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漁夫傳說 第50章

　　“跑也沒用，安東尼諾找我，說必須得定下去墨西拿的人選了，否則沒辦法和庫曼索家族交代，今年輪到你了，你逃也逃不掉。”

　　在西西里，存在著一批海上‘老派貴族’。

　　這些人的收入不高，但地位和聲望極高——他們是古代高桅魚叉獵劍魚的傳人，千百年來家族世代只做這一件事，父子相傳。

　　高桅魚叉獵劍魚費時費力，收入和風險不成正比，近年來整個墨西拿海峽，只剩寥寥幾艘古法高桅木船。

　　但庫曼索家族仍堅持從事高桅魚叉獵劍魚活動，並且成為了其中公認的標杆。

　　每年的夏天，西西里東岸的漁村會自發性的派人去協助庫曼索家族獵殺劍魚，這是一種歷練，同樣是一份榮譽。

　　但榮譽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高桅魚叉獵魚實在太危險，雖然能隨船學習到寶貴的觀洋流和辨劍魚洄游的真本事，但誰都不想去。

　　以前桑德羅能自己頂上，後來年紀大了，只能從小一輩的漁民裡面挑選。

　　那之後馬爾扎梅米的‘中流砥柱’們輪流去墨西拿幫忙，不接觸危險環節，只為了學習在馬爾扎梅米學不到的海上知識，同時表達對庫曼索家族的尊重，今年輪到奧雷利奧了。

　　奧雷利奧臉色比哭還難看：

　　“你就饒了我吧恩佐，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別讓我去了，我問過比安奇，他願意去！”

　　1992年7月，一位漁民被一條250公斤級大劍魚拖入海後遭劍魚長吻連刺身亡，那之後大家一聽高桅魚叉獵劍魚更加‘聞風喪膽’。

　　恩佐皺著眉毛說：

　　“比安奇已經連續去了三年，你就放過他吧，只要老實待在船裡巡航，不上桅杆怎麼會有危險？”

　　奧雷利奧把帽子摘了，苦不堪言的說：

　　“哪個男人見到大型獵物掙扎、生死一線對抗時能忍住不去幫忙？那樣的人，他就不配當漁民！”

　　人類是社群動物，面對不確定的危險時，會本能的觀察周圍人的反應。

　　當看到周圍的人全都衝上去，大腦會產生一種‘我從眾因為我安全’的錯覺。

　　長年與大海打交道的男人骨子裡帶著血性，平時可能不明顯，可一遇到生死對峙的場面就會徹底被點燃。

　　因此明知道危險，也明知如何規避風險，卻還是會有許多人在高桅魚叉獵劍魚中受傷或身亡。

　　納塔萊五年前去過墨西拿，一想到那場面仍心有餘悸：

　　“如果比安奇願意去，今年就還讓他去吧，這孩子從小膽子大，魚叉用得又好，多一次學習的機會將來去海上用得到。”

　　恩佐指著納塔萊和奧雷利奧說：

　　“你們沒有孩子嗎？兒子連續四年去墨西拿，誰能放心？”

　　納塔萊拿出包煙，給兩個人各遞了一根，小聲問恩佐：

　　“羅莎夫人找你了？”

　　比安奇是桑德羅與羅莎夫人的五兒子，比安吉大兩歲。

　　桑德羅非常支援比安奇主動承擔責任的行為，可他的妻子羅莎夫人擔心兒子的安危，並不想讓比安奇去。

　　每年的這幾個月份，他們家庭內部必定會上演一齣‘家庭倫理’大戲。

　　恩佐沒有回話，算是預設。

　　“可架不住比安奇自己想去啊。”奧雷利奧看了一眼恩佐的腳底，確定是踩著鞋來的才敢繼續說，“我都和比安奇聊好了，你就別管了。”

　　恩佐瞪起眼睛，聲音也提高了：

　　“要是你說的這麼簡單就好了，怎麼和羅莎夫人解釋？不能年年都用‘比安奇想去’來搪塞啊，都讓他去了三年了。”

　　奧雷利奧小聲嘟囔：

　　“就說沒有比比安奇更合適的人啊，還能說什麼？人家的家事，你就別摻和了，讓他們自己解決去。”

　　“我先把你這個膽小怕事的傢伙解決了！”恩佐抓向奧雷利奧的衣服。

　　納塔萊見兩個人要打起來了，做起了和事佬：

　　“奧雷利奧的年紀確實有點大，找別人頂替也說得過去，但不一定是比安奇啊，你們先別打，冷靜一下，都是能解決的。”

　　“找誰？”恩佐一手拎著奧雷利奧的領子，一手指著納塔萊的鼻子，“馬爾扎梅米還有第二個魚叉用得好，又自己想去的人嗎？聽聽你說出來的話可笑不可笑！”

　　在商業捕魚領域，魚叉捕魚早已被淘汰。

　　年輕的孩子們喜歡去叉一叉魚，靠這個賺錢太慢，因此也沒有人會練習。

　　兩個村民買完海鮮從魚市歸來，路過教堂時還在聊著剛剛的見聞。

　　“那小魚都沒有5釐米，腦袋上的洞頂身子的一半長，這都能叉上來。”

　　“可不是呢，四十多條啊，好久沒人一天叉回來這麼多魚了。”

　　奧雷利奧雙手抓著恩佐的手腕，懸空的小腿在空中亂蹬：

　　“快快快，攔下他們，問問說的是誰！”

第65章 分工協作（求追讀！！！）

　　里奧帶過去的魚不少，但裡面有許多不怎麼值錢的魚種，主打一個熱熱鬧鬧。

　　伊索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算清價格，每種魚價格不同，還有些是他從來不收的。

　　但照單全收的話放了出去，他又不能不要，稱重憋了一肚子氣。

　　他把5萬里拉捏在手裡，想好好‘敲打’一下里奧，讓他老老實實去抓螃蟹，別整這麼複雜的玩意。

　　很難想像這是特意為之，更像是一叉子下去，叉上哪個是哪個。

　　如果是這樣，還真不一定比抓螃蟹高效和穩定。

　　萬一明天邭鉀]有那麼好呢？

　　伊索的手指抬起，嘴也蓄勢待發，餘光看到一個洗到發白的裙子出現在視線裡。

　　聽聞羅薩莉亞近期風頭正盛，伊索想給予其一定的尊重，等她離開再教育里奧，別髒了她老人家的耳朵。

　　沒想到，羅薩莉亞過來就是找里奧的。

　　“賣得怎麼樣？”

　　羅薩莉亞是來看魚的，也不知道里奧昨天有沒有把它們處理乾淨。

　　這附近一早就圍了很多人，羅薩莉亞不喜歡擁擠的人群，特意等看熱鬧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才過來。

　　里奧笑著說：

　　“正在算賬呢，按照你教的方法處理好了它們，都沒壞。”

　　想到什麼，里奧看伊索：

　　“應該沒有壞的吧？”

　　羅薩莉亞也跟著里奧一起看向伊索，一臉的關心。

　　伊索愣了一下，搖頭：

　　“沒壞。”

　　他把手裡的5萬里拉遞給里奧，又從口袋裡抽出一張5000面額的紙幣交給他：

　　“你還處理乾淨了送來，這是辛苦費，拿著吧。”

　　“謝謝。”里奧拿著錢對羅薩莉亞晃了兩下，一臉的開心。

　　伊索見羅薩莉亞一臉姨母笑，拍了拍里奧的肩膀，鼓勵他：

　　“加油。”

　　說完，開車離開了。

　　.......

　　得到了伊索的鼓勵，里奧幹勁兒更大。

　　但在那之前有幾件事要辦。

　　他首先去了廊道盡頭的攤位。

　　羅薩莉亞早就料到里奧會來，並且還猜到了他的來意：

　　“我回去想明白了，你說的‘共贏’其實就是給我裝備費，只不過換了個好聽的名字，我和西蒙不會要你的錢。”

　　里奧也一臉我就猜到你會這樣說的表情，蹲下來與她交涉：

　　“好，那我們再換一個合作方式。”

　　羅薩莉亞態度堅決：

　　“換成什麼方式我都不會要這個錢。”

　　里奧攤手，一臉的無奈：

　　“我需要有人幫我處理魚，你可以做這件事嗎？”

　　‘田螺姑娘’生怕系統抽風，每天都給他釋出【毀屍滅跡】和【清理犯罪現場】的限時任務。

　　那他還睡不睡覺了？

　　潛水非常耗費體力，一定要保證充足的休息時間，天天這麼折騰他會死的。

　　給船廠更換照明裝置也是一筆不小的挑費，不如把這個活包出去。

　　羅薩莉亞一直有處理魚的習慣，還會醃魚，那麼大的金槍魚都能處理，這種小魚就更不在話下，說不定這一塊還是她的長項......畢竟有刀子加持的羅薩莉亞自帶buff。

　　羅薩莉亞搖頭，拒絕了里奧的提議：

　　“你處理的很好。”

　　里奧解釋：

　　“40多條勉強可以，再多就不行了。”

　　“還能多多少？”羅薩莉亞認為這又是里奧的文字把戲。

　　她不知道里奧昨天只出去了幾個小時，和別人一樣，同樣認為這40多條魚是他一天的實力。

　　“應該能多不少，但具體的今晚就知道了。”里奧站起來，打算離開，“怎麼樣？幹不幹？”

　　羅薩莉亞看著大海無聲的嘆氣。

　　心想果然還是個孩子，心氣高得很。

　　但既然是孩子，就沒有必要和他認真，順著里奧說：

　　“晚上看情況再說，如果很多就我就幫你。”

　　離開廊道，里奧腦袋裡冒出來個娃娃臉的形象。

　　這人也沒完全學魔怔，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安吉就說過分工的重要性。

　　還真用上了。

　　......

　　從魚市離開，里奧又去了咖啡廳。

　　這個時間安德烈一定在那裡。

　　昨天答應了老頭，回來給他好訊息，但晚上實在太忙，沒有來及去。

　　安德烈見里奧出現沒敢提昨天的事，生怕他的面子掛不住。

　　但里奧卻主動講起了昨天在海上的見聞，誇地中海的海水太清澈了，有機會要帶著安德烈潛水去。

　　旁邊有從魚市回來的人聽了一會，忍不住問了一嘴裡奧獵魚的細節，安德烈難得認真的聽著，沒有插一句。

　　等里奧離開，安德烈開始‘大殺四方’，見人就說：

　　“聽說了嗎？馬爾扎梅米出了一個獵魚很厲害的人，啊？不知道？就那個里奧，總跟我待在一起的年輕人！對對對，我昨天留檸檬冰淇淋就是給他的！海下獵魚可比找海膽難多了。不信？不信你聽我給你講，這事啊要從三千多年前說起——”

　　里奧本就在魚市出了些風頭，又有一個不知疲倦四處宣傳的安德烈，沒到中午，‘馬爾扎梅米出了個獵魚很厲害的小子’的訊息就傳到了大部分村民的耳朵裡。

　　自然也傳到了臨海的某所大房子裡。

　　......

　　大雨過後，馬爾扎梅米人開始晾曬番茄，家家戶戶的院子裡都擺著切成塊的番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