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沒其他線索了？？”
伊索強裝鎮定的說：
“當然不是，但線索不是特別多.....我的上家說，這種螺的身上能夠提煉出一種什麼什麼紫色的顏料。”
里奧脫口而出了一個單詞：
“泰爾紫？”
“對，是泰爾紫！”伊索驚訝的問，“有其他商人找你了？”
這個單詞他上家都說不利索，他更是沒記住。
里奧搖頭：
“沒有，你繼續。”
伊索聳肩：
“沒了，就是這些資訊。”
里奧雙手搓臉......這一幕可真是太熟悉了。
他半開玩笑，半是洩憤的問：
“你的上家也是道聽途說來的吧？你問問他，聽沒聽說過比黃金還貴的大扇貝，還有可以拯救全人類命叩淖儺愓卖~的訊息。”
伊索靠里奧帶回來的那些海綿和錫拉庫薩的高階收購商混熟了，最近了解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耐下心來解釋：
“有一個外國老闆來到了西西里，一來就收集各種海里的稀罕玩意，看不出對方到底要找什麼，但花錢特別敞亮，得知這個訊息的商人們開始四處收集稀罕海貨送過去......各種‘傳言’就這樣出現了。”
里奧指自己：
“我就是受害人之一。”
伊索好聲好氣的說：
“怎麼能算是受害人呢，你靠這些‘傳言’賺了那麼多錢......錫拉庫薩的商人說了，這次的螺一顆5萬里拉，有多少收多少，你如果能帶回來百十來顆，是不是買船的錢就有了？”
伊索知道里奧最近在打聽二手漁船的訊息，故意將這件事搬出來，並繼續勸說道：
“我的上家昨天特意打電話讓我給你帶句話，說只要能找到這種螺，即使外國老闆給不到5萬一顆價格，差的錢他也會自己掏腰包給你補上，讓你放心大膽的去找，這次一定讓你再賺一筆。”
伊索說的很含蓄，其實昨天上家是用‘求’的。
就像今天的他一樣，一來馬爾扎梅米就苦苦哀求里奧去海里找螺。
里奧現在是他們這一脈的‘頭牌’。
一個求一個......勢必要讓里奧出山找螺去！
里奧一點不信這種畫大餅的話：
“賠錢做生意？他腦袋有問題？”
伊索蹲下來與里奧平視，語氣更加卑微：
“我的上家是想要通過這批貨抱上外國老闆的大腿，賠錢也願意做......有錢人的想法我們這種小老百姓不懂，但酬勞真的不錯，你就去找找吧。”
里奧仰頭看了一會天，似乎在思考什麼，過了好久好久才答應：
“骨螺不好找，我只找兩天，有就有，沒有也沒辦法了。”
說完瀟灑的走了。
他身後......伊索愣在原地：
“我說過那是古螺嗎？”
......
據不完全統計，地中海有近1500種海洋腹足綱物種。
很幸叩氖牵飱W最近正好在瞭解它們。
不幸的是，里奧沒辦法記全每一種......當初為了找海綿，他看了三天書才確定目標物種和如何搜尋。
伊索說出可以提煉紫色染料的線索後，里奧腦袋裡出現了好幾種生物的名字，都是最近看書時隱隱記住的一些有趣細節。
結合超高的收購價格、螺和那位老闆的背景......里奧猜大機率是在3000年前被腓尼基人發現可以提煉出一種名叫‘泰爾紫’的顏色，後應用於染制皇帝紫袍的某些骨螺。
但具體是哪種骨螺，習性如何，生長環境等等的就記不清了。
然而無論是哪種骨螺，習性如何，這種和皇室、貴族沾邊的海洋物種在這個年代都很難找，這是肯定的。
這個訂單的出現讓里奧更加確信他之前的猜測——這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有人在故意收集有歷史敘事背景的稀缺海洋動植物，要去收割有錢人的錢包了。
但這些跟里奧沒有一毛錢關係。
他只是個無情的海王罷了。
這一行的規矩是老闆給錢他辦事，之後的事少打聽。
離開魚市，里奧去了咖啡廳，不是去喝咖啡，而是要去安德烈家借書。
之前的那些書都相繼還了回去，里奧要去找找更加直接和詳細的線索。
聽完里奧的來意，安德烈馬上把一屋子老頭撇下帶著里奧回家。
老頭們被晾在咖啡廳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沒聽錯吧，里奧說他要去查資料？”
“你沒聽錯，里奧說不看書他今天出不去。”
“漁民出海捕魚需要看書？”
“你應該問，漁民有幾個能看懂書的。”
“有文化的漁民......是不是比那些海綿更稀有？”
......
桑德羅家的遠洋漁船出港在即，許多生意場上的朋友和夥伴在最近來馬爾扎梅米拜訪馬里亞尼家族。
比安奇也被牽扯了精力，時常待在家裡待客。
不過他沒有忘記里奧的請求。
只要有機會，他都會幫忙打聽打聽二手漁船的訊息。
今天有一位桑德羅的朋友來馬爾扎梅米拜訪，見大人們聊完了正事，比安奇習慣性的諮詢對方是否聽到了什麼漁船交易的資訊。
在一旁的桑德羅臉色一沉。
其實桑德羅不在意比安奇逢人就問二手船的事，他知道比安奇和里奧的私下關係不錯，兩個年輕人經常玩在一起。
他在意的是比安奇說話的方式。
有可能是為了幫助里奧壓價，比安奇在介紹買方是誰時會搬出一大串的字首——銀鰭獵手、找海膽達人、西西里的海綿勇士、潛水天賦怪、刻苦奮鬥逼等等。
你是馬里亞尼家族的人，是我桑德羅的兒子，天天把里奧捧得那麼高合適嗎？
客人離去，桑德羅特意囑咐了比安奇一番：
“你說出里奧有多厲害，不一定能幫他談到一個好價格，對方說不定會因為你說的這些話，給里奧開一個更高的價錢，以後別那樣介紹里奧了。”
比安奇心思單純，沒有聽出父親的言外之意，回答道：
“我沒有想幫里奧壓價，就是很正常的介紹而已。”
比安奇沒覺得他在誇里奧，這只是客觀的事實。
常常與里奧混在一起的比安奇在他身上看到的優點怎麼可能只有那些。
因為撞了‘形’，他還特意隱去了里奧在拼命方面的表現，實際上里奧拼起命來比安奇都無法與之抗衡。
大哥安東尼諾看出了父親的情緒不對勁，也猜出了父親不滿在哪裡。
但里奧是個孩子，桑德羅那麼大歲數的人，說的太直白就沒有意思了。
於是做大哥的借自己的嘴替父親說了兩句重話，同時還想把這個話題翻過去：
“里奧天賦是挺不錯，但也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好了，船的事我知道了，我幫你留意著，比安奇，你馬上要跟船出去，最近別想其他事情了。”
比安奇是真呆啊，也沒有品出大哥的意圖，把今天聽到的事情分享出來：
“里奧還不誇張啊？他今天早上出海前去安德烈家查了整整一個上午的資料，哪個漁民會這樣？這太嚇人了，而且你們不知道，里奧還特別喜歡考試。”
“夠了。”安東尼諾不停給弟弟眨眼睛。
比安奇發現了不對勁馬上噤聲，但一切為時已晚......馬里亞尼家族的大麻煩開團秒跟了上去。
“父親，哥哥，這就是里奧厲害的原因，他懂得利用先進的知識去捕魚，從不把自己陷入‘經驗主義’的泥潭裡，高爾基說過，知識是人類的階梯，愛因斯坦說過，知識是點燃力量的火種，這就是我堅持去城裡上學的原因。”
安吉看向一屋子人：
“里奧就是一個正面例子，你們看他來馬爾扎梅米這兩個月發生了多少不可思議的事情？事實證明，脫離開我們世代相傳的經驗也可以捕魚，而且能捕到更多的魚！那些祖輩流傳下來的東西已經不適合這個新時代了！”
“你的皮又癢了是不是？”桑德羅瞪安吉。
他馬上要隨船去遠洋，不想跟這個逆子生氣，只是想要讓他閉嘴。
“父親，我們必須要進行家族升級，必須要用知識武裝自己！”安吉執拗的說著。
幾個哥哥想要讓安吉停下，但這個小子開啟了狂暴模式，沒人能讓他的嘴停下來。
“屬於哥倫布、麥哲倫和德雷克的舊航海時代已經結束！”
“未來是屬於知識的社會，是屬於資訊的社會，誰懂利用資源和訊息，世界就是誰的！”
“新的大航海時代已經開啟！”
“這是我們的機會啊父親！！”
局面還是不出意外的失控了.....
桑德羅掄著巴掌追在安吉身後，其他的兄弟跟在他們後面攔。
安東尼諾對比安奇喊：
“過來啊，快過來幫忙把安吉控制住。”
比安奇站在原地，猶豫不定。
可是......為什麼要把安吉控制住？
我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啊。
“比安奇，快過來幫忙！”其他兄弟催促。
比安奇攥緊了拳頭，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心裡的那些聲音：
“來了。”
第157章 去都去了，沒有空手回來的道理
里奧在安德烈家查資料耗費了半天時間。
在外面待了幾個小時，傍晚回來沒有帶回任何東西。
有人問他什麼情況，找到東西了沒。
里奧搖頭，表情嚴肅的說‘很難’。
第二天早上里奧沒有去魚市，因為沒有什麼可賣的東西。
伊索找人打聽了一下情況，聽到對方繪聲繪色的描述里奧當時表情有多嚴肅時......表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
看來這次夠嗆能找到了。
.......
上午，伊索將漁獲送到錫拉庫薩的海鮮排檔。
那個大腹便便的商人居然已經等在那裡了，不等伊索把貨卸完，他著急問里奧那邊什麼情況，今天是否帶回來了東西。
伊索把實情說出來，並且說出了自己的預測。
那男人著急的不停轉圈圈。
“哎呀呀，只怪我之前為了討好老闆，把里奧誇的太天花亂墜，什麼銀鰭獵手、找海膽達人、西西里的海綿勇士、潛水天賦怪、刻苦奮鬥逼全都吹了出去，還放出了豪言壯語，說在地中海就沒有里奧找不到的東西！今天我的上家主動聯絡我，說外國大老闆知道了里奧在幫他們找東西，問我情況怎麼樣了......這這這，我怎麼回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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