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河北一書生
“NO,NO,NO,我的朋友,我已經問過服務員了,她說長城是你們國家最偉大的建築,登上那裡就能成為英雄,我要成為英雄。”約翰說道。
英雄個大爺,那是不登長城非好漢,這是哪個傻缺服務員告訴約翰的,大冬天去長城上吹寒風嗎?
江逯鄱伎毂粴馑懒恕�
他想了想,覺得坐火車也許也能到長城,其實去也未嘗不可,這樣也滿足了自己的願望,畢竟他也沒有去過。
於是江逯蹘еs翰坐公車來到火車站。
江逯鄣绞燮碧幰淮蚵牐真有去八達嶺長城方向的火車。
他們需要坐京張鐵路的火車,到時候經停南口站、居庸關站 ,最終到達青龍橋站?,到那裡下車,然後再步行過去。
對於青龍橋站江逯圻是知道的,就是詹天佑設計的“之”字形折返點,列車需在青龍橋站調頭以克服陡坡。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在那裡下車。
江逯郯蚜私獾降那闆r告訴約翰,約翰沒有意見,美國人都是有冒險精神的,越告訴他有困難他越激動,一個勁催江逯廴ベI票。
江逯圪I了兩張半個小時以後發車的火車票,雖然不貴,但是他也準備回來的時候找約翰報銷,他可不能再倒貼車票錢。
半個小時以後,兩人登上了綠皮火車,約翰顯得特別興奮,東瞧瞧西看看,引得火車上的人都在看他,像看馬戲團的猴子一樣。
偏偏他還渾然不知,不停的跟人“哈嘍,哈嘍”的打招呼。
江逯圳s緊拉住他讓他坐到座位上。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駛,火車終於慢吞吞的停在了青龍橋站,非常尷尬的是,這裡只有他和約翰兩個人下車。
江逯酆图s翰下了車,遠遠的就能看到蜿蜒雄偉的八達嶺長城。
約翰激動的用照相機不停的拍照,這裡還真有一條通往長城的山道。
都說望山跑死馬,明明看的離長城很近,可是兩個人足足走了半個多小時,才來到八達嶺長城腳下。
這時候爬長城是不收門票的,只要隨著寬大的石階往上爬就可以。
別說還真有人也來爬長城,大多都是年輕男女。
約翰興奮地一馬當先向上面跑去,江逯鄹卺崦媛咧刹粫窦s翰那麼傻缺,雖然他沒有爬過,但這和爬山沒有區別,要合理分配體力才行。
冬天的長城上風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長城外的樹木都光禿禿的,一點景色也沒有。
才爬了沒多久,約翰就累的氣喘吁吁,但他依舊咬牙堅持著,還不停催促江逯鄹稀�
江逯垭m然也覺得冷,但更多的是被長城的雄偉所震撼,一直都在課本上知道長城,當真正的身臨其境,才知道古人有多麼的偉大。
當他們爬到第一個烽火臺時,約翰突然停了下來,對著江逯圬Q起大拇指,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說:“中國,長城,偉大!”
江逯坌α诵Γ貞溃骸斑@只是一小部分,但是你說的沒錯。”
約翰讓江逯劢o他拍了幾張照片,他也給江逯叟牧撕脦讖垼贿^江逯塾X得這些照片自己是看不到了,早知就把陸晴送自己的相機也拿上了。
兩個人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往上爬,風越來越大,約翰的帽子都被吹走了,他一邊追帽子一邊大喊大叫,模樣十分滑稽。
終於,他們爬到了一個較高的烽火臺,俯瞰著連綿的長城和遠處的山巒,壯麗的景色讓兩個人都非常的震撼。
約翰張開雙臂,大聲喊道:“我是英雄,我是英雄。”
看的江逯垡魂嚭眯Γ贿^受約翰的感染,江逯垡矎堥_雙手,對著遠處大喊了好幾聲,別說還挺解壓。
過了一會兒,約翰拍了拍江逯鄣募绨颍f:“謝謝你,朋友,這是我最難忘的經歷。”
江逯坌难e也覺得挺難忘的,誰能想到他第一次爬長城是和一個外國人來的。
再往上長城上的城牆就有好多是破損的,江逯劭纯磿r間,時間也不早了,主要肚子也餓了。
於是兩個人開始下山,上山容易下山難,兩個人又足足走了兩個小時才來到了停放班車的地方。
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江逯郯褧e的熟肉分給了約翰一塊,這傢伙也不嫌棄,吃的還津津有味。
當兩個人回到城裡的時候,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
在招待所門口分別的時候,約翰把自己的地址和家裡電話告訴了江逯郏瑏K要了江逯鄣牡刂贰�
最後遞給江逯畚迨涝@讓江逯坌难e終於有了一絲安慰,他當然不會客氣,很爽快的收下了。
約翰還和江逯蹃砹艘粋大大的擁抱。
“我的朋友,希望我們有一天再次相見。”
江逯垡簿彤斪鲆痪渫嫘υ挘S口說道:“歡迎你下次再來中國。”
第 125章 平反
江逯坶_啟自己的腳踏車,騎上車先找了一個國營飯店,他不知道約翰餓不餓?反正他是餓了。
老外就是不懂人情世故,這要是國人回來肯定會先請吃飯的。
他點了兩個肉菜,陸晴姐姐給他的肉票還沒用過。
從書包裡拿出一瓶汾酒,和服務員借了一個酒杯,自斟自飲起來。
兩杯酒下肚,身上終於暖和起來,這一天就算他穿著保暖內衣,綠軍裝裡面套著羽絨服但還是被凍透了。
也不知道約翰只穿了個皮夾克冷不冷?難道白種人比黃種人耐凍?
半瓶酒下肚,他又買了兩個饅頭把兩個菜一起吃的乾乾淨淨。
想想口袋的五十美元,心想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不過五十美元就算去銀行換也能換八十多塊錢,要是去友誼商店門口換,估計能換兩百。
兩百呀,那可是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資。
江逯弁蝗话l現了一個以後掙錢的辦法,過了今年來國內旅遊的外國人會越來越多,自己就算每週日接一個導遊的活,也夠自己生活了,更別說上大學每月還有補助。
當然有陸晴姐姐給自己的錢,他根本不用自己想辦法掙錢,可是自己也得學會自力更生才行,靠人永遠不如靠自己。
他把剩下的半瓶酒塞進書包,付了錢,騎著車慢悠悠地往家走。
回到家,他先抱了幾根劈柴把炕燒起來,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突然覺得房子太大也不是好事,其實是因為家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原因。
要是有家人,有另一半在,也許這屋子裡就有人氣了。
想到這裡,他的腦海裡閃過幾個女孩的名字,最後定格在西北農場的陸晴。
也不知道他們家現在怎麼樣了?平反的通知有沒有下達到?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四了,他們也許不能回北京過年了。
大西北永安農場的陸永輝也很著急,江逯垡呀涀吡税雮多月,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把自己寫給老領導的信寄出去?
難道老領導已經把他忘了?
也許是老領導工作太忙吧!
也許他的信根本就沒有到老領導的手裡,他以前也寫過很多信,最後都石沉大海了。
陸永輝嘆了口氣,如果江逯蹧]有來,他也就只能認命了,但既然有了一絲希望,又忍不住期待。
這時,陸晴走了進來,她看出父親的焦慮,安慰道:“爸,江逯奂热淮饝耍涂隙〞研偶某鋈ィf不定老領導正著手處理咱們的事呢。”
陸永輝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願如此吧,晴晴,你說得對,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是我著急了。”
也難怪陸永輝著急,這段日子農場又有幾個下放的人陸續平反返回原籍,這讓他更多了一份期盼。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汽車的剎車聲。
然後他們家的門被敲響,還夾雜著分場場長馬為民的聲音:“陸廠長,開門,上級領導要見你。”
今天馬為民的聲音無比的溫和,完全沒有平日裡的頤指氣使。
陸永輝和陸晴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與疑惑。
陸永輝趕緊上前開啟門,只見馬為民身邊站著兩位穿著整潔中山裝的中年人。
表情嚴肅又帶著幾分和藹,其中一個人對陸永輝說道:“您是陸永輝同志吧?”
陸永輝心中有一個預感,機械式的點點頭,“領導,我是陸永輝。”
中年人把一個檔案袋遞給陸永輝,然後才說道:“陸廠長,你的平反檔案下來了,這是上級領導讓我們專程來通知你的。”
陸永輝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他接過那個檔案袋,眼眶泛紅,嘴裡喃喃的說道:“終於來了,終於來了,謝謝,謝謝。”
另一個人走上前,親切地握住陸永輝的手:“陸廠長,這麼多年委屈你了,組織上已經對你的事情重新審查,你的問題完全是被冤枉的,現在正式給你平反,你隨時可以回北京工作。”
陸晴在一旁聽著,眼中滿是喜悅的淚花,她看向父親,只見父親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那是歷經苦難後終於迎來曙光的笑容。
屋裡趙美華和陸豐夫妻也聽到了這個渴望已久的訊息,趙美華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陸豐和方雨更是抱頭痛哭。
陸永輝有點不好意思的對兩個中年人說道:“對不起,家裡人一時激動,讓你們見笑了,快請到家裡坐。”
中年人說道:“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見到你本人,我們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我們是開車來的,你們如果想和我們一起走,就明天來場部找我們。”
陸永輝知道人家也就是客氣一下,自己現在剛剛平反,還得低調做人。
於是他感激地說道:“謝謝領導關心,就不麻煩你們了,家裡還需要收拾一下,我們過兩天坐火車自己回去就可以。”
兩個中年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說道:“那行,你們家的房子已經返還你們,你們回去直接找街道辦辦理就可以,剩下的事情只能等你回京再定。”
“謝謝,謝謝領導關心,不能招待你們,實在是抱歉。”陸永輝不停的感謝。
然後又對馬為民說道:“謝謝馬場長,給你添麻煩了,讓你親自跑一趟。”
馬為民今天特別的熱情,握住陸永輝的手說道:“陸廠長,恭喜恭喜,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以前多有得罪,還望您別往心裡去,你們什麼時候走,我讓車送你們去火車站。”
陸永輝擺了擺手:“馬場長言重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那到時就麻煩你了。”
等兩個中年人和馬為民走後,一家人回到家裡,禁不住又相擁而泣。
能回家了,多年來的期望終於實現了,這種心情是無法用語言表達的。
曾幾何,他們已經抱著一家人一起赴死的決心,誰能想到還有重見光明的一天。
一家人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靜下來。
陸永輝說道:“既然能回去了,咱們事不宜遲,今天收拾一下需要帶走的東西,明天我去辦理手續,咱們下午就走。”
趙美華也贊成,“對,別再有什麼變故,早回早放心,要說這次真的要感謝逯圻@個孩子。”
第 126章 再見,再也不見
全家人都點點頭,陸永輝由衷的說道:“可以說咱們一家人的命都是他救的,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趙美華又說:“那天我和他聊天,看出他和家裡肯定有矛盾,希望他能不要鑽牛角尖,照顧好自己。
陸晴這時說道:“媽,要不我先給他寫封信,問問他現狀,順便告訴他咱們家的情況,沒準他也惦記咱們呢。”
一家人看著陸晴都露出會心的微笑,陸晴突然跺跺腳,“哎呀,你們別亂想好不好?我就是想告訴他一聲。”
陸豐也故意拉長聲音說道:“是呀,我們也沒說什麼,你不要胡思亂想哦!”
這下陸晴的臉更紅了,對趙美華撒嬌道:“媽,你看看我大哥,他欺負我,你也不管管他。”
方雨也笑著說道:“就是,嫂子給打他,我們晴晴才不想江逯勰亍!�
說完還在丈夫的後背上拍了幾下。
她這話不說還好,這一說出來,不光陸豐,就連陸永輝和趙美華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不僅僅是笑陸晴,也是他們一家人為這次能重獲新生的一種釋放。
是啊!有什麼能比今天平反的訊息更讓人開心呢!
方雨還故作疑惑的問道:“難道我說的不對?晴晴想那江逯郏课矣X得呀,那江逯劭隙ㄅ洳簧衔覀兗仪缜纭!�
“大嫂,你怎麼也變壞了,我再也不給你們看孩子了。”
陸晴羞得滿臉通紅,跑過去和方雨嬉鬧起來。
趙美華看著女兒和兒媳開玩笑,也是滿臉笑意。
她笑著制止道:“好了好了,別鬧啦,還不快點去收拾東西。”
然後想了想又說道:“至於寫信就算了,咱們馬上就回去了,再者也不知道逯鬯木唧w情況,貿然給他寫信,咱們只能寄到他家裡,別到時候再好心辦了壞事,還是到北京打聽一下再決定吧。”
一家人覺得也是這個理,都表示贊同,只是不能第一時間告訴江逯郏岅懬缧难e有一絲淡淡的失落。
其實他們家也沒有什麼好收拾的,最值錢的還是江逯劢o帶來的那些東西,剩下就是一些破舊的衣服,和幾床舊棉被。
一家人一晚上除了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睡的特別香甜,其他人都激動的難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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