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下一秒,白鹿立刻又湊了過來,聲音離話筒特別近:“我在!”
艾嫻聽見她的聲音,莫名鬆了半口氣。
那種一直吊到現在的心,終於慢慢、慢慢的安定下來。
“嗯。”
她低低應了一聲:“知道了...等我們回去。”
結束通話電話後,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可這次的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不再是繃著弦的死寂,而像風終於吹進來一點,整個屋子都活過來了。
艾嫻把手機放回床頭,剛想下床,腿一動,人就僵了一下。
蘇唐眼疾手快扶住她:“姐姐。”
艾嫻臉一黑,瞪了他一眼。
她扶著腰往洗手間走,步子不算大,但明顯有點不自然。
長髮亂著,睡袍鬆鬆垮垮的裹在身上,冷著一張臉,偏偏耳尖還是紅的。
蘇唐看了兩眼,就不敢多看了。
兩人進了洗手間。
洗手間的鏡子很大,燈也亮。
蘇唐本來只是想刷牙,結果一抬眼,看見鏡子裡的自己,整個人忽然停了一下。
脖子上,肩膀上,全是昨晚留下來的痕跡。
有用嘴巴親出來的,有被牙齒咬出來的,深湶灰唬宦窂逆i骨往下延。
胸口和背上還有被指甲抓出來的幾道紅痕,細長,曖昧,根本遮都遮不住。
“……”
蘇唐沉默了。
艾嫻本來正在旁邊擰牙膏,見他不動,隨口問了句:“怎麼了?”
蘇唐沒說話。
艾嫻順著他的視線抬頭,看向鏡子。
下一秒,她也沉默了。
洗手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過了足足五秒,艾嫻才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繼續刷牙。
動作很穩。
表情很冷。
像什麼都沒看見。
可她刷牙的力氣明顯有點大。
蘇唐站在旁邊,還是沒忍住咳了一聲。
艾嫻涼涼的瞥了他一眼:“你咳什麼。”
“沒什麼。”
“沒什麼你盯著鏡子看半天?”
“……”
蘇唐老實了:“我只是…在想,這個怎麼見人。”
艾嫻一頓。
她把杯子放下,轉頭重新看了一眼鏡子裡的他。
確實,挺誇張。
尤其是脖子側面那一塊,她昨晚情緒上頭,咬得有點兇,現在印子又深又明顯,一看就不是什麼正常摔出來的。
再往下,鎖骨和肩膀那片更別提。
屬於誰看誰沉默的程度。
艾嫻盯了兩秒,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啪的一下,把蘇唐睡袍領口往上攏了攏。
隨後她又覺得這動作過於此地無銀三百兩,手僵了一瞬,冷著臉收回來。
“活該。”
蘇唐:“……”
“誰讓你昨晚…”
她說到一半,自己先卡住,立刻轉了個彎:“誰讓你不老實。”
蘇唐愣住:“我沒有不老實…這也不是我弄的…”
艾嫻含著牙刷,涼涼看他。
那眼神很明顯。
你再說一句試試。
蘇唐識趣的閉嘴,低頭接水。
艾嫻三兩下漱完口,抽了張紙擦嘴,開始審視鏡子裡的自己。
還好。
她自己身上的痕跡基本都藏在其他地方,脖子上倒是乾淨。
想到這,艾嫻心口那點氣又莫名順了一點。
然後她視線一挪,又落回蘇唐脖子上。
真的很招搖。
像明晃晃的證據,恨不得拿著喇叭對全世界喊著昨晚發生了什麼。
艾嫻皺眉:“酒店有沒有創可貼?”
“應該有。”
“去問前臺拿。”
蘇唐一怔:“創可貼貼脖子上,不是更奇怪嗎?”
“那你說怎麼辦,頂著這個回去?”
艾嫻聲音涼颼颼的:“你是生怕林伊看不出來。”
蘇唐老實道:“小伊姐姐…本來就知道了。”
“知道和看見是兩回事。”
想到這裡,艾嫻太陽穴都開始跳。
“反正不能就這麼回去。”
她思索兩秒,忽然走近一步:“別動。”
蘇唐嘴裡還含著牙膏沫,愣了下:“嗯?”
艾嫻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偏過來一點,對著鏡子細看那幾塊印子。
靠得太近了。
近到蘇唐一低眼,就能看見她的睫毛,還有洗漱後泛著一點水光的唇。
昨晚那些凌亂又滾燙的畫面幾乎瞬間竄回來。
他喉結一滾,呼吸也輕了。
艾嫻察覺到什麼,抬眸瞥他:“你又在想什麼東西?”
蘇唐:“…我沒有。”
“最好沒有。”
她指尖還捏著他的下巴,冰涼細軟,可存在感極強。
“這裡一塊,這裡一塊……”
艾嫻越看臉越黑:“都是…我咬的?”
蘇唐小聲糾正:“也不全是姐姐咬的。”
“那還有誰?”
“有些是你抓的。”
艾嫻:“……”
蘇唐很諏崳骸氨成细唷!�
艾嫻緩緩閉了閉眼:“穿高領,然後把拉鍊拉到頂,誰叫你昨天亂來的?”
蘇唐耳根又開始發熱,低聲道:“這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責任…”
“嗯?”
“我是說。”
蘇唐頓了頓,求生欲極強的改口:“我沒保護好自己。”
艾嫻差點被他氣笑。
她冷著臉,抬手就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蘇唐乖乖低頭刷牙,可鏡子裡那雙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艾嫻今天整個人都不太自然,可偏偏臉還是那張臉,冷冷的,白白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是脖頸側邊有一點被他留出來的淡紅印子,被浴袍領口半遮半掩的藏著,越發顯得曖昧。
蘇唐看了兩秒,默默移開視線。
再看就要捱罵了。
洗漱完,艾嫻從行李箱裡翻衣服。
翻著翻著,臉越來越黑。
“怎麼了?”蘇唐問。
“你沒帶高領。”
“……”
“都怪你。”
蘇唐站在床邊,安靜挨訓。
艾嫻把衣服一件一件丟出來,最後挑了件最不容易看出異常的襯衫,讓他穿上。
她轉頭看過去,目光從他脖子掃到鎖骨,再一路往下,沉默兩秒,直接把自己的圍巾丟給他。
“戴上。”
蘇唐接住那條圍巾,愣了愣。
那是她昨天戴過的,雪松香很淡,還沾著一點她的體溫似的。
“姐姐,這個是不是太明顯了?”
“明顯什麼?”
“像…被你拴著。”
艾嫻手一頓,耳根微熱,下一秒就皺眉:“不想戴就算了,凍死你。”
“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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