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幾天後。
婚紗照的成品,送到了謇C江南公寓。
那是足足有一整面牆那麼大的巨幅裝裱相框。
當照片掛在客廳中央那面白牆上時,整個客廳陷入了長達十分鐘的寂靜。
照片裡的光影簡直完美到了極致。
夕陽、花海、穿著三款不同頂級婚紗的驚豔女人,以及站在她們中間,被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眉眼溫柔清雋的年輕男人。
那畫面極具視覺衝擊力,像是徹底驚豔了時光。
白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照片正下方。
她仰著小臉,美滋滋的看著照片裡那個被蘇唐抱在懷裡、笑得像個棉花糖一樣的自己,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好看好看!”
“不過...”
艾嫻端著一杯咖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這下是真的不能叫任何外人,來家裡作客了。”
“怕什麼?”
林伊欣賞著自己在照片裡那傲人的魚尾裙曲線:“這叫藝術,再說了,咱們謇C江南不都是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麼?”
幾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後才回神。
是啊...
關起門來,這就是他們的全世界。
......
......
時光荏苒。
蘇唐剩下的大學生活,過得異常充實且耀眼。
大四那年,蘇唐毫無懸念的保送了本校的研究院。
直接跟在艾嫻導師的手下做核心專案。
不僅如此,他還正式成為了艾嫻的員工。
用林伊的話說,蘇唐現在就是一條被艾嫻用鏈子死死拴在褲腰帶上的小狼狗。
而就在蘇唐畢業的時間點...
梧桐區的那套老洋房,終於徹底竣工了。
那扇沉甸甸、帶著歲月滄桑卻又煥然一新的大門敞開,迎接著它真正的主人們。
搬家的時候,南江市難得是個豔陽天。
陽光透過陽臺的玻璃,灑在謇C江南公寓那張被無數次爭奪過的沙發上。
屋子裡亂糟糟的,到處都是打包好的紙箱和防塵布。
其實,他們從謇C江南公寓帶走的東西真的不多。
新家那邊,艾嫻早就已經大手一揮,將所有能想到的家電、傢俱、甚至床品和日用品全都重新購置。
但有些東西,是無論如何都要帶走的。
那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被全新的奢侈品所替代的,那些沾滿了回憶與情感羈絆的舊物,必須跟著他們一起走。
“小心點!小心點!都小心點啊!”
白鹿今天穿著一身寬大的揹帶褲,頭上不知道從哪弄來一張廢舊報紙,給自己折了個十分簡陋的包工頭帽子。
她手裡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像只勤勞的小蜜蜂,在客廳裡上躥下跳,指揮著正在搬箱子的蘇唐。
“那個箱子!對,就是那個貼著紅色膠布的!裡面裝的可是我參加青年藝術展得金獎的作品!千萬別磕著邊角了!”
“小鹿姐姐,我拿泡沫膜墊了三層呢,摔不壞的。”
蘇唐輕輕鬆鬆的將那個巨大的箱子抱了起來,穩穩放在了門口的推車上。
本來,隨便打個電話就能叫來搬家團隊,連一根頭髮絲都不需要他們自己動手。
但是,在幾個月前的家庭會議上,四個人卻出奇一致的決定:
不叫搬家公司。
他們要自己動手,一件一件的把這個裝滿了回憶的家,搬到另一個更大的家裡去。
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場意義非凡的告別。
蘇唐放下箱子,轉身走向林伊的房間。
林伊的房間堪稱災難現場。
儘管已經扔掉了大半,但剩下的那些護膚品、香水瓶,以及她的衣服,依然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樣堆在地上。
“小伊姐姐,全都要帶走嗎?”
蘇唐看著地上那些至少有十幾種的各種款式的絲襪和內衣,只覺得頭皮發麻。
“當然了,每一雙都承載著廝殺的汗水。”
林伊的頭髮隨意的挽在腦後,看著蘇唐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再說了,到了新家,衣帽間那麼大,我不得把它們都填滿啊?怎麼,嫌累了?”
“沒有,不累。”
蘇唐熟練的拿過防塵袋,開始一雙雙往箱子裡裝。
林伊滿意的蹲下身子,從一堆雜物裡翻出了一個小小的、有些泛黃的紙盒子。
她開啟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疊已經被摩挲得有些起毛邊的便箋紙。
那是蘇唐這麼多年來,每天早上或者深夜,給她留下的關於天氣、關於喜好、關於夜宵的字條。
曾經有一次,蘇唐為了哄她開心,把這些便箋貼滿了整面牆。
林伊的眼神柔軟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把盒子蓋好,放進了自己隨身的那個包包裡。
而相比於她的繁瑣,艾嫻的行李就顯得極其枯燥乏味。
除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剩下的全都是成堆成堆的專業書籍、行業報告,以及一堆看著就讓人覺得頭疼的電子元件。
蘇唐走進艾嫻的房間時,她正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小區花園裡那棵已經粗壯了許多的樟樹。
“小嫻姐姐,你的書我都裝好了,還有什麼要帶的嗎?”蘇唐輕聲問道。
艾嫻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下的那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把有些年頭的竹戒尺。
那是蘇唐初中時,為了逼他背英語單詞和做奧數題,艾嫻特意買來的刑具。
雖然打在手心上很疼,但那是蘇唐第一次感受到,除了母親之外,還有人如此在意他的前途。
艾嫻看著這把戒尺,指腹在光滑的竹面上摩擦了兩下,然後轉身,毫不客氣的塞進了蘇唐的懷裡。
“帶著,不管你多少歲,這東西依然管用。”艾嫻板著臉說道。
蘇唐看著懷裡的戒尺:“好,都帶著。”
當所有的紙箱都搬上車,該帶走的東西都清理完畢後。
四個人站在玄關處,看著這個突然變得空蕩蕩的謇C江南公寓。
夕陽的餘暉透過沒拉窗簾的玻璃窗,斜斜地打在地板上。
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灰塵顆粒。
原本喧鬧的屋子,在這一刻安靜得讓人有些不適應。
一直吵著要趕緊去新家看超大畫室的白鹿,此刻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抓著門把手,盯著客廳中央那個曾經擺放著沙發的位置。
“怎麼啦,小鹿?”
林伊敏銳的察覺到了白鹿的情緒。
“我…我有點捨不得…”
白鹿聲音悶悶的:“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回來了?這是我們一起吃過那麼多頓火鍋的地方…”
林伊捏了捏白鹿的臉頰:“傻瓜,什麼叫再也不回來了?這房子又沒賣。”
蘇唐站在她們身後,看著這個承載了自己所有青春期悸動、溫暖的公寓。
他心裡十分的不捨。
艾嫻站在最前面,雙手習慣性插在風衣的口袋裡。
“出息。”
她抬手在白鹿的腦袋上不輕不重的揉了一把,“這套公寓,不會租出去,也不會賣掉,要是想這裡了,隨時可以回來。”
這句隨時可以回來,就像是一顆定心丸。
是啊,隨時可以回來。
只要他們四個人還在一起,無論搬到哪裡...
那裡就是謇C江南。
半個小時後。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了梧桐區。
屬於新家的全新生活,正式拉開了帷幕。
“哇!”
儘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但當真正帶著行李住進來的這一刻,白鹿依然發出了一陣驚歎。
她像是一隻撒了歡的兔子,甩掉腳上的鞋子,穿著襪子直接在大廳那張羊毛地毯上打了個滾。
“太棒了!太棒了!小孩快去做飯!我要在我的新畫室裡吃紅燒肉!”
白鹿一邊在地上撲騰,一邊大聲嚷嚷。
艾嫻轉頭看向蘇唐:“廚房裡的用具都是最新的,冰箱昨天我就讓人填滿了,去做飯吧,今天辛苦了。”
蘇唐笑著點了點頭,挽起袖子。
林伊跑上了二樓。不到兩分鐘,樓上就傳來了她滿意的嬌笑聲。
新家的一樓是客廳和廚房,二樓是白鹿的畫室,林伊的衣帽間、書房,艾嫻和蘇唐的辦公室。
而三樓…是臥室,以及那個佔據了整個平層一半面積的超大主臥。
當晚,蘇唐做了一頓極其豐盛的喬遷餐。
四個人酒足飯飽,終於迎來了今天最重要的一個環節。
驗收那張超級定製大床。
主臥裡,燈光被調到了最柔和的亮度。
那張足足有四米寬、彷彿一片白色雲海般的超級大床,靜靜地蟄伏在房間的中央。
散發著一種令人骨頭酥軟的慵懶氣息。
“我先來我先來!”
洗完澡換上了一套粉色睡衣的白鹿,第一個衝了上去。
她直接一個飛撲,整個人砸進了柔軟的床墊裡。
四米寬的距離,足夠她在上面連續翻四五個跟頭都不會掉下去了。
艾嫻伸手按了一下床,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也太舒服了吧!”
白鹿在上面滾來滾去,笑得不停:“我覺得我可以在這上面游泳了!”
林伊掀開被子,也試著躺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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