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玉兔
“這是我今天空閒的時候畫的,像不像你?”白鹿在那頭傻樂。
蘇唐配合的笑:“像。”
艾嫻輕輕敲擊鍵盤:“最後這兩個月拼的是心態和身體,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知道了,姐姐。”蘇唐乖巧點頭。
一直沒說話的林伊,佔據了左下角的格子。
她伸了個懶腰,這才看向影片裡的幾個人。
隨後,林伊就明顯愣了一下。
她眯起眼睛,盯著蘇唐看了好一陣。
沒有像往常一樣調侃蘇唐,或者講一些雜誌社的八卦。
“糖糖。”
她突然開口:“你把手機拿近點。”
蘇唐遲疑:“怎麼了姐姐?訊號不好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把手機往遠了一點拿:“可能是這邊網速不行。”
“是嗎?”
林伊視線又在蘇唐的臉上又停留了半天。
蘇唐點點頭:“姐姐,一會兒寢室要關門了。”
“...那行吧。”
林伊重新靠回椅背上,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慵懶模樣:“早點睡,別仗著年輕就瞎折騰,姐姐還要加班賺貓糧呢。”
“知道了,姐姐們晚安。”
第二天上午,第二節課是數學。
老趙在講臺上唾沫橫飛的講著大題,粉筆灰在陽光下飛舞。
蘇唐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黑板。
眼睛痠痛無比,整個腦子都是昏昏沉沉的,臺上老師的聲音忽遠忽近。
那種失眠的後遺症在白天徹底爆發了。
課間的時候,他想休息一會兒。
身體很累,但大腦裡的那根弦卻繃得死緊,讓他即使趴在桌上也無法入睡。
胃裡空蕩蕩的,卻又堵得慌。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被敲響了。
“蘇唐,有人找你。”
坐在門口的同學喊了一聲。
蘇唐有些遲鈍的抬起頭。
透過窗戶,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原本昏昏欲睡的男生們,瞬間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齊刷刷的直起了腰。
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
長髮隨意的披在肩頭,露出明豔的眼睛,美得囂張跋扈。
她並沒有理會同學們投來的疑惑目光,而是直接衝著蘇唐勾了勾手指:“出來。”
蘇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教室的。
直到站在走廊上,被穿堂風一吹,他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小伊姐姐?”
蘇唐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來了?不上班嗎?”
林伊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晃了晃手裡的請假條:“給你請好假了,現在跟我走。”
蘇唐懵了下:“去哪?還要上課...”
“上什麼課。”
林伊理直氣壯的說道:“姐姐我最近工作壓力大,心情抑鬱,急需一個帥氣的弟弟陪我散散心,不然我就要崩潰了,這個理由夠不夠充分?”
路過的班主任老趙:“......”
蘇唐:“......”
五分鐘後。
蘇唐一臉恍惚的坐在了熟悉的副駕駛上。
車裡開著冷氣,放著輕柔的音樂。
主駕駛位上,艾嫻平靜的開車。
她甚至沒來得及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研究生工牌,顯然也是直接從學校裡跑出來的。
後座上,白鹿正把臉貼在車窗上,對著外面張望。
“姐姐...我們要去哪?”
蘇唐問了一句:“趙老師剛才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越獄。”
林伊坐在後座,心情極好的哼著歌。
她伸出手,越過座椅,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蘇唐的後頸:“從現在開始,把你的腦子給我清空。”
“啊?”
蘇唐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是...”
“今天你的任務,就是陪我們玩。”
艾嫻目視前方,聲音清冷:“這是命令。”
車子一路向西,駛離了喧囂的市區。
高樓大廈逐漸後退,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青山,和波光粼粼的湖面。
這是南江市西郊的環湖公路,平時人跡罕至,風景絕美。
艾嫻把車窗降下來一半。
帶著溼潤水汽的風灌進車廂,吹亂了蘇唐額前的碎髮。
那種一直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的悶堵感,似乎隨著這陣風,散去了一些。
“哎,你們看!”
白鹿趴在車窗上,指著遠處:“那邊有片草地,正好可以野餐,今天也不是特別熱!”
艾嫻沒說話,只是默默打了個轉向燈。
車子停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正對著碧藍的湖水。
四個人下了車。
蘇唐習慣性的想要去後備箱拿東西,卻被林伊一把按住。
“坐著。”
林伊指了指鋪好的野餐墊:“今天你只負責喘氣和看風景。”
蘇唐只好乖乖坐下。
看著三個平日裡在各自領域叱吒風雲的姐姐,東倒西歪的搭一個簡易帳篷。
艾嫻拿著說明書,眉頭緊鎖。
白鹿拎著錘子,對著地面一頓亂敲,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林伊則在旁邊負責搗亂,一會兒嫌棄這個角度不好看,一會兒嫌棄那個顏色不搭。
蘇唐看著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是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
“笑什麼?”
艾嫻終於搞定了那根倔強的支架,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
她瞥了蘇唐一眼:“過來吃水果。”
野餐墊上擺滿了吃的。
並沒有什麼大魚大肉,都是些清爽的水果、三明治,還有蘇唐最愛喝的檸檬水。
“吃這個。”
林伊遞給他一塊切好的蜜瓜:“這瓜甜,我特意挑的。”
蘇唐接過蜜瓜,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爆開。
很奇怪。
明明早上在食堂看到包子都想吐。
但這會兒,這塊蜜瓜卻順著喉嚨滑了下去,喚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
“好吃嗎?”白鹿湊過來,眼巴巴的看著他。
“好吃。”蘇唐點頭。
“那就多吃點!”
白鹿把地上的食物一股腦的推到他面前。
整個下午,真的沒有人提一句學習和高考。
她們聊八卦,聊林伊雜誌社那個主編又換了頂新的假髮,聊艾嫻實驗室的師兄相親遇到了奇葩,聊白鹿又在畫室闖了什麼禍。
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
蘇唐靠在野餐墊上,聽著姐姐們的笑聲,緊繃了整整半個月的神經,終於慢慢的鬆弛了一些。
睏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是那種久違的、自然的睏意。
他的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
艾嫻突然開口。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低沉。
蘇唐愣了一下。
他老實交代:“有點…”
“你有多少天沒有睡著了?”
艾嫻側過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並沒有責備:“怎麼不告訴我們?”
“大概是三天…或者是四天,我記不清了。”
蘇唐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姐姐們很辛苦...我覺得自己能調整好。”
空氣安靜了幾秒。
看著他這副困頓的樣子,交疊著雙腿坐在草地上的林伊,輕輕的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勾了勾手指:“糖糖,過來。”
像是在召喚迷路的小狗。
蘇唐有些遲鈍的抬起頭,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但出於一種長久以來養成的、對姐姐們無條件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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