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海克斯校園日常 第219章

作者:畫中野獸

  看到林遠並沒有露出嫌棄或者害怕的表情,夏侯昭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眶卻再次紅了起來。

  眼淚又開始在她眼眶裡打轉,她低著頭,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比劃著,帶著深深的自責:

  【平時我都省吃儉用,我省錢就是為了給媽媽買癲癇的藥。】

  【我以為只要按時吃藥,就能控制住的。】

  【可是藥太貴了,我有時候只能讓她少吃一點點,想省著點吃。】

  比劃到這裡,夏侯昭的雙手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

  【如果我能多賺點錢,如果我不去省那一點藥錢,媽媽今天就不會突然發病。】

  【就不會摔得這麼嚴重,都是我的錯。】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雙膝之間,再次無助地哭了起來。

  林遠嘆了口氣,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他沒有去問夏侯昭為什麼不找家裡的親戚借錢,也沒有去追問她父親在哪。

  這些問題根本不需要問,他大概也能猜到。

  在苦難面前,任何言語都顯得過於蒼白。

  林遠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拍著女孩單薄削瘦的後背。

  手術室外的走廊裡,偶爾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匆匆路過。

  目光只是平靜地從兩人身上掃過,對於縮在長椅上哭泣的夏侯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特別的反應。

  這並非他們冷血無情,而是在醫院這種地方上班,每天都在面對著各種意外和生離死別。

  各種絕望崩潰的家屬,他們已經看過太多太多了。

  當醫生是不能太過感性的。

  只有把心腸鍛鍊得足夠堅硬,時刻保持絕對的理智和冷靜。

  才能在危急關頭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去救下更多的人。

  ……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門上方那盞刺眼的紅燈終於熄滅了。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緊閉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夏侯昭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身子還微微晃了一下。

  林遠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兩人立刻一起迎了上去。

  醫生從裡面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兩人說道:

  “放心吧,手術很成功。”

  看到醫生的嘴型,夏侯昭眼眶一熱,對著醫生深深地鞠了個躬。

  林遠也鬆了一口氣,他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轉頭對醫生說道:

  “辛苦您了醫生,那阿姨接下來還需要注意些什麼?”

  醫生點點頭,仔細叮囑道:

  “病人現在的麻藥還沒過,一會兒直接推去住院部的骨科病房。”

  “接下來就是住院觀察治療了,這段時間最重要的是注意傷口抗感染,還要好好靜養,暫時絕對不能下床走動。”

  “家屬這幾天辛苦點,儘量多陪護一下。”

第二百二十一章:宋慧萍

  林遠記下醫生的囑咐,點頭道:

  “好的,我們明白了,謝謝醫生。”

  沒過多久,夏侯昭的媽媽就被護士推了出來。

  看著病床上的母親,她一直懸在嗓子眼的那顆心,終於完完全全地落回了肚子裡。

  林遠跟著護士一起,幫著把推床往住院部的骨科病房推去。

  走在病床邊,林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病床上的那位中年婦女身上。

  因為麻藥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夏侯昭的媽媽此刻正緊閉著雙眼,打著點滴。

  能一眼看出來,這是一張飽經風霜的臉龐。

  她的皮膚粗糙暗沉,眼角和額頭刻著深深的皺紋。

  兩鬢的頭髮也已經花白了一大片,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蒼老許多。

  這些年獨自拉扯著一個有聽力障礙的女兒長大,自己還要常年忍受疾病的折磨。

  生活在這個女人的身上留下了太多殘酷的痕跡。

  夏侯昭緊緊握著媽媽那雙粗糙乾枯的手,亦步亦趨地跟著推床。

  將阿姨在骨科病房安頓好後,夏侯昭便拉了張椅子,在病床邊安靜地坐了下來。

  林遠看著她這副寸步不離的模樣,也沒有多勸。

  他看了一眼時間道:

  【你先在這兒陪著阿姨,我去上一趟洗手間。】

  夏侯昭輕輕點了點頭。

  林遠走出病房,順著走廊上方的指示牌,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剛走到洗手間門口,裡面恰好有一個人甩著手上的水漬走了出來。

  林遠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剛好和對方撞了個正著。

  看清對方的長相後,林遠不由得愣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意外。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昨晚剛打過交道的校學生會會長,黃暻。

  黃暻看到迎面走來的林遠,眼神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覺得眼前這個男生看起來有些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畢竟作為校學生會會長,他每天要接觸的人太多了,不可能記住每一張面孔。

  林遠見他這副反應,主動開口打了聲招呼:

  “學長好。”

  “你好。”

  黃暻點了點頭,眉頭微皺,似乎還在努力回憶著林遠的身份。

  林遠笑了笑,乾脆自報家門:

  “學長,我是金融三班的,林遠。”

  聽到“金融三班”這四個字,黃暻瞬間恍然大悟。

  昨晚在男生宿舍發生的那場風波,可是讓他這個會長大半夜親自跑去道了歉的,自然印象深刻。

  “哦,想起來了,林遠學弟,你好。”

  黃暻的態度立刻變得溫和了許多:

  “昨晚的事情,確實是我們學生會這邊的幹事做事太沒有分寸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和你們班的同學受委屈了。”

  林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回答:

  “都過去了,學長不用放在心上。”

  黃暻繼續說道:

  “雖然你們不追究,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已經跟團委老師反映過這件事了,要求革除那個帶頭挑事的部長的職務。”

  說到這,黃暻頓了頓,語氣稍微有些無奈:

  “不過那傢伙平時之所以敢這麼囂張跋扈,主要還是因為在學校裡有點關係。”

  “所以這次能不能順利走完程式把他革職,現在還不太好說。”

  聽到這話,林遠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人家有點關係,你昨晚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大嘴巴子直接往人家臉上狠狠地抽?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關係戶啊?

  似乎是看穿了林遠臉上那微妙的表情,黃暻解釋了一下:

  “我動手打他幾下沒關係,但要是想走正規程式把他徹底革職,牽扯到的流程和人情就稍微有點麻煩了。”

  林遠聽了,心裡暗自琢磨了一下,隨口問了一句:

  “團委老師……是梁麗老師嗎?”

  聽到這個名字,黃暻明顯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林遠:

  “對,是她。”

  “怎麼,你認識梁老師?”

  “算是認識吧,之前因為創業專案的事情,跟梁老師打過幾次交道,稍微有點交情。”

  林遠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

  黃暻眼裡的驚訝更濃了幾分。

  一般的大一新生,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很少,更別提能和她扯上什麼交情了。

  “原來是這樣。”

  黃暻重新打量了林遠一眼。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和人脈,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好。

  他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轉移了話題問道:

  “今天下午沒課嗎?怎麼跑到醫院來了?”

  林遠順勢接過了話茬:

  “我有個朋友她媽媽骨折住院了,她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過來幫幫忙跑個腿。”

  黃暻客氣地問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情況嚴重嗎?需不需要我在這邊幫什麼忙?”

  “不用了學長,手術剛剛做完,挺順利的,現在只需要靜養就行了,我一個人能應付得過來。”

  林遠搖了搖頭婉拒了。

  “行,既然沒大礙就好,我這邊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黃暻看了看手錶,衝林遠揮了揮手,便轉身朝著走廊另一頭的電梯間走去。

  林遠看著黃暻離開的背影,轉身走進了洗手間。

  幾分鐘後,他洗完手,順著原路走回了骨科病房。

  剛一推開門,林遠就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有了些變化。

  原本靜靜坐在床邊的夏侯昭此刻正微微俯著身子,神情有些激動。

  林遠走近一看,發現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看到這一幕,他連忙走到了病床前。

  因為這大半天下來,他一直都在跟夏侯昭用手語溝通,身體和大腦潛意識裡已經形成了某種慣性。

  見阿姨醒了,林遠下意識地就抬起雙手,熟練地比劃起了手語:

  【阿姨,您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