到的是,他捐款這事不知怎的還驚動了當地的報刊。
首都工人報的同志最先來到所裡。
“記者同志,我只是響應國家號召捐款而已。”
“這事就算了吧,別報道了。”
沈永健原本以為這事頂多是在自己所裡流傳,也算是變相支援妻子與工會的工作。
誰知道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影響,在前年底那次宣傳之後,他的舉動很容易就會引發關注。
更別提這種幾乎捐出全部身家之事。
這年頭還不像後世,幾乎沒有什麼故意發揚精神,刻意立慈善人設最終歸回收益的情況。
捐款真就是捐款,記者們也是真對他佩服,真心想要報道宣揚。
唯獨沈永健自己心裡有些過不去,畢竟就光他知曉的郭景懷,可是不聲不響捐了近五萬人民幣,從未宣傳過什麼。
這次他不過只捐了三千,就這般被報道,實在覺得有些尷尬。
“沈所長,您就給我們講兩句吧,講兩句就成!”
沈永健越是這般態度,工人報的記者同志則愈發熱情。
他只覺得沈所長不愧是留洋歸來的愛國專家,也是真的打心底裡不願意袒露自己捐款之事,真正無私奉獻的社會主義戰士!
見記者這副態度,沈永健也知道不說兩句是躲不過去。
最終只好無奈地笑了笑,頗為真盏馈�
“我真沒想那麼多,就是國家有需要,我就力所能及地捐款幫助國家。”
“其實捐款數額不在於多少,只要大家有能力的同志出一份力,我相信糧食的困難一定會在咱們齊心協力下解決。”
“嗯…就到這兒吧,記者同志,我馬上還要參與冶金部的會議,就不多聊了。”
“這事其實真不必宣傳我,咱們國家肯定有比我更堅定的同志…”
“沈所長,我明白!”
“別的同志我們也會報道,您工作忙就先開會去吧。”
“我們在所裡跟別的同志再談談就離開,絕對不打擾所裡同志們的正常工作。”
當日,冶金部的工作談得十分順利。
如今但凡是涉及“龍芯一號”製造需要的,國家各個部委都是無條件支援,綠燈大開。
關於稀土萃取分離的工廠,也由徐成先最終敲定,依舊是定在隴南縣。
一方面是原材料加工在當地更方便,另一方面也是隴南縣經濟條件困難,土地種植困難,徐成先也去過隴南縣,力所能及之下也願意把後續加工廠設在當地。
唯一麻煩的只有他自己了,畢竟實際工廠的生產尤其是目前釔金屬的萃取生產需要優先供應,他需要不斷在首都與隴南縣之間跑。
而另一邊,報道在第二日便上報。
所帶起的影響力自然不言而喻,沈永健在全國人民心中本就印象極佳,是個留洋歸國有抱負,有大本事的科研專家。
如今這番捐款更是令大家佩服,尤其是糧食困難的地區,當地政府與群眾對沈永健這般帶頭捐贈的科學家同志,更是在當地報刊上積極回應感謝!
一時間,對於國內今年收成不佳,糧食困難的事也進一步引起重視。
沈永健在辦公室內察覺到這一點後,心中那點慚愧才消解了不少。
“沈委員,東西已經帶來了。”
“就是不知道放哪個房間?”
進屋的是顧重遠,自冶金部的事一談完,他一早才知會的郵電部,如今這才一個多小時,顧重遠就已經帶著裝置趕到。
研究畢竟是以微電子研究所為主導,沈永健如今倒是不用再前去其他地方工作。
只是眼下聽著顧重遠的言語,有些摸不著頭腦。
“放哪個房間?不就是幾個旋轉撥號盤麼?”
“隨便放哪個房間都成啊?”
“呃…呃,沈委員…這個…不只是撥號盤…”
沈永健隨顧重遠下樓看到109所外停的三輛重卡時,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三輛雖是解放牌的卡車,但卻是郵電部的特殊刷漆,整體車身簇新。
而車後倉中是一個個專門用繩索小心固定的機櫃。
縱橫制交換機,自然是大體積的機械裝置。
光從卡車上的機櫃數量來看,這些裝置起碼得佔據一整個房間,看樣子郵電部原先研製的手筆不小。
大機率是想研製萬門規模的縱橫制交換機。
“顧同志,我只是想弄幾個撥號盤做點基礎的訊號與脈衝測試,你們郵電部這是把整個原實驗的機房都給搬空了吧?”
“沈委員,這事…可不是我擅自做主。”
“我還勸過周部長呢,只是沒能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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