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巖隱士
“三……三百人的心理專家團隊?”
桑普森被這個數字驚得張大了嘴,道:“就是為了……分析我?這……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他感覺難以置信。
“你在想啥呢?”
漢尼拔瞥了他一眼道:“教授,你呢,是很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仔細想想,我怎麼可能為了你特意準備三百人的超級團隊呢!這支團隊是我處理各種複雜局面,分析目標行為的核心資產,你只是他們日常分析的無數個變數之一。好了,咱們閒言少敘吧。”
漢尼拔隨即又問道:“你搞出來的資料,是什麼型別的?你是不是現在就給我啊?還有,跟我詳細介紹一下,這些資料都是關於什麼的。”
桑普森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而後他又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人注意這個角落,然後從西裝內袋裡小心翼翼的掏出那個銀色隨身碟,從桌子底下遞給了漢尼拔。
漢尼拔不動聲色的接過,揣進自己兜裡。
“這裡面……”
桑普森開始介紹,聲音壓得很低,道:“主要是我參與普羅米修斯-七專案初期……大概是一年多前了,沃森他們進行大規模動物實驗階段的原始資料和我的分析筆記。”
“具體包括幾個部分,第一個,是不同基因編輯方案,主要是針對端粒酶啟用和細胞代謝通路強化,在小鼠,獼猴等實驗動物身上產生的系統性副作用記錄。
比如說,有些編輯方案會導致實驗動物出現不可控的腫瘤增生,有些會引起嚴重的自身免疫反應,還有些會影響神經功能,導致行為異常甚至攻擊性增強。
這些資料在當時就被沃森要求最佳化處理,或選擇性忽略了,但我保留了原始記錄。
第二個是,早期嘗試將編輯後的動物細胞或組織異種移植到未經編輯的同類動物體內,觀察排斥反應和修復效果的資料。
這部分實驗倫理問題很大,而且結果很不穩定,移植後經常引發嚴重的炎症風暴或組織壞死,但沃森認為這可能是通往通用型修復組織的必經之路。
“最後一部分是一些初步的,關於編輯後基因穩定性和遺傳性的觀察資料。
在少數繁殖了的編輯動物後代中,發現了不可預測的基因突變和發育缺陷。這部分資料非常敏感,沃森明確要求不得記錄,但我私下做了一些跟蹤。”
說到這裡,桑普森再次看了眼旁邊,道:“總的來說,這份資料揭示了普羅米修斯-七專案在科學上的重大風險和倫理汙點,證明了沃森為了追求所謂的突破,在專案早期就明知存在嚴重安全隱患,卻故意掩蓋,選擇性使用資料,並繼續進行更高風險的人體實驗。”
漢尼拔一邊聽,一邊慢慢喝著茶……反正咱也不太懂,聽個大概意思就成了。
等桑普森說完,漢尼拔放下茶杯,問道:“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很重要。如果……我是說如果,這些資料你要往出賣的話,根據你的經驗,能賣多少錢啊?”
桑普森想了想,道:“那得看看賣給誰了。如果是賣給沃森的競爭對手,或者某些想搞垮他的機構,媒體,甚至是想以此要挾他的某些強力人物……價值不好說,但絕對不低。
保守估計……怎麼著也得值個五六萬美元吧。這還是考慮到資料是早期的,不是最核心的最新人體資料。
但就像我剛剛給你介紹的那樣,這些資料得來的成本本身就驚人,涉及大量非法動物實驗和倫理違規,揭露的風險也很大,所以這個價碼我認為是合理的。”
漢尼拔點了點頭,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桑普森估價五六萬,而蓋爾為沃森的:包括早期和後期的完整資料包價八十到一百萬。
自己手裡這份早期動物實驗資料,作為實驗資料和黑料的一部分,價值肯定是有,但應該不是最核心的。不過,用來補充給蓋爾,或者作為將來談判的籌碼,都很有用。
於是,漢尼拔立刻決定做個好人,看著桑普森,道:“這樣吧,我的大教授。你說這些資料值五六萬。
但我給你……算六萬吧。我是說,我認可它的最終價值可能有六萬。但我只能給你五萬,你也得給我留點利潤空間,畢竟我要咦鳎袚L險。
當然了,要是我真能忽悠出去,賣個幾十萬,上百萬的,你也別眼紅。要知道,這些東西,我本來都不用給你錢的!是我天啟講究!看在你合作態度好,又自覺主動提供情報的份上,才給你分潤一點。”
桑普森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一個帶著高興和感激的笑容……他確實沒想到漢尼拔還會主動給錢,畢竟就像對方說的,自己現在的小命和家人的安全都捏在對方手裡,對方完全可以白拿啊。
“沒問題,天啟先生。”
桑普森真盏卣f道:“你能……你能給我一些補償,我已經很意外了。你可真是……總之,謝謝你!”
“行了,別謝來謝去的。”
漢尼拔擺擺手道:“錢我會盡快給你,或者,我讓咋東大那面的人,直接給你兒子?總之,你繼續做好你的事,保持低調,等和你兒子影片確認安全後,咱們再談下一步。現在,先吃飯!”
這時,服務員已經端上了桑普森點的套餐和漢尼拔點的幾樣菜。
兩人不再談論敏感話題,開始埋頭吃飯。
漢尼拔吃嘛嘛香,桑普森則是但心中也有點高興,畢竟本來應該白給,但對方願意付錢,這可比自己預料的困難……要舒服了不少。
兩人正吃著,桑普森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嗡嗡”的震動起來,螢幕亮起。
桑普森看了眼後,整個人猛的一僵,手指懸在手機螢幕上方好幾秒,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激動,期待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與……害怕?
沒錯,他怕這通電話帶來的不是好訊息。
漢尼拔瞥了他一眼,用筷子點了點手機,道:“接啊,我的大教授。十有八九是你兒子到了,報平安的。你磨嚿赌兀俊�
桑普森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手指終於按下了接接聽。
“呆滴?”
電話那頭傳來克勞斯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和新奇,道:“呆滴,我到了!我剛出機場,現在在……在去住處的車上。這邊有人接我,一切都好。”
桑普森聽到兒子的聲音,眼淚一紅,眼圈就差點掉了……好吧,兒行千里母擔憂,這個道理放在老外身上也是一樣的。當然了,這裡說的是正經人家啊。
是以,桑普森的聲音有些發顫,道:“嘿,買桑!克勞斯,你……你真的到了?你怎麼樣?路上順利嗎?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順利,很順利!”
克勞斯的聲音清晰傳來,道:“航班準時的,落地後按照你說的,找到了舉著歡迎克勞斯牌子的人,是個……嗯,看起來挺和善的叔叔。他帶我過了海關,現在正開車送我去住的地方。呆滴,這邊……這邊機場好大,人好多,跟電視裡介紹的有點不太一樣啊。”
“好,好,順利就好。”
桑普森連聲說道,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但作為父親的謹慎讓他立刻又追問道:“克勞斯,你現在方便嗎?能……能跟我影片一下嗎?讓我看看你,也看看你周圍的環境。”
“哦,好,等一下。”
克勞斯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在調整手機。如此,沒多長時間,通話介面變成了影片模式。
桑普森立刻把手機拿近,螢幕上出現了克勞斯的臉,背景是行駛的車窗外快速掠過的城市夜景……高樓大廈,明亮的燈光,寬闊的街道,看起來秩序井然。
而自己兒子克勞斯看起來精神還不錯,只是頭髮有點亂,眼神里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和初到陌生之地的新奇。
“呆滴,你看,我在車上呢。”
克勞斯把手機鏡頭對著窗外掃了一下,道:“這邊天都快黑了,但街上還挺亮的哈。”
桑普森仔細看著螢幕,確認兒子的狀態,又要求道:“克勞斯,你把鏡頭轉一下,讓我看看車裡面,還有……接你的那位叔叔,能讓我看一眼嗎?打個招呼。”
克勞斯依言將鏡頭在車內掃了一圈……乾淨整潔的轎車內部,駕駛座上是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普通的亞洲男性。
那人從後視鏡裡看到鏡頭,對著螢幕點了點頭,用略帶口音的英語簡單說了句,道:“你好,桑普森先生,我是來接克勞斯的。他很好,請你放心。”
桑普森看到接機人確實存在且態度正常,心裡又踏實了一些。但……老父親嘛,隨意依舊有點不放心,繼續道:“克勞斯,等到了住的地方,你再給我拍一下房間和周圍的環境,好嗎?讓我看看你住的地方怎麼樣。”
“好的,呆滴,等到了我就拍給你看。”克勞斯答應道。
父子倆又簡單聊了幾句,克勞斯說了一下飛機上的見聞,桑普森則反覆叮囑他要注意安全,聽接機人的安排,有事隨時聯絡。
通話最後,克勞斯說道:“呆滴,我先掛了,等到了住處安頓好再給你發訊息。你……你也保重。”
“當然,當然了,你也是,注意安全。”桑普森依依不捨的結束了影片通話。
放下手機,桑普森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整個人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靠在椅背上,眼圈依舊有些發紅,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於是,他隨即看向漢尼拔,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感激,有慶幸,也有一絲後怕。
“天啟先生……”
桑普森道:“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總之,我會記在心裡的。”
漢尼拔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決定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麼叫借坡下驢,順手推舟,道:“那可太好了,你當然有感激我的辦法。
當然,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因為你就算去了東大,也是需要錢的,對嗎?
雖然東大的生活成本,享受的基礎設施等等,可能比這邊要實惠很多,但誰會介意自己的錢更多一些呢?多存點錢,過去以後生活也能更舒服,說不定還能搞點小投資,讓你兒子以後的路更寬,對吧?”
桑普森聽出了漢尼拔的弦外之音,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是不是……想要更多的資料?像今天這樣的?”
漢尼拔打了個悶屁響指,道:“要不怎麼說你是大教授呢,一點就通!不光是這些實驗資料,比如說,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裡,各種有價值的研究資料啦,內部報告啦,未公開的專案資料什麼的……都行。
當然,沃森博士那邊的研究是重點。總之,只要你覺得有價值,能換錢的,你都可以拿過來讓我評估一下價格。錢,直接給你,或者直接給你在東大的兒子,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說到這裡,漢尼拔頓了頓,故作神秘的說道:“當然,我建議還是直接給你兒子。畢竟,錢要是現在給你,你以後走的時候怎麼帶過去?
難不成等著被這邊的稅務或者別的什麼機構狠狠割韭菜嗎?當然,你要是喜歡現金揣在身上,或者存到某個可能被凍結的賬戶裡,也隨你便。我只是給你個建議,畢竟咱們現在是合作伙伴,我得為你考慮。但做決定的,還是你自己。”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交割
桑普森聽罷,倒是認真思考了一番漢尼拔的話……錢直接給兒子,確實能避免自己這邊的麻煩,也能讓兒子在那邊生活更有保障。但他心裡還有一個顧慮。
“我當然想把錢給我的孩子……”
桑普森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你也知道,他現在年齡還小,剛剛成年而已,而且一個人在東大,要是手裡突然有了那麼多錢的話,固然可以生活得輕鬆些,但是……我也怕他學壞了啊。
你懂嗎?就是年輕人,突然有了大筆錢,萬一不是用來好好生活,學習,而是用來……磕粉,磕冰糖之類的,我又不在身邊,真的……管不到他啊。”
漢尼拔沒等他說完,就揮了揮手打斷道:“東大那邊沒……好吧,我承認,你要是去戒毒所看看的話,裡面還真有不少毒蟲。但在東大,你看不見在大街小巷站著向人直接兜售嗨藥的毒販子!
你要搞清楚一個概念,哪個國家都有犯罪,都有問題人群,但有殺人犯,和他媽殺人基本不犯法完全是兩個概念,你懂吧?
東大確實沒有完全杜絕毒品問題,但沒有杜絕和咱們這基本隨便磕,滿大街都是,是特麼天淵之別!
那邊的管控嚴格的多,年輕人想接觸到那種東西,難度比在這裡大太多,成本也高的多,風險更是巨大無比!”
桑普森被漢尼拔這一連串的話說得有點懵,張了張嘴,問道:“是……是嗎?那會不會……不自由啊?我聽說那邊管得挺嚴的。”
我淦!自由本來是個好詞,但都他媽被你們西方這些傻屌糟蹋了!
於是漢尼拔道:“如果你說的自由,是不可以隨便吸毒,不可以隨便聚眾開大銀趴,不可以零元購,不可以帶著槍械滿大街瞎溜達……是的,完全是他媽的不自由!
但如果你說的自由,是走在大街上不用擔心被隨機槍擊,是孩子上學不用擔心校園槍擊案,是晚上出門不用擔心被搶劫,是法律相對公正執行……那東大可比這自由多了!
所以,我得大教授,你是搞科研的,腦子應該清楚,什麼樣的自由才是對你和你家人真正有利的自由。”
桑普森被漢尼拔這番直白又帶著諷刺的話說得啞口無言,他仔細想想,確實,自己擔心的學壞和自由,似乎被漢尼拔重新定義了。
於是他張了張嘴,道:“呃……好吧,我承認,我對東大的瞭解確實不多,很多都是聽說的。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放心把錢給我兒子?”
漢尼拔聳聳肩,道:“隨你便。我只是建議,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訴你。當然,我也得把醜話說前頭,沒準你兒子得到了錢,轉頭就去賭城把錢全扔了呢?這種事誰也說不好。”
桑普森聽完這話,反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父親對兒子的瞭解和信任,道:“不可能!克勞斯對賭博根本沒興趣,他甚至很討厭拉斯維加斯那種地方,覺得又吵又俗氣。他對錢……其實看得不算很重,更感興趣的是他的小木工活,和那些……嗯,拍攝個短影片什麼的,總之就是年輕人喜歡的玩意。”
“那就好。”
漢尼拔點點頭,道:“既然你對他有信心,那就更沒問題了。怎麼樣,大教授?合作繼續,你搞資料,我付錢,錢直接打給你兒子,讓他幫你存著,或者你指導他怎麼用。簡直是他媽的雙贏!”
桑普森看著漢尼拔,又想到剛剛影片裡兒子安全抵達的模樣,終於下定了決心。用力點了點頭,道:“好!我會繼續留意……有價值的資料。為了我,也為了克勞斯以後能過得更好。”
“這就對了嘛!”
漢尼拔滿意給他點了個贊,道:“合作愉快,我的大教授!記住,保持低調,該幹嘛幹嘛,有貨了,給我來電話。等你這邊事情了結,咱們以後沒準會在東大再見呢!”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漢尼拔結了賬,和桑普森在餐館門口分開。
看著桑普森略顯輕鬆但依舊警惕離去的背影,漢尼拔心情大好。
話說,桑普森這條線,算是徹底穩了,不僅是個持續的情報源,未來還能當個人才送過去。
而自己,則能用相對低廉的成本,獲取可能價值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情報,轉手賣給蓋爾,嘎嘎嘎,簡直是雙贏啊!
這買賣,讓咱做的真是越做越順啊!
漢尼拔心裡美了,哼唧著阿薩帝阿薩刀的小曲,稍微暢想了一下……對了,接下來,該去關心一下那位手握數百萬黑金的財務主管,卡爾#亨特先生了。
下午三點的現金交割,可不能錯過。順便再給兄弟們,帶點吃的過去。咱這不正好在飯館裡嘛,點手直接叫過服務員,道:各種副食,各種主食,挑上檔次的來,你準備兩人……不,還是四人份吧。”
主要是咱忠盏谋菹卤容^能炫!
我就問,對自己如此的忠心耿耿,咱好意思餓著人家嗎!
沒一會,服務員將打包好的食物提了出來,沉甸甸的幾個大袋子,裡面裝著各種副食,主食,聞著就香。
漢尼拔結完賬,一手拎起袋子,出門坐上自己的超級皮卡,將食物往副駕駛座一放,發動引擎,朝著情報上說的地點:石頭嶺社群而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加密通訊群裡聯絡埃文斯,道:“陛下,你和格格巫現在具體在什麼位置?我這邊帶著能讓你們胃裡很是舒爽的補給快到了。”
很快,埃文斯回覆了一個共享定位,並附言道:“石頭嶺社群東側外圍,格蘭德大街和側面巷子交叉口西北角,有個廢棄的舊車修理廠院子,我們就在裡面,位置隱蔽,視野還行。亨特那老小子的房子在社群深處,從我們這能看到他所在那條街的街口。”
“收到,馬上到。”漢尼拔一腳油門,皮卡在午後的街道上加速穿行。
石頭嶺社群位於市郊,環境相對幽靜,多是獨棟住宅,綠化的很好,畢竟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嘛。
漢尼拔沒有直接開進社群,而是按照埃文斯的指引,繞到了社群東側外圍。
沒用多長時間,他就看到了那個廢棄的舊車修理廠,鏽跡斑斑的鐵皮棚子,雜草叢生的院子,幾輛破車的骨架。
漢尼拔把皮卡開進院子,停在了一輛報廢的麵包車後面,遮擋住來自主路的視線。
埃文斯和老麥克從旁邊一個半塌的工棚陰影裡走了出來。埃文斯臉上帶著點不耐煩,老麥克依舊是那副死魚眼。
“可算來了!再不來我都快餓出幻覺了!”
埃文斯上前接過漢尼拔遞過來的食物袋,迫不及待地開啟,道:“嚯!硬菜不少啊!但看包裝不是長城餐廳的啊?”
“啊,你還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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