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白鹿抱著手機:“你們這次待多久呀?”
男人認真想了想:“我要回南江辦畫展。”
女人笑嘻嘻接話:“暫時不走啦!”
男聲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什麼詞。
“鹿鹿…最近有好好吃飯嗎?”
白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碗:“正在吃。”
“哦。”
對面安靜了兩秒。
白鹿爸爸又慢慢說:“那很好。”
他像是說完這句話,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立刻接過話:“哎呀你爸爸剛才在旁邊唸叨了半小時,說鹿鹿是不是瘦了,鹿鹿是不是還會把襪子放進冰箱,結果電話一通,他就只會問吃沒吃飯。”
男人很認真:“吃飯很重要。”
女人嘻嘻笑:“是是是,吃飯和畫畫都很重要。”
白鹿認真點頭:“嗯,很重要。”
艾嫻終於忍不住出聲:“叔叔阿姨?”
白鹿把手機拿過去一點:“媽媽,小嫻問你。”
電話那頭的女人立刻熱情起來:“小嫻寶寶!小伊寶寶!好久沒見你啦,有沒有變漂亮?肯定變漂亮了!”
林伊忍不住笑:“阿姨好。”
艾嫻:“......”
白鹿的母親叫季棉棉。
聲音年輕又明朗,是那種永遠不缺開心的人。
一句話裡有一半都是笑意,像能把冬天的冷氣都驅散。
她是圈內很有名的色彩畫家,畫風熱烈,擅長把風景畫得像情緒爆炸。
人也一樣。
永遠明亮,永遠開心,永遠能保持生命的活力和詩意。
白鹿的父親叫白言川。
比季棉棉名氣更大一點。
他成名很早,油畫裡有一種近乎笨拙的空靈。
而他本人,也確實笨拙。
不是不聰明。
恰恰相反,白言川在繪畫上是毋庸置疑的天才,可離開畫布,他就和白鹿一樣,像一個反應慢半拍的大型食草動物。
常年出門忘帶護照,坐飛機能在登機口研究雲的形狀研究到錯過航班。
季棉棉則負責把他從全世界各種地方撿回來。
這兩個人常年全世界亂跑,採風,旅遊,畫畫。
今天在冰島看極光,明天在摩洛哥畫集市,後天又可能因為看到一張漂亮的舊船照片,臨時改簽去了希臘。
白鹿就是在這樣的父母身邊長大的。
沒有太多規矩。
也沒有太多催促。
她小時候因為盯著一片樹葉看了三個小時,幼兒園老師急得給父母打電話。
他們趕過去之後,沒有罵她,也沒有說她浪費時間。
季棉棉蹲在小白鹿身邊,看了看那片樹葉,很認真的問:“寶寶,你看到什麼了?”
白鹿慢吞吞的說:“綠色裡有黃色,黃色旁邊有一點點紅色。”
季棉棉立刻驚喜的抱起她:“天哪!你爸爸小時候也是這樣!我們家出了第二個小畫家!”
而白言川則站在旁邊,想了很久,從包裡掏出一支筆遞給女兒。
“那你畫下來。”
所以白鹿從小就知道。
發呆不是壞事。
慢不是壞事。
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更不是壞事。
她可以慢慢吃飯,慢慢說話,慢慢穿襪子,也可以為了畫一隻睡著的貓,蹲在巷口一整天。
季棉棉會給她送熱牛奶,蹲在她旁邊一起看貓打呼嚕。
白言川會在她凍得鼻尖發紅時,把自己的圍巾笨拙的繞在她頭上。
這兩個有名的大畫家,沒有把女兒養成一個八面玲瓏的姑娘。
他們只把她養得乾淨。
乾淨到眼睛裡沒有太多算計,心裡沒有太多拐彎。
電話那頭,季棉棉的聲音還在繼續。
“鹿鹿這段時間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艾嫻看了眼正在認真啃牛肉的白鹿。
她面無表情:“一直添。”
季棉棉很高興:“那說明她生活狀態很穩定!”
直到這時候,白鹿才看向蘇唐:“小孩,我爸爸媽媽要回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還是慢吞吞的,可眼睛卻亮得像落了星星。
電話那頭的女人立刻聽見:“小孩?是那個小孩嗎?就是你畫了很多很多遍的那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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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伊笑得意味深長:“小鹿,你爸媽知道糖糖?”
電話那頭的女人立刻搶答:“知道呀!怎麼會不知道!我們家鹿鹿以前打電話三句話離不開畫,最近三句話離不開小孩。”
男人慢半拍補充:“她還寄過幾張速寫給我看。”
蘇唐一僵:“速寫?”
白鹿慢吞吞:“穿衣服的。”
客廳裡死寂一秒。
電話那頭的女人笑的很開心。
其實以前他們是不敢這樣放養白鹿的,採風也只會去近一點的地方,去哪裡都要帶上白鹿。
從小白鹿跟著他們滿世界跑,今天在草地上睡著,明天在畫架底下打盹。
直到白鹿遇到艾嫻和小伊。
夫妻倆也是第一次見到,女兒被其他人照顧的這麼好,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衣服也穿得暖暖的,吃飯的時候還會被人盯著多吃兩口。
兩個人一看。
行,沒問題,孩子交給她們,比交給自己都安全,而且女兒也特別喜歡和她們待在一起。
於是他們就徹底放飛自我了,開始滿世界的跑。
電話那頭的女人還在興奮:“快快,寶寶開啟影片,媽媽看看小孩!”
白鹿聽話的乖乖開啟了。
幾秒之後,螢幕裡跳出兩張臉。
鏡頭有點晃。
先湊過來的是個捲髮女人,眉眼生得極其明媚,穿著一件顏色很跳的橘紅色毛衣,笑起來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而她身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正低頭擺弄什麼,黑色毛衣外披著件深灰大衣。
頭髮有些長了,整個人安靜得像幅畫。
“看見了看見了!天哪!真的好乖!”
季棉棉捧著臉,隔著螢幕看蘇唐,越看越高興:“鹿鹿畫得已經很可愛了,真人比畫裡還可愛一點誒。”
白言川也慢慢看向鏡頭。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像小羊。”
白鹿眼睛亮了:“爸爸也這樣覺得嗎?我也覺得像小羊。”
蘇唐有些不太好意思。
林伊端起水杯,眼裡壓著笑意。
“是叫糖糖吧?”
季棉棉已經開始熱情輸出:“阿姨給你帶了禮物!好多!有西班牙的顏料,摩洛哥的小毯子,冰島撿的小石頭!”
蘇唐有些拘謹,連站姿都更規矩了:“阿姨,不用這麼麻煩的…”
“哎呀,都是一家人!”
季棉棉說得特別自然,甚至像在陳述一個已經板上釘釘的事實。
白鹿很贊同的點頭:“對,都是一家人。”
季棉棉還在問:“你們晚上吃的什麼呀?讓我看看伙食。”
白鹿立刻把鏡頭轉向餐桌。
“牛肉,蝦仁,青菜,排骨湯,還有蒸蛋。”
“哇,吃得好好。”
季棉棉一邊讚歎一邊問:“誰做的?”
白鹿毫不猶豫:“小孩做的。”
“我就知道!”
季棉棉猛地一拍手:“會做飯的男孩子最可愛了,最適合抱回家了!”
林伊眼睛一下亮了:“阿姨說得對。”
又聊了十幾分鍾,季棉棉才依依不捨的結束通話影片,掛之前還不忘衝著鏡頭揮手:“寶寶們,等我回來給你們送禮物!尤其是糖糖,第一次見面,阿姨明天再去給你多挑一些!”
蘇唐趕緊點頭:“謝謝阿姨。”
影片結束通話後,餐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白鹿慢吞吞放下手機,眼睛還亮亮的,明顯心情很好。
林伊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高興壞了?”
白鹿用力點頭:“嗯嗯!”
晚飯吃完後,蘇唐去廚房洗碗。
林伊本來想跟進去,剛起身,就被艾嫻叫住了。
“坐下。”
林伊回頭:“幹嘛?”
“聊聊。”
林伊挑了挑眉,重新坐回去,整個人窩進沙發裡,姿態鬆散得很:“審我啊?”
艾嫻看著她:“你媽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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