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仔大叔
剛來到跟前,車門開啟了。
法德爾先從裡面探出身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他張開雙臂走過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重逢後才有的熱切和期盼。
“哦,我的兄弟,你終於回來了。”
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法德爾的手掌拍了兩下林峰的後背,嘴裡繼續說道:
“很難想象,你們過年居然放這麼多天假,中國人太幸福了。我們聖誕節只放一天假,連平安夜都得上班。”
兩人分開,林峰看著法德爾,笑道:“所以,你們看起來好像並不是很自由。”
法德爾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他側身指向旁邊另一個剛下車的人。
一箇中東裔輪廓的中年男人,深灰色短髮,眼窩略深,白皮膚,神態沉穩,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款大衣,黑西服,黑皮鞋。
“這是約翰尼·斯魯吉,我的好兄弟。他為了我,放棄了美國的一切。”
法德爾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哦天吶!說實話,這讓我很感動。”
斯魯吉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握住林峰的手時掌心乾燥而沉穩。“你好,我未來的老闆。哦天吶,你太年輕了。”
林峰握了握他的手,“歡迎你來中國,同時,也很感激你對我的信任。”
蘇婉清開口了,語氣平穩,帶著從容,“先生們,我們可以先上車,我已經訂好了餐廳,咱們邊吃邊聊。”
眾人上了車。林峰、阿強,和兩個老外坐在後排,蘇婉清坐在副駕駛。
賓士商務車在傍晚的北京街道上行駛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的亮起來。
斯魯吉側著頭看向林峰,目光裡帶著濃重的好奇,“你知道嗎?託尼跟我說了你們在美國的經歷。哦天吶,太瘋狂了。你們沒有被美國官方通緝,真是萬幸。”
林峰攤了攤手,“我們只是為了自保,並不想那樣做,但……沒辦法。”
斯魯吉點點頭,“我完全理解。真是想不到,喬布斯居然這麼殘忍。哦天吶,他平常看起來很善良。”
林峰笑道:“人在面對鏡頭的時候,都會展現出最善良的一面。但知人知面不知心,難道不是嗎?”
法德爾重複了一遍,“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是什麼意思?”
林峰笑道:“意思是,好看的皮囊下,可能藏著一顆歹毒的心。”
斯魯吉點了點頭,“哦是的,中國的語言很有魅力。我想,我需要學習中文了。”
法德爾在旁邊附和,“哦兄弟,這個想法很不錯。我們可以一起學。”
隨著幾人的聊天,車子停在一家法式餐廳的門口。門臉兒不大,燈光溫暖。
包房的餐桌上鋪著深色的桌布,餐具擺放的既整齊又美觀,桌面中央擺著一隻小花瓶,裡面插著幾枝白色的鬱金香。
上了幾道菜之後,法德爾從腳邊一個皮製手提包裡抽出一張圖紙,在桌面上展開。
“這是蘋果今年要打造的一款手機,名叫iPhone。但我走了,這款手機可能會推遲上市。”
他喝了一口檸檬水,繼續說,“我拿出這張圖紙,並不是想抄襲iPhone,我想,我們可以從中找到一些靈感,設計一款不一樣的手機。”
林峰拿過圖紙,看了一眼,然後把圖紙推回法德爾面前,“我的腦子裡已經有了我們第一代手機的模型。”
法德爾放下叉子,“你說說看。”
斯魯吉也放下了餐具。
林峰用口述的方式描述了一款手機——螢幕佔滿正面,只在底部保留一枚物理按鍵,邊框是圓潤的金屬材質,背部是一整塊弧面玻璃,攝像頭嵌入左上角,不突出於機身,整機厚度在九毫米左右。
他描述了手感和重量分佈,像一個曾經親手握過它的人,正在回憶那些細枝末節的觸感。
法德爾聽完後沉默了幾秒,“這跟iPhone很像。”
林峰笑道:“未來的手機都會很像的,這並代表不了什麼。”
斯魯吉在旁邊接話,“螢幕的工藝和玻璃背板的生產良率可能會是瓶頸。但如果可以找到合適的供應鏈,還是可行的。”
法德爾說:“我已經找來了一個材料工程師,是印度人。還有一個光學設計師,是美國人。他們隨時可以來中國。”
林峰說:“那太好了。我這邊也有一批手機制造廠的技術工人,會在一個月內到齊。他們都是摩托羅拉在中國分廠的人。”
法德爾露出吃驚的表情,“哦天吶!你可真會挖人!連摩托羅拉的技術工人也能挖來?我太佩服你了。”
菜陸續上齊了,桌面上擺著幾碟份量適中的菜,擺盤精美,像一件件藝術品。
蘇婉清沒有參與技術的討論,偶爾為幾人夾菜或倒酒,像一道安靜的邊界線。
斯魯吉問了一些關於供應鏈和代工廠的問題,林峰一一回答了。
最後一道甜品上來了,像一顆被剖開的果實,露出內部柔軟的斷面。
吃完飯,蘇婉清讓司機送兩個老外回去。
林峰站在飯店門口目送商務車駛離。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千塊錢,遞給阿強,“你自己去溜達玩吧,不許惹事。”
阿強接過錢,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了,很快消失在路燈與陰影交替的街角。
林峰和蘇婉清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嘴角同時微微上揚,彷彿用眼神就達成了某種共識,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第268章 孫女???
計程車在衚衕口停下來,林峰先下車,蘇婉清跟著下來,大衣下襬被風掀起一角,她用手按住,關上車門。
兩人並肩走進衚衕,腳下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出一層湝的銀灰色。
四合院的鐵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林峰推開門,院子裡那棵石榴樹依舊光禿禿的,枝丫直直的戳向夜空。
屋裡的燈亮著,窗簾沒拉,透過落地窗能看到客廳裡坐著一個人——是沈雨桐。
她穿著白色毛絨睡衣,懷裡抱著一個靠枕,正側著頭看電視。
她聽到院門響動,先是偏過頭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從沙發上坐直了。
幾秒後,她從屋內小跑出來,毛絨睡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像一隻小白兔。
沈雨桐
“林峰!”她一臉欣喜的站在臺階上,叫了一聲,眼神裡帶著思念與痴戀。
林峰走上臺階,她往前一步,摟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胸口,“我好想你。”
林峰拍了拍她的後背,“乖,先進屋。”
蘇婉清站在石榴樹旁邊,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雨桐,你把我當空氣了?”
沈雨桐這才從林峰胸口抬起頭。
她剛剛完全進入了痴戀的狀態,自動忽略了其他人,眼睛裡只有林峰一個人。
此刻她才看到蘇婉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像一道細流在冰層下找到了出口。“婉清姐?你也來了?”
她鬆開林峰的腰,走過去拉住蘇婉清的手,“太好了,我一個人根本承受不住他。”
蘇婉清沒有掙開她的手,嘴角帶著一點弧度,“那我今晚就不走了嘍?”
沈雨桐拉著她往屋裡走,“婉清姐,你可千萬別走,你走了,我就慘了。”
她回頭看了林峰一眼,那一眼裡有一絲慶幸,像在說,你在,她也在,這樣正好。
客廳的暖氣燒得足,一進門就能感覺到一股暖意順著腳踝往上爬。
電視開著,正在播一部古裝劇,聲音調得很低,像是背景裡的一層薄霧。
沈雨桐給蘇婉清倒了一杯熱水,蘇婉清接過來,沒有立刻喝,把水杯捧在手心裡。
沈雨桐坐在林峰旁邊,蜷著腿,粘在林峰身邊,蘇婉清坐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脫了大衣搭在扶手邊。
林峰摟著沈雨桐,“這才初六你就回來了?離開學還早呢,咋不在家多待幾天?
沈雨桐沒有悲傷,反而很輕鬆的嬉笑道:“我爸媽都再婚了,無論我在哪邊都像個外人,這裡才是我的家,我就回來嘍!”
她的目光從林峰臉上移到蘇婉清臉上,又落回自己蜷縮的膝蓋上。
雖然她說的很輕鬆,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很難想象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蘇婉清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看著沈雨桐這般懂事的模樣,反倒讓人滿心憐惜。
蘇婉清
“別想那麼多,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林峰就是一家之主,我們保護你。”
林峰心疼的把她抱在懷裡,雙唇相貼,軟舌相伴。
片刻後,六米的大床,彷彿是一個小型舞臺,可以讓他們在上面盡情展示才華。
蘇婉清的姿態比沈雨桐鬆弛,像是經歷過更多次這樣的夜晚,知道該在哪裡等待,又該在哪裡接住。
林峰的手搭在沈雨桐的肩上,手指沿著她的肩線慢慢劃到肩胛骨的邊緣,“你被周思寧調教得不錯嘛。”
沈雨桐震顫著說,“思寧姐……她就是個大色魔。”
沈雨桐把臉往枕頭裡埋了一點,聲音變得更輕了,“她……讓我和小糖叫她媽媽。”
林峰的動作頓了一下,眉毛抬了一下,“那你倆叫了嗎?”
沈雨桐的臉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粉,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叫了。”
林峰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停留在天花板的某個點上,“那我算什麼?要是按照輩分,那我不成你倆的……爺爺了?”
蘇婉清在旁邊笑出了聲,聲音像風吹過豎琴的弦,“哈哈……這樣挺好……”
林峰側過頭看她,“你倒是看得挺開。”
蘇婉清側過身,手搭在他的腰上,指尖輕輕的點著,“那你也讓她叫我一聲聽聽。”
她說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酒後的鬆弛,每個字卻都清醒得發亮。
沈雨桐的臉更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往枕頭裡躲,反而抬起一點聲音,帶了某種被縱容後的勇敢,“媽……媽媽。”
蘇婉清笑了,笑得很開心,她靠過去:“來,讓媽媽親親。”
房間裡的暖氣片偶爾發出輕微的爆響,像有人在不遠處掰斷了一根乾枯的樹枝。
兩個半小時後,沈雨桐先睡著了,蜷成一小團,呼吸均勻而輕,像一隻小倉鼠。
林峰側過頭,蘇婉清還沒有睡,她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沉思,心事重重的樣子。
彷彿斟酌了很久,她突然開口,“我父母想見見你。”
林峰轉過頭看著她,“他們知道咱倆在一起了?你說的?”
蘇婉清摟上他的腰,看著他,“蕭家跟我們家關係一直很好。蕭山去找了我父母,說了咱倆的關係,想要藉助我跟你的關係,讓你出具諒解書。”
林峰看著她,“那你是咋想的?”
蘇婉清的目光沒有躲閃,“蕭逸做得這麼過分,現在的結果都是他咎由自取。我沒什麼想法,一切都聽你的。”
林峰點點頭,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不管怎麼樣,明天先去見見我岳父岳母。”
蘇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也不知道他們見到你會是什麼反應。你長得太像我弟弟了。”
林峰把手臂環過去,讓她靠過來,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別想太多,順其自然吧。”
她的呼吸慢慢平復了,嘴唇貼著他的鎖骨,像是找到了一個不會被挪走的支點。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像一層還沒被踩實的白雪。
第269章 你是你爸親生的嗎?
天剛矇矇亮,林峰就醒了。
窗簾拉著,屋裡還暗著。
沈雨桐蜷在左邊,蘇婉清側躺在右邊,一隻手搭在他身上。
他輕輕把蘇婉清的手挪開,下了床,披上睡衣,走到廚房,開始做早餐。
沈雨桐先醒的,穿著昨天那套白色的毛絨睡衣,頭髮亂著,眯著眼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林峰翻鍋裡的蛋。
她沒說話,但嘴角翹著,像是已經知道今天會是美好的一天。
蘇婉清醒得晚一些,她在這沒有睡衣,還穿著昨天那件緊身灰色連衣裙,頭髮紮起來了,走過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杯水。
她站在沈雨桐旁邊,兩個人像兩棵被種在同一個花盆裡的不同植物。
早餐端上了餐桌,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著早點,蘇婉清咬了一口煎蛋,“我跟我爸媽約的下午五點,在家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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