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那個那個誰,你來,我們抓緊時間。”
.......
庫曼索家族的高桅木船已經配備了馬達,手藝可以保留古法,船該進步還是要進步的。
但馬達的聲音會驚擾魚群,尋找劍魚時馬達會關閉,帆也會降下來,全程靜音,所以船上要配備槳手。
高桅獵劍魚是一項危險的活動,庫曼索家族很清楚,過來幫忙的人多是來表達尊重或將其作為一項榮譽來看待。
對獵殺劍魚沒有什麼情懷,因此給他們安排的通常是遠離危險的工作,槳手就很合適。
沒有什麼技術含量,能聽懂人話,有勁兒就行。
但安東尼諾特地打電話來推薦了里奧,佩格萊里尼決定讓里奧跳過槳手,進入下一個‘序列’。
雖然已經有了初步的定位,但該有的幾項能力測試還是要進行的,也算是對人手有個全方位的瞭解,萬一有突發情況發生,好快速安排其去合適的地方幫忙。
“你應該看到了,船身包括桅杆和前伸展臺上全部套有繩索,繩索不僅僅是連線船體的工具,它在高桅杆、前伸展臺和控魚系統中還分別承擔著穩定、平衡和緩衝的作用,非常重要,所以船員要熟練掌握打繩結的方式,並且擁有快速修補斷股麻繩的能力。”
佩格萊里尼把手裡的繩索遞給里奧:
“你打幾個繩結我看看。”
其實這是赤裸裸的‘走後門’,掌握索具與繩結是漁民最基礎的能力。
佩格萊里尼故意給里奧送了個加分項,好順勢把他從槳手那一組調出去。
里奧接過繩索沒有著急動手,而是低頭陷入了沉思。
佩格萊里尼很有眼力見的去了船頭,留給里奧一段獨處的時間。
沿海許多漁民繩結都打得特別漂亮,而且有不外傳的特殊打結方式,不想被人學了去。
十分鐘後,他回去找里奧,發現這繩結打得啊......果然既好看又特殊呢!
但那樣式放在球鞋上可能更合適!
這小子拿繩索當鞋帶繫了?!
里奧不好意思地解釋:
“我不會打繩結......”
佩格萊里尼冷靜了一秒鐘:
“修補斷股麻繩呢?”
里奧搖頭:
“也不會.......”
佩格萊里尼用手擦了一把臉,安慰自己別生氣。
“沒關係,我們來試試別的。”佩格萊里尼把里奧帶去了船尾。
一個大大的‘降級’章蓋到了里奧的臉上,當槳手去吧你!
第113章 信仰之躍
“獵劍魚不是捕魚,是一場人與魚的暴力對抗,我們的船是木質的,在高速追擊中很有可能因為海浪拍擊或者劍魚的攻擊而開裂,作為船員需要具備在船體劇烈搖晃、同伴與劍魚博弈的極端環境下,僅憑腳感和聲音,精準鑑別船體情況的能力。”
佩格萊里尼指著船尾的一大片區域對里奧說:
“你去檢查一下,這一片的甲板是否牢固,接縫是否緊實。”
這也是漁民必備的素質之一。
一個合格的漁民要了解船隻,並且掌握簡單的修船原理。
聽完考試題目,里奧再一次陷入沉思。
四五秒鐘之後,他開始在船尾移動。
一會快,一會慢,一會停下跺腳,一會小跳幾步,一會畫圓,一會轉圈.......他的名貴皮鞋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叩擊聲,活像是一位正在表演新式踢踏舞的先鋒藝術家。
最後他趴在船板上,把耳朵貼上去,輕輕的叩擊。
終於有點像模像樣了......佩格萊里尼引導著問:
“你覺得這種清脆的咚咚聲,代表著什麼?”
里奧眨著眼睛問:
“下面是空心的?”
佩格萊里尼雙手用力在臉上搓了幾下,過程中不忘掐了一下人中。
馬爾扎梅米這是送來了個什麼人啊?
頂著張帥臉,穿著名貴的襯衣和皮鞋,來墨西拿走秀呢?
冷靜冷靜.......
佩格萊里尼安慰自己,這畢竟是安東尼諾介紹過的人,該有的尊重和禮儀還是要給的。
反正他已經‘降’無可降了,就在槳手那邊待著吧。
......
“獵劍魚時船必須儘可能安靜,劍魚的聽覺極其敏銳,任何大聲喊叫、金屬碰撞或甲板上的跑動聲都會驚擾魚群,讓數小時的追蹤前功盡棄,瞭望手在桅杆頂端發現劍魚後要用‘無聲’的語言或者旗語傳達給全船的人聽,而舵手要僅憑這些訊號精準轉向。”
佩格萊里尼拿出他的全部修養:
“我們去船艙,你和舵手用手勢交流幾句。”
里奧擋在佩格萊里尼身前,不想浪費他的時間了:
“我也不會手勢,這是我第一次上船。”
佩格萊里尼毫不掩飾的掐起了人中。
半眯著的眼睛終於完全睜開,露出他琥珀色的瞳仁:
“我不想深究馬爾扎梅米送你來的原因,只想知道......你會什麼?”
這位帥哥,您不會連船都不會劃吧?
里奧拿起放在一旁的黑箱子,拍著它說:
“我會獵魚。”
佩格萊里尼連連搖頭:
“你不能做投擲手,那太危險。”
里奧又指頭頂的‘天線’,躍躍欲試的問:
“那這個呢?”
比安奇給里奧打過預防針,做投手是基本不可能的事。
村民們什麼都不懂,都是道聽途說,才會攛掇里奧去爭取什麼‘銀鰭獵手’的稱號。
事實上這個稱號已經很久沒有頒發過了,因為庫曼索家族不會讓來幫忙的人去直面危險的劍魚。
他們這種去幫忙的,能夠爭取到的最高階‘職位’是站上高桅做瞭望手。
不過里奧帶魚叉來沒毛病,可以給他們露兩手。
佩格萊里尼已經開始擺爛,把里奧扔給了兒子加蒂,不想管了:
“想去就去吧,記得吐之前在上面通知我們一聲,加蒂,給他套保險繩。”
加蒂小跑過來,一臉的期待。
下面將進入他最喜歡的節目——
看勇猛的漢子一往無前的出發,逐漸退縮,在途中多次停下自我鼓勵終於登頂後,在搖晃的桅頂夾著腿問‘只能原路下去嗎’的環節了!
......
去桅頂只有一條通路——爬上20多米的麻繩軟梯,梯子既是‘踏板’,也是‘扶手’,全程沒有圍擋。
所謂的‘保險繩’是一種很原始的腰間安全帶,一端系在腰上,另一端掛在桅索上,攀爬者人工移動。
加蒂熟練的在里奧腰間繫上安全帶,然後把另一端扣在桅索用力拽了兩下。
“你要不要手套?這桅索有點劃手。”加蒂好心提醒里奧,一回頭......人沒了。
再一抬頭,里奧已竄出去三米多高,正在手腳並用的快速向上攀爬。
“誒誒誒,你別爬這麼快!越往上搖晃的越厲害,你很快就會吐的!”加蒂仰著頭提醒。
瞭望桅由地中海冷杉打造。
根部最粗處直徑60釐米,中部縮減到30多釐米,到了頂部直徑只有20釐米了。
平時沒人碰的時候它都會隨風晃動,只要人一上去更是晃得沒有邊了。
已經爬到四五米高的里奧對著下面的加蒂喊:
“這玩意挺好玩啊!”
說完,蹭蹭兩下子,又爬上去了1米多。
里奧爬得太快,整根桅杆人肉眼可見的擺動起來,看得下面的人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加蒂有些擔心,跟旁邊的船員說:
“快去船艙把里納爾迪叫醒,讓他別睡了,就說今天這個來幫忙的人可能要出事。”
.......
‘海之子’的血脈在近距離見到古法高桅木船那一刻便已甦醒。
里奧早就想爬上這根‘天線’看看了。
高桅越往上爬晃動幅度越大,但它越晃動里奧越興奮,【駕馭之始】也在這個時候起到了關鍵作用。
無論杆子多晃,里奧都能隨著它的晃動幅度死死扒在上面,像是一根柔軟的海帶。
此時的‘海帶’最想幹的事情是把礙事的保險繩摘掉,狂摁幾下‘B’鍵,連跳躥上最頂端,看看上面的風景。
終於,他的手離開了最後一截軟繩梯,踏上了直徑約1米的木質瞭望臺——沒有欄杆,沒有圍擋,就是一塊懸空的木板。
木船正在行駛當中,四周沒有保護措施,站在懸空木板給人一種飛翔的感覺。
里奧張開雙臂,‘哦吼哦吼’的喊了兩嗓子。
太爽了!
整片海面在眼前鋪開——
往前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沒有一艘船。
往左是墨西拿城,還能看到城裡正在慶祝的行人。
往右是海峽對岸的陸地,朦朦朧朧,像是一條灰線貼在水平面上。
抬頭往上,是金燦燦的太陽,亮得刺眼。
低頭往下......
“我草垛呢?”
開了這麼好的鳥瞰臺,不來個‘信仰之躍’真是白瞎了。
草垛沒找到,看到甲板上幾個人對著他大喊大叫。
“你們在說什麼?”里奧對著下面的人喊。
海風作祟,烏拉烏拉的聽不清他們喊的是什麼玩意。
里奧比比劃劃的問:
“是在告訴我怎麼下去嗎?”
......
通常情況下,下面的人是靠手勢和旗語和上面的人溝通,奈何今天上去的是個‘文盲’,只能用喊的。
高處風大,里奧一時間沒聽清他們的聲音。
但下面的人可以清晰聽到里奧的叫喊。
加蒂對身邊的哥哥里納爾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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