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可冰箱裡永遠有她愛吃的櫻桃,衣櫃裡有洗好曬軟的睡衣。
林致遠會在她回家的那天,提前去菜市場挑最新鮮的魚。
父母的愛有時候很煩。
煩在它太踏實,也太論础�
論吹侥銢]法裝作看不見。
林伊動了動唇:“我最近…工作有點忙。”
沈曼曼冷笑了一下:“忙到連家都不能回?”
林伊:“……”
林致遠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溫和:“小伊,你媽媽不是要關你禁閉。”
他嘆了口氣:“回家住幾天吧,我們也確實很久沒好好一起吃頓飯了。”
林伊徹底不說話了。
她可以跟沈曼曼鬥嘴,可以用一句你教的把親媽噎的說不出話。
可眼下的情況,她沒法拒絕。
他們真的是溺愛她到了極點。
小時候她非要學鋼琴,學了三個月不想學,母親只是冷笑,父親只是摸摸她腦袋。
“沒關係,我們小伊不需要什麼都做得很好。”
所以他們說想她。
她真的沒辦法當作沒聽見。
林伊低著頭,手指微微攥緊。
沈曼曼的目光很快又落到蘇青身上。
而蘇青也在同一時間,輕輕握住了蘇唐的手。
“糖糖。”
她的聲音依然溫柔:“既然已經放寒假了,你回媽媽那兒住幾天,好不好?”
蘇唐立刻抬頭。
客廳裡三位姐姐的目光,也同時落了過來。
艾嫻原本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蘇唐張了張嘴:“媽…”
蘇青看著他,眼底很軟:“媽媽也很想你。”
她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眼下這個局面,四個人已經黏得太緊了。
緊到像一團毛線,硬扯只會斷,放著又越纏越死。
她想著讓四個人都先冷靜一下。
剩下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嫻。”
蘇青主動開口。
艾嫻抬眸:“嗯。”
很奇怪。
如果是以前,有人要把蘇唐帶走,艾嫻大機率會冷笑一聲,說帶走就帶走,誰稀罕。
可現在,她甚至連一個嗯字都說不出來。
蘇青沒有擺出母親的架子,沒有說什麼我是他媽,所以我有權利。
她只是溫溫柔柔的坐在那裡。
“我可以帶糖糖回去幾天嗎?我想和他說說話。”
蘇青說完這句,又補了一句:“就幾天。”
“幾天?”
艾嫻終於開口了。
蘇青看著她:“四五天吧。”
艾嫻沉默。
四五天。
很短。
短到連一週都不到。
可對現在的謇C江南來說,已經很久了。
白鹿小聲問:“四天還是五天?我覺得四天比較好。”
蘇唐閉了閉眼:“小鹿姐姐...”
白鹿立刻補充:“三天也可以。”
沈曼曼愣了一下:“你怎麼不說今晚吃完飯就還回來?”
白鹿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嗎?”
沈曼曼:“……”
白鹿的提議,毫無懸念的被沈曼曼女士用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給駁回了。
最終,在兩位母親大人不容置疑的溫和與強硬下,幾位女孩子都只能無奈放人。
她們心裡其實也很清楚,最近這段時間,確實把蘇唐看得太緊了。
緊到甚至連他去樓下便利店買瓶醬油,林伊都要跟下去,美其名曰消食。
緊到只要蘇唐沒課,艾嫻每天恨不得把蘇唐拴在創業基地的椅子上。
至於白鹿,甚至洗澡都要蘇唐幫忙洗。
所以,面對沈曼曼的手段和蘇青的溫柔,最終,作為大房東的艾嫻只能冷著一張臉,放了幾天人。
等林家的車和蘇青的車先後駛離了小區。
原本熱鬧、甚至有些擁擠的屋子,瞬間空了下來。
客廳裡還殘留著剛才兵荒馬亂的熱氣,茶几上甚至還放著林伊沒喝完的半杯冷咖啡。
謇C江南,只剩下艾嫻和白鹿。
白鹿抱著一個皮卡丘的軟枕,盤腿坐在沙發上,慢吞吞的啃著手裡的一塊小餅乾。
啃了兩口,她停了下來。
“小嫻。”
白鹿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一直站在玄關處沒動靜的艾嫻:“小伊和小孩,很快會回來嗎?”
她知道沈曼曼今天生氣了,也知道小孩被帶走是因為她們都做錯了事。
艾嫻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鹿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會。”
艾嫻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她轉過身:“他們如果不回來,我就去抓人。”
白鹿聽完,認認真真的點了點頭,徹底放心了。
她繼續低頭啃餅乾。
因為艾嫻說抓,那就一定抓得到。
這是白鹿對這位大房東毫無保留的信任。
管他們是被蘇青阿姨帶走,還是被沈曼曼阿姨鎖起來,只要艾嫻說去抓,那謇C江南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另一邊。
這幾天,無論是蘇青家,還是林伊家,氣氛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晚上十一點。
蘇青靠在臥室的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散文集,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回來三天了,蘇唐在家裡表現得太正常了。
早上六點起床買菜,回來煮粥,曬被子,給陽臺的綠蘿澆水,陪她去菜市場,記得她不喜歡太肥的肉,陪她吃飯,陪她看電視聊天。
記得她最近膝蓋怕冷,晚上還會提前把熱水袋放進她被窩裡,然後她洗腳。
懂事得不像話。
可越這樣,蘇青越覺得難受。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動靜。
蘇青放下書,披上外套,推開門走了出去。
廚房裡的燈亮著,排風扇發出低低的嗡嗡聲。
蘇青走到廚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蘇唐身上圍著圍裙,低頭切著蔥花。
鍋裡的水剛剛燒開,咕嚕嚕的冒著白氣。
案板旁,整整齊齊的擺著四個麵碗。
蘇青沒有出聲,只是安靜的站在門口,看著兒子的動作。
蘇唐低著頭,動作有條不紊。
他拿過切好的蔥花,小心翼翼的避開了第一個碗。
小嫻姐姐的不能放蔥花,一點都不行,不然她又要冷著臉發脾氣。
蘇唐又伸手去拿調料瓶。
小伊姐姐晚上吃到一點甜的會很開心,要加一點點番茄醬。
雖然小嫻姐姐每次看到都會罵她是邪教。
蘇唐又熟練的往旁邊的平底鍋裡磕了一個雞蛋。
小鹿姐姐喜歡把流心蛋戳破了拌著吃,火候得煎得嫩一點。
沒有刻意去想,那是經過了成百上千個日夜的本能和記憶。
“糖糖…”
蘇青終於沒忍住,輕輕喊了一聲:“家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蘇唐這才回過神。
眼底的情緒,瞬間像潮水一樣褪得乾乾淨淨。
“對不起…媽媽…”
他有些小心的解釋:“我習慣了,姐姐們有每天吃夜宵的習慣。”
“媽媽知道。”
蘇青當然知道。
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一時興起。
而林伊那邊,也是差不多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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