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艾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們只是在…”
“哎呀哎呀,解釋什麼!”
季棉棉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打斷了艾嫻:“年輕人嘛,血氣方剛,正常正常,再說啦,我早就知道你們四個的事情了。”
這下輪到其他人震驚了。
“您…不生氣嗎?”林伊有些疑惑。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
季棉棉在沙發上坐下:“我們家小鹿寶寶什麼德行我最清楚了,她能遇到你們,能遇到你這麼個願意慣著她、給她做飯、還長得這麼好看的小夥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看了一眼林伊和艾嫻,笑眯眯的繼續說道:“小伊聰明,艾嫻能幹,有們倆在前面頂著,我們家寶寶只要負責開開心心當個小廢物就行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
“是不是覺得,我和老白這對父母,當得挺不靠譜的?”
“沒有沒有。”
林伊笑眯眯的:“我覺得您和白叔叔特別好,特別開明。”
季棉棉也笑:“其實,從小到大,我老白心裡一直都懸著一塊石頭。”
白鹿仰著臉看母親。
“寶寶從小反應就慢半拍,在別人眼裡,她就是個怪胎。”
季棉棉拍了拍女兒的腦袋:“我和老白總有離開的一天,到時候她一個人該怎麼活下去?誰會願意包容一個生活不能自理、永遠活在自己世界裡的笨小孩?”
“如果未來的丈夫都嫌棄她,把她弄丟了怎麼辦?”
所以,看到現在女兒的狀態,她們夫婦倆真的非常非常高興。
“這種打著燈欢颊也恢暮檬拢以觞N會阻攔?對吧,言川?”
白言川正站在陽臺邊上研究一盆多肉植物,聽到妻子的話,他慢吞吞的回過頭,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嗯…只要不讓鹿鹿餓肚子,不欺負她就好。”
季棉棉伸出手,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林伊和艾嫻的手。
“當初寶寶遇到你們的時候,我和老白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覺,現在,又多了一個小糖糖…”
季棉棉的語氣無比真眨骸八裕埬銈円恢痹谝黄鸢桑粋都不要少。”
這種近乎離譜的包容和開明,讓原本緊繃的空氣瞬間鬆弛了下來。
林伊熟絡的挽住季棉棉的手臂:“季阿姨,您放心,有我們在,小鹿這輩子都不會受委屈的。”
艾嫻雖然還是覺得有些彆扭,但也轉身去廚房給大家泡茶。
季棉棉拉著蘇唐:“今天中午準備給我們做什麼好吃的?”
原本還沉浸在氣氛中的蘇唐,立刻站了起來。
“季阿姨想吃什麼?我這就去買菜。”
“紅燒肉!松鼠桂魚!糖醋排骨!”季棉棉毫不客氣的點菜。
“好,我馬上去!”
白鹿父母的到來,給謇C江南注入了一股全新的、熱烈而藝術的活力。
季棉棉是個閒不住的性子。
她不僅會拉著幾個人出去採風逛街,還會興致勃勃的跑到廚房,看著蘇唐熟練的切菜顛勺,然後在一旁發出誇張的讚歎聲。
而白言川則是徹底把蘇唐當成了絕佳的模特。
她們這次回來要在南江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等白言川的畫展辦完,再考慮離開的事情。
日子就這樣在吵吵鬧鬧、雞飛狗跳中滑向了年底。
臘月二十九。
南江市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
窗外的世界銀裝素裹,而謇C江南的公寓裡,卻熱火朝天。
公寓寬敞的客廳裡,史無前例的擠滿了人。
廚房裡,蘇唐正忙得腳不沾地。
白鹿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時不時伸手偷吃一塊炸好的酥肉,然後被蘇唐輕拍一下手背。
客廳的沙發區,氣氛則顯得有些微妙。
蘇青坐在沙發的左側,依然是那副柔軟的模樣,她看著廚房裡忙碌的兒子,眼底既有欣慰,也有幾分無奈。
艾鴻坐在她身邊,手裡端著茶杯,試圖掩飾自己作為老丈人和繼父雙重身份的尷尬。
艾老爺子沒來。
他本來就還在養身體,而且不願意湊年輕人的熱鬧。
老人家說,只要孩子們自己折騰得開心,別去煩他,他就當沒看見。
秦嵐也沒來。
因為蘇青在這裡。
她是個極其驕傲的女人。
如果真的坐到了這間屋子裡,看著蘇青和蘇唐,怕自己控制不住脾氣,語氣太沖,直接把桌子掀了。
大過年的,秦嵐也不想讓女兒難堪,所以乾脆眼不見為淨,一個人去三亞度假了。
站在陽臺上的艾嫻,回過頭看著客廳裡的一眾人。
在她的記憶裡,自從父母離婚,春節就成了一個冰冷而敷衍的符號。
她最多也就是回去看一眼爺爺,陪老人家吃頓年夜飯,聽幾句老生常談的叮囑。
那些年的春節,艾嫻都是一個人待在謇C江南的公寓裡。
她突然發現...
自己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熱鬧了。
“小嫻姐姐,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吹風?”
艾嫻回過神,發現蘇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她身邊。
“剛才看你沒怎麼吃東西,先墊墊肚子,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蘇唐將小碟子遞到她面前:“是不是太吵了,覺得不習慣?”
艾嫻看著少年那張被廚房熱氣燻得微紅的臉,心底那塊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的撞了一下。
她搖搖頭:“不吵,這樣挺好的。”
蘇唐看著她罕見柔和的側臉,忍不住笑了一下。
客廳裡,季棉棉和白言川坐在另一邊。
季棉棉正興致勃勃的拉著蘇青聊天,誇讚蘇青把兒子教得太好了。
而坐在正中間的,是氣場最強大的沈曼曼。
她雙腿交疊,雙手環抱在胸前,依然是那副臭得要命的臉色。
目光越過客廳,死死的盯著蘇唐。
像是在看一個騙了她錢不還的詐騙犯。
林致遠坐在沈曼曼旁邊,無奈的推了推眼鏡,試圖緩和氣氛:“曼曼,大過年的,你這表情收一收,孩子們都在看著呢。”
“我收什麼收?”
沈曼曼冷哼了一聲:“我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水靈靈的大白菜,就這麼跟別人家的大白菜擠在一個坑裡,被同一頭豬給拱了,你還指望我笑臉相迎?”
這話說得極為刻薄,但也極其形象。
正端著水果盤走出來的林伊聽到這話,毫不介意的翻了個白眼:“媽,您差不多得了啊,上次在商場您哭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放屁,我什麼時候哭過?”
沈曼曼不認賬了。
她瞪了女兒一眼:“女大不中留!一點出息都沒有!”
“哎呀曼曼!咱們就別端著啦!你看這屋裡,多熱鬧啊!”
季棉棉一把拉住沈曼曼的手:“現在的年輕人,只要他們自己過得開心,沒人受委屈,這不比什麼都強?再說了,蘇唐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咱們幾家拼一拼,這絕對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呀!”
沈曼曼眼皮跳了跳。
“可以開飯了。”
蘇唐解下圍裙,將最後一鍋濃郁的排骨玉米湯端上桌。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
面對這滿屋子的長輩,他其實比誰都緊張。
寬大的餐桌勉強擠下了這十口人。
桌上的菜餚豐盛得令人咋舌。
即便沈曼曼再怎麼想挑刺,也不得不承認,蘇唐確實在廚藝上下了極大的功夫。
但承認歸承認,沈女士的嘴是絕對不可能軟的。
一頓年夜飯,就在這樣一種奇妙而又和諧的氛圍中吃完了。
飯後,大家移步到了客廳。
電視裡熱熱鬧鬧的歌舞聲為這間公寓增添了濃濃的年味。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個南江市包裹在一片銀白之中。
幾對家長都送了禮物給孩子們。
蘇青給孩子們一人織了條圍巾。
季棉棉和白言川一起送了幅大油畫。
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沈曼曼和林致遠身上。
她作為全場最不合作的丈母孃,一直保持著一種冷眼旁觀的姿態。
此刻,面對眾人期待的目光,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更臭了。
“看我幹什麼?”
沈曼曼冷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氣都氣死了,別指望我祝福你們。”
林致遠無奈的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扯了扯妻子的衣袖:“曼曼,大過年的,你就彆嘴硬了,東西不是前幾天就準備好了嗎?趕緊拿出來吧,別讓孩子們乾等著。”
“我可什麼都沒準備!”
沈曼曼死鴨子嘴硬:“我沒掀桌子就已經是我修養好了!”
林伊看著母親這副模樣,忍不住抿嘴一笑。
“媽,您要是真沒準備就算了,反正我們也不缺什麼。”
林伊柔若無骨的靠在了蘇唐的肩膀上,做出一副極其委屈的樣子:“糖糖,看來我媽是真不打算認你這個半路出家的女婿了,唉,以後咱們要是有了孩子,連個外婆的壓歲錢都收不到,真是太可憐了。”
蘇唐被沈曼曼那刀子一樣的眼神颳得渾身僵硬。
他求助的看了一眼艾嫻,艾嫻卻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壓低聲音:“挺直腰板,怕什麼,你又沒偷她家錢。”
蘇唐小聲:“我偷了她家寶貝女兒啊…”
電視機裡的倒計時聲音在這一刻恰好響起。
十。
九。
八。
窗外,南江市跨年的煙火開始在夜空中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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