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鑰匙插進鎖孔。
裡面的動靜瞬間停了,然後是手忙腳亂的窸窣聲。
艾嫻推門而入。
暖黃的燈光從床頭灑下來,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亂七八糟的香氣。
床上的被子亂得像剛經歷過一場颱風。
林伊和白鹿正在穿衣服。
準確來說,是正在很努力的把那些已經不太完整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林伊的長髮徹底散亂,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蜜桃,肩頭還露著一截晃眼的白。
她一邊拉著睡裙的肩帶,一邊試圖保持最後的體面。
可惜那根肩帶已經壯烈犧牲,怎麼拉都沒用。
白鹿則抱著一件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奶黃色睡衣,滿臉認真的研究釦子為什麼少了三顆。
蘇唐站在床邊。
衣服已經穿好了。
頭髮亂成一團,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艾嫻安靜了一會兒。
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亂七八糟的香氣。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床單上那一灘堪稱誇張的水漬,又掃過林伊和白鹿的脖頸。
隱約約還能看到很多曖昧的咬痕。
戰況何止是激烈。
林伊終於把衣服套好,回頭看她:“小嫻…”
艾嫻看著她:“挺忙?”
林伊:“…還行。”
然而在這個時候,艾嫻居然嘴角一扯,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甚至有點禮貌。
她把房間門關上,反手落鎖。
林伊眼皮跳了跳:“小嫻,你鎖門幹嘛?”
“現在,誰能給我解釋一下,在我辛辛苦苦賺錢養家的時候。”
艾嫻把鑰匙隨手放進口袋:“你們三個,在幹什麼?”
下一秒,屋裡傳出林伊不太鎮定的聲音。
“小嫻!你冷靜點!我警告你!君子動口不動手!”
艾嫻:“我是女人。”
“女人也要講道理!”
緊接著,是白鹿吃痛的求饒聲。
“小嫻,不要揪耳朵,耳朵會掉的。”
“掉了正好,省得你天天聽不懂人話。”
“我聽得懂呀...”
緊接著是蘇唐壓低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小嫻姐姐,是這樣的...”
艾嫻冷笑:“站過去,面壁。”
“哦。”
幾秒鐘後,林伊又喊起來:“憑什麼他面壁就行,我要捱揍?!”
艾嫻:“因為你有前科。”
“我那叫情難自禁。”
“檢討再加五百字。”
“艾嫻!”
“再叫全名,加一千。”
林伊瞬間安靜了。
白鹿小聲問:“那我呢?”
艾嫻面無表情:“你在紙上寫,我再也不亂爬床,一千遍。”
白鹿震驚:“多少遍?”
屋裡窸窸窣窣。
半個小時後。
客廳。
三個人並排跪坐在茶几前,面前各自擺著一疊白紙和一支筆。
艾嫻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雞毛撣子。
她有節奏的在自己掌心輕輕敲打著。
林伊嘴裡咬著筆桿,眼裡全是不耐煩。
“小嫻,三千字檢討是不是太多了點?我寫稿子都沒憋得這麼辛苦。”
啪!
艾嫻毫不客氣,一雞毛撣子抽在她的屁股上。
林伊一個激靈,眼淚都快疼出來了:“你還真打啊...”
艾嫻冷哼一聲:“快寫,少一個字,今天晚上你就睡門口。”
白鹿正趴在茶几的另一頭。
她的姿勢像一隻疲憊的小烏龜,手裡握著一支粗粗的馬克筆,正在紙上寫字。
“我再也不亂爬床了…”
“我再也不亂爬床了…”
她一邊寫,一邊慢吞吞的念出聲,寫出來的字歪歪扭扭。
寫到第十遍的時候,白鹿停了下來,揉了揉眼睛:“小嫻,我困了。”
啪!
艾嫻冷酷無情的一撣子抽在她的屁股上:“現在還困嗎?”
白鹿被抽得跳起來,捂著屁股眼淚汪汪。
然後,她默默的轉過身,像一隻犯了錯的面壁小企鵝,把檢討紙拍在牆上,繼續歪歪扭扭的寫。
“艾嫻,你這叫公報私仇。”
林伊滿是不服氣:“大家都是姐姐,憑什麼我跟小鹿去找他,就得被你用雞毛撣子抽屁股?你平時也沒少...”
啪!
又是一下。
“因為我是房東。”
艾嫻面無表情:“你們兩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大半夜去爬一張床,我不把你們掃地出門,已經是念在多年的閨蜜情分。”
她的目光轉向一直低頭乖乖寫檢討、諔┓此嫉奶K唐。
因為剛才的荒唐事,他耳朵上的紅潤到現在還沒褪去。
艾嫻走過去,用雞毛撣子戳了戳他的後腰。
“小嫻姐姐...”
“為了端正我們謇C江南的家風。”
艾嫻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砸得擲地有聲:“接下來的寒假,你的所有的兼職、實習和課餘時間,全部歸我。”
她說到做到。
於是,年前的最後時間,蘇唐徹底成了艾老闆的專屬所有物。
白天的高強度工作,讓他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更別提回覆林伊那些酸溜溜的查崗資訊。
晚上則更是離譜。
只要吃完晚飯,艾嫻就直接抓住蘇唐的手腕,強行將他拖進自己的主臥。
或許是刻意報復。
或者是心裡的領地意識被嚴重侵犯後,那種極度不爽的情緒需要找個宣洩口。
極簡風格的房間裡,沒有多餘的裝飾。
冷硬的線條一如艾嫻平時示人的模樣。
此刻,這間原本冷冰冰的屋子裡,卻散發著曖昧的光暈。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馨香。
那是一種混合了艾嫻常用的雪松香氣,以及被汗水催化後的甜膩味道。
書桌上,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在無人問津的閃爍著光芒。
彷彿是這個房間裡唯一還在維持理智的東西。
艾嫻的長髮散亂。
她低頭俯視。
平時那雙總是帶著審視與冷傲的清冷眼眸,水光瀲灩。
咬著下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似乎尤為喜歡這種佔據著主動權的方式。
“小嫻姐姐,你…你別急。”
“別說話...我讓你說話了嗎?”
艾嫻咬著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是對你生活作風問題的清算。”
可敏感的體質,在這個時候成了最致命的軟肋。
她試圖找回大房東的威嚴,可聲音完全是軟綿綿的、帶著喘息。
拼命想要咬緊牙關,不想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那麼不知廉恥。
畢竟這裡是謇C江南。
可是,根本忍不住。
到最後...她也終於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也放棄了音量控制。
在這一刻,只想在他身上留下最深刻的烙印。
聲音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窗外冬夜的冷風聲。
“蘇唐,你給我聽清楚了。”
艾嫻俯下身,紅唇幾乎貼著蘇唐的耳廓,聲音低啞帶著喘息:“從今天開始...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爬你的床。”
同一時間。
謇C江南的客廳裡。
林伊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
她的手裡拿著電視遙控器,正對著根本沒開的電視機螢幕,瘋狂的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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