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巖隱士
漢尼拔立刻皺眉，道：“怎麼回事？有人鬧事？”
電話那頭，亂糟糟的聲音沒一會就稍微平息了一點，但背景裡還有桌椅挪動和收拾東西的響動。
跟著傳來了希瑟的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但帶著喘息道：“是火狐幫的，說這裡是他們的地盤。我們已經報警了。天，他們停下來了，跑了。”
漢尼拔眉頭皺得更緊，腳下油門不由加重，道：“火狐幫？我現在過去。”
說著，他一打方向盤，超級皮卡發出一聲低吼，改變了方向，朝著大雷快餐廳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上，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關於火狐幫的資訊……自己已經乾死過火狐幫的人來著，但這個幫派似乎不是很大，算是挺小的一個黑道勢力，主要幹些收保護費，小偷小摸和兜售廉價毒品的勾當，至於其他的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這種事奇怪嗎？
不奇怪，凡是在巴爾地摩……不，在大老美任何地方開生意的，你怎麼可能沒見過黑幫呢。但咱美國人已經習以為常了。不覺得有啥奇怪就是了。
沒用多久，皮卡就一個急剎停在了大雷快餐廳門口。
漢尼拔推門下車，抬眼就看到店內一片狼藉。幾套桌椅被掀翻在地，椅子歪倒在一邊，桌子上還有打翻的可樂杯，褐色的液體流了一地，混合著冰塊和吸管。
幾個店員正手忙腳亂地扶起桌椅，還有一個拿著拖把，正用力擦著地上黏糊糊的可樂。客人……明顯都跑光了，店裡顯得空蕩而混亂。
漢尼拔皺著眉頭走了進去，目光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正指揮店員收拾的希瑟身上。
咱家小妞看起來沒受傷，就是頭髮稍微有點亂，臉色可能是因為氣憤和剛才的緊張而顯得有些紅。
“你沒事吧？”漢尼拔走到她身邊問道。
希瑟看到他，明顯鬆了口氣，立刻跟他來了個大擁抱，然後快速說道：“我沒事，沒人受傷。是火狐幫的。他們倒是沒有對人動手，但是打翻了可樂和桌椅。客人看見之後，都嚇跑了。”
漢尼拔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他們人呢？另外，你不是說已經報警了嗎？”
希瑟點頭，語速很快地描述經過：“大概三個人，都穿著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進來後先是問這家店開了多久了？。
我們的店員剛開始以為只是正常的客人，雖然……穿成那樣，但你知道在巴爾地摩，哪哪都是這樣的人，所以誰都沒介意，還回答了。
然後他們其中一個又說懂不懂規矩？。店員問他們什麼規矩？。他們就開始打翻可樂和桌椅，動作很快，邊砸邊說：在這裡開店，這就是規矩。有一個人亮出了袖子下面的紋身，是個紅色的火狐狸圖案。跟著他們就跑了，基本就是咱們打電話的那個時候發生的事。”
漢尼拔一邊聽，一邊環視著店內被破壞的情況，心裡基本有了數。這典型的街頭混混收保護費，還沒開始談就先給你個下馬威的套路，手法粗糙，卻簡單實用，我第一次沒打人，只是把你桌椅掀了，但你自己回去肯定要琢磨啊。
目的就是恐嚇，顯示存在感，為後續可能的敲詐勒索做個鋪墊。而在老美他們已經被訓練出來了，有不少人還不等動手，直接就給出幾張票子，然後就會在他們的稱讚中：你很懂規矩。過的平平安安。
如果不懂，就開始烏鴉掀桌，讓你自己琢磨，我也不說我要收錢，但我下次來你給不給吧，不給就繼續掀桌，一直到你自己給錢為止，或者……買賣開不下去。
基本上，百分之九十往上的人，都會給。而且人家還沒張嘴要啊，這都是你自願給的，跟我可沒啥關係。
漢尼拔看著希瑟，正想再問一些細節，比如那三個人的具體樣貌特徵，或者有沒有說別的情況……
“嗚哇……嗚哇……”
警笛聲由遠及近響了起來。
漢尼拔下意識地看了眼空間雷達：一輛巡邏車，大概在三百米左右，正朝著這個方向開來。
漢尼拔說道：“行吧，警察來了。你先跟他們打打交道，發生了什麼就說什麼，照實說，別提我。等完事後，我再詳細問你。”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漢尼拔便走到餐廳靠裡側，一個已經被店員擺放好的餐桌後面坐下。
他示意一個驚魂未定的店員：“給我拿杯可樂過來，少冰，謝謝。”
店員很快送來一杯可樂。漢尼拔接過，喝了一口，然後就把杯子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後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靜靜地看著門口。
沒過多久，一部藍白塗裝的警用巡邏車閃著頂燈，停在了餐廳門口。
車燈隨之熄滅，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一個年紀稍大的白人和一個年輕的黑人分別從車上下來，按了按腰間的裝備帶，朝著餐廳門口走來。
年長的白人警察看起來四十多歲，啤酒肚微微凸起，臉上帶著那種見慣了街頭瑣事，略顯疲憊的平靜表情。
年輕的警察大概二十多歲，身材挺拔，表情更加警惕一些。他們推開餐廳門，目光掃過略顯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了站在餐廳中央的希瑟身上。
“我們是巴爾地摩南區警局的。”
年長的警察率先開口，聲音平淡，帶著例行公事的語調，道：“剛接到報案，說這裡有人鬧事，破壞財物？”
希瑟迎上前去，道：“是的警官，我是店主希瑟。大概十幾分鍾前，有三個人進來……”
她將事情經過又快速複述了一遍，描述了三個人的大致穿著，對話，掀翻桌椅打翻可樂的動作，以及最後亮出的火狐紋身。
“火狐幫的？”
年輕的黑人警察皺起眉頭，道：“又是他們，這周第幾次了？”
年長警察沒接話，只是從腰帶上取下一個小筆記本和一支筆，開始記錄。他一邊寫一邊問道：“你或者你的店員有人受傷嗎？”
“沒有，他們沒動手打人。”希瑟回答。
“具體損失呢？桌椅損壞程度？大概價值多少？”
希瑟看了看周圍道：“有幾把椅子腿好像有點鬆了，桌子被可樂澆了需要清理。主要是嚇跑了客人，損失了幾筆生意。可樂和一些食材被弄灑了，大概……幾百美元吧。”
好吧，根本沒那麼多錢，但希瑟肯定往上故意說高點。
年長的警察也不介意，只是點點頭，在本子上刷刷寫著。年輕的警察則開始在店內走動，掏出手機對著被弄亂的區域拍了幾張照片——主要是為了記錄現場，但也只是象徵性地拍了幾張，並不算特別仔細。
“你有安裝監控嗎？”年長警察問。
“有的，在收銀臺後面和天花板上都有。”希瑟指了指方向。
“我們需要調取一下事發時段的錄影。”年長警察說道：“作為證據。”
“好的，沒問題，我可以馬上複製給你們。”希瑟立刻應道。
“另外，方便提供一下你的身份ID嗎？我們需要登記報案人資訊。”年輕警察走了回來，說道。
希瑟拿出駕照遞過去。年輕警察接過，拿出一個手持的掃描裝置簡單核對了一下資訊，做了記錄，然後把駕照還給希瑟。
這時，年長警察的目光似乎才掃到坐在角落的漢尼拔。漢尼拔穿著便裝，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喝著可樂，看起來像個普通客人。
年長警察也沒太在意，可能以為是……沒走的客人或者店主的朋友？反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
很快，希瑟從收銀臺後面的一臺電腦上複製了一段影片到一個小隨身碟裡，遞給了年長警察。
年長警察接過隨身碟，裝進證物袋，然後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抬頭對希瑟道：“好的，希瑟女士。情況我們已經瞭解並記錄了。
目前來看，這是一起涉嫌擾亂秩序和輕微財產損壞的案件。我們回去會把案件編號，嫌疑人特徵錄入系統。
如果有進一步的訊息，或者你們認出了具體的人，可以隨時打這個電話聯絡南區警局。”
說著話，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印有警局聯絡方式的便條遞給希瑟。
“就這樣嗎？”
希瑟接過便條，道：“他們……火狐幫的人，可能還會再來。”
年長警察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和公式化的表情，道：“我們理解你的擔心，女士。但就目前的情況……沒有人員受傷，財產損失不大，嫌疑人已經逃離……我們警方能做的就是記錄案件，加強這一帶的巡邏頻次。
如果你再次看到他們，或者他們再次來騷擾，立刻報警。如果現場情況緊急，或者他們進行更嚴重的威脅，我們會有不同的應對程式。
當然，你也可以考慮一些……私人的安全措施，比如聘請保安，或者和附近的商戶聯合起來。在南區，特別是靠近他們活動範圍的街區，很多商家都這樣做。”
標準的美國警察處理這類騷擾，輕微破壞案件的流程。記錄在案，加強巡邏等於口頭承諾，建議事主自己想辦法，除非升級到重大損失，否則不會投入任何警力去深挖幾個小混混。
年輕警察也在一旁點點頭，算是附和。
希瑟顯然對這種處理方式有所預料，雖然眼裡仍有不滿和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道：“好吧，謝謝你們，警官。”
“不客氣。注意安全。”年長警察合上筆記本，道：“收好案件聯絡號碼。我們先走了。”
說完，兩個警察便轉身，走出了餐廳。他們甚至沒有去詢問一下坐在角落的漢尼拔……一個目擊者？或許他們覺得店主的口供和監控已經足夠了。這還是往好上想。
漢尼拔自始至終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直到巡邏車的警燈再次閃爍，車子駛離了餐廳門口，他才放下可樂杯，慢慢站起身，走到希瑟身邊。
“看到了？”
漢尼拔說道：“標準流程。除非你當場抓住一個，或者他們把你打得頭破血流，或者用槍指著你，否則……警察能做的有限。畢竟巴爾地摩每天發生的大事太多了。”
希瑟道：“我又不是雛，知道會怎麼樣。只是……有點憋氣。他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砸東西，然後大搖大擺的走了，警察來了也只是記個筆記。”
“這就是街頭的規矩之一。”
漢尼拔目光掃過正在收拾殘局的店員們，道：“先用這種方式告訴你，他們存在，你不懂規矩就會有麻煩。下次可能就不是打翻可樂了。他們是在試探你的反應，還有你的背景。”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希瑟看向漢尼拔。
漢尼拔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面街道。天色已經更暗了，路燈亮起，街道上車輛行人不多。這裡是南區的邊緣地帶，不算最亂，但也絕非安寧之所。
“監控錄影你備份了嗎？”漢尼拔問。
“備份了，除了給警察的那份，我電腦裡還有原檔案。”
“行。”
漢尼拔點點頭，道：“先把店裡收拾好，正常營業。今天提早一點打烊，讓店員們都小心點，下班直接回家，別在附近逗留。”
“那你呢？”希瑟追問。
漢尼拔笑道：“我？我先去打聽打聽火狐幫最近是不是活膩歪了唄，然後就去找你，我知道你的火氣很大……給你消消火氣。”
“嗤！行吧，但你……別亂來。”
希瑟道：“他們沒準人會很多，而且都是些不要命的傢伙也不一定。”
“放心。”
漢尼拔道：“我可是警察，最講究法律和程式了。我會用非常……合法合規的方式，跟他們講道理的。前提是他們願意聽。
好了，你先把店裡安頓好。我出去轉轉，打個電話。晚點再聯絡你，我的至愛。”
說著，漢尼拔溜達了出去，然後，坐上了自己的超級皮卡，卻沒有發動，而是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先幹倒再說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了內維雅的聲音：“BOSS？”
“老鐵。”
漢尼拔拿出一根雪茄，沒點燃叼在嘴裡，道：“通過內部系統幫我查個事。火狐幫，看看他們在不在系統的重點幫派名單裡，有沒有什麼公開的登記資訊或者犯罪記錄比較集中的成員。特別是他們老大。”
內維雅答應一聲，道：“收到。稍等。”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噼裡啪敲擊鍵盤的聲音，顯然內維雅已經開始了檢索。她一邊操作一邊問道：“BOSS，火狐幫怎麼了？惹到你了？”
漢尼拔簡單跟內維雅說了說情況，道：“咱就想開個大雷快餐廳，賺兩個辛苦錢，結果呢……今天下午火狐幫去了三個人，砸了點東西，嚇跑了客人，亮了個紋身，然後就溜了。標準的騷擾套路。我想摸摸他們的底。”
內維雅那邊鍵盤聲不停，說道：“你不是要……單幹吧？直接去找他們麻煩？”
漢尼拔道：“放心，還沒到那個時候呢。我就是先了解一下情況，看看這幫小崽子最近是不是太跳了，或者背後有什麼新動靜。知己知彼嘛，看看情況再說唄。”
內維雅道：“查到了。火狐幫……在系統的幫派監控名單裡有，但優先順序並不高。老大是一個叫紅毛傑森的傢伙，全名傑森#米勒。有多次被捕記錄。非法持有武器，擾亂治安，輕微傷害，還有兩次涉嫌毒品交易但證據不足沒定罪。
最近一次記錄是三個月前，因在公共場所鬥毆被拘留了四十八小時。具體的登記地址是在南區XX街……但這種地址應該是不真實的，可能是他們某個之前的據點，未必就準。”
漢尼拔點了點頭，道：“那你幫我找個他們火狐幫真實存在的，讓我能夠找到人的那種成員地址，誰都行。最好是最近有過警方接觸記錄，地址相對可靠的。”
內維雅道：“稍等。”
跟著再次響起了一陣密集的鍵盤聲，她在警務系統的報案記錄，人員檔案和地址庫中交叉檢索。
過了一會，內維雅說道：“有一個叫老鬼哈里斯的，全名哈里斯#瓊斯。一個禮拜前，因為涉嫌家暴報警，警察上門盤問過。
不過他的同居女朋友說自己報警的時候說的是氣話，所以什麼事都沒有了，自然就沒有立案。但警察肯定是登過門的，地址應該還是個有效的。你需要嗎？”
漢尼拔道：“很好，告訴我吧。”
內維雅說了一個地址道：“南區，XXX巷，四十五號B座。是一棟老公寓樓裡的一個單元。”
漢尼拔記下，道：“行，就這樣，掛了。”
內維雅立刻道：“等會，BOSS。你要是需要幫忙……別忘了通知我一聲。我可以任何支援……”
意思很明顯，如果需要動手，她也可以參與參與。
不用問啊，這是她工作狂的癮頭子又犯了。
漢尼拔笑道：“我忠盏睦翔F啊，你真是個閒不住的工作狂哈。不過放心，真要是需要，我會通知你的。現在我只是去拜訪一下，做個友好的鄰里交流。掛了。”
說完，漢尼拔掛了電話，發動了超級皮卡。引擎發出一聲低吼，朝著內維雅提供的地址XXXX巷四十五號B座駛去。
話說地址上這片區域，挺破舊和混亂的。街道狹窄，兩旁多是老舊的三四層公寓樓，牆面斑駁，塗鴉隨處可見，不光是幫派圖案……各種大雷，各種雙色球，和大香蕉的都有。
就玩的挺雜啊！
另外，這裡路燈昏暗，有些甚至已經不亮了。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身影在陰影裡晃動。
漢尼拔將皮卡停在距離目標公寓樓還有一段距離的街角，找了個相對隱蔽但又不至於太可疑的位置。他下車，鎖好車門，然後看似隨意的朝著那棟樓走去。
四十五號是一棟灰黃色的三層老樓，門口堆著一些垃圾袋，樓梯口的鐵門半開著。漢尼拔直接走了進去，樓道里燈光昏暗，空氣中有股混合著黴味，食物殘渣和某種廉價清潔劑的味道。他看了眼門牌，B座應該在二樓。
他走上樓梯，上到了二樓，走廊裡更加昏暗，只有盡頭一扇窗戶透進點月光。他找到了B座的門……一扇漆面剝落的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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