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林總，快請坐。”李院長熱情地招呼道。
由於雙方已經正式簽訂了聯合實驗室的合同，真金白銀馬上就要入賬，幾人之間的關係自然拉近了許多，少了初次見面時的試探，多了幾分“自己人”的熟絡。
林淵趕緊走上前，雙手與三位教授一一握手。
寒暄入座後，林淵沒有繞彎子，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三位教授，其實除了咱們的聯合實驗室，我最近還在京南市郊拿了塊地，正在籌建一個獨立的資料研究中心。”
聽到這話，幾位教授雖然之前在圈子裡聽到過一點風聲，但並不瞭解具體情況。
林淵平靜地說道：“一期我個人投資了 3 個億，準備先搞一箇中型的計算機叢集。等第一期平穩咿D後，後續還會繼續追加硬體投入。”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三位教授面面相覷，眼神中寫滿了深深的震驚。
正常情況下，在 2010 年這個節點，有魄力、有想法去砸幾個億搞底層算力中心的企業家，不能說寥寥無幾，簡直可以說是幾乎絕跡。
除了像阿里、騰訊這種體量極其龐大、本身就靠網際網路流量續命的超級巨頭（比如阿里在這兩年剛開始砸重金搞阿里雲），普通企業根本沒有這麼大的資金體量，更沒有這樣瘋狂的魄力。
畢竟，在絕大多數外行人眼裡，林淵現在其實是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Ly 科技最賺錢的業務是海外遊戲，一天 100 萬美金流水，看似日進斗金，一個月也就 3000 萬美金，一年換算下來不到 30 億人民幣。
但這 30 億不是淨利潤，還得扣除高昂的海外渠道分成、伺服器寬頻、研發成本，最後還得給紅杉和 IDG 這幫投行股東分紅。
而國內的主體專案——聚划算團購網，每天都在瘋狂燒錢補貼，能維持收支平衡就已經是商業奇蹟了，根本賺不到多少錢。
在這樣的財務結構下，林淵手裡其實還揹著南京市政府特批的 3 個億銀行貸款。
如果有一天他的江湖地位崩盤了，遊戲流水下滑，這 3 個億的窟窿他就必須得自己填，拿什麼還？只能拿這堆正在建的伺服器去抵債。
所以，在很多懂行的旁觀者看來，林淵現在的產業結構其實並不算健康，甚至有些入不敷出，缺乏一個絕對穩固的國內護城河來支撐這麼龐大的利潤點。
現在他拿著救命的現金流跑去建連個盈利模式都看不見的資料中心，還要砸錢搞校企合作，簡直就是瘋子的行徑。
但是，別人看不懂，林淵自己卻再清楚不過。因為他是一個從未來回來的人，他比這個時代的所有人都清楚，未來的世界，絕對是人工智慧（AI）與深度演算法模型的天下。
誰掌握了算力，誰就掌握了下一個十年的入場券。
林淵今天來，就是為了搞清楚一件事。
“三位教授。”林淵目光諔┑乜聪蛩麄儯拔译m然也懂點底層程式碼，但在大型實驗室的頂尖硬體裝置採購上，我那點常識肯定不如各位專家。咱們這個實驗室如果想出世界級的成果，到底需要配備什麼級別的裝置？”
李院長沉吟了一下，率先開口：“如果要搭建穩定的底層咚悱h境，我們院裡之前的設想是，主要採購惠普或者 IBM 的塔式企業級伺服器，求個安穩。”
周志華教授跟著補充道：“小林，既然你有自己的資料中心，我們的建議是上國產的‘曙光’系列刀鋒伺服器叢集。做咱們這種機器學習的演算法模型，傳統的 CPU 陣列在並行處理上是業內最成熟的方案。”
林淵聽完，搖了搖頭問：“傳統的 CPU 算力上限太低了。既然咱們要搞最前沿的底層演算法，為什麼不直接搭建 GPU 顯示卡算力叢集？”
王主任嘆了口氣，解釋道：“林總，你可能對目前的硬體市場不太瞭解。我們不是沒想過用 GPU，但是英偉達（Nvidia）今年剛推出的新一代架構，存在很嚴重的質量問題。”
“是的。”周志華接話道，“他們這一代核心的漏電率和發熱量大得離譜，簡直就是個火爐。如果我們在實驗室裡滿載高併發跑上幾天，不僅散熱是個大麻煩，甚至有直接燒燬主機板的風險，這採購成本誰吃得消？所以大家現在都不建議搞英偉達，還是買曙光穩妥。”
林淵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發熱和次品率確實是個大問題。但除了硬體本身，英偉達的 CUDA 平行計算架構生態，目前在市面上是不是沒有任何替代品？”
周志華有些驚訝於林淵對專業名詞的敏感度，點頭確認：“確實，單論平行計算框架，CUDA 確實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但硬體缺陷擺在那，沒辦法硬上。”
林淵笑了笑：“如果只是發熱問題，我們可以在機房基建的時候，直接拋棄傳統的風冷，引入定製的液冷機櫃系統。同時，我這邊可以帶人寫一套底層的功耗牆限制指令碼，透過軟體層面在它臨界過熱前自動降頻排程。這樣就能完美規避燒燬風險。”
這下輪到對面三個人震撼了。
李院長瞪大了眼睛：“林同學……你連機櫃液冷散熱和顯示卡底層驅動排程都懂？這種技術性的難題，你真的可以解決嗎？”
林淵笑著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反正試試看吧，正好我馬上要去美國籤一下合同。這批裝置我打算直接去矽谷，找英偉達原廠採購，專門定製一批企業級的 Tesla 加速卡，絕對比市面上的民用顯示卡靠譜得多。”
周志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林淵：“不要太為難自己。如果你真的能把這個問題解決，那麼小林同學，你可是牛大發了，你可比我們這幾個人加起來都要厲害。”
隨後，雙方又在底層架構以及技術難題各方面探討了一會，尤其是液態製冷這個超越時代的概念著重瞭解了一下。
因為在 2010 年，液冷技術還是比較超前的構想。並不像後世已經非常成熟，在林淵那個年代。屬於是家用都可以用液冷的方式解決主機過熱的問題。
哪怕強如阿里，此時用的還是風冷。
一場交流下來，雙方都極度滿意。
幾位教授此時的心情簡直可以用澎湃來形容。他們做夢都沒想到，林淵搞的那個資料中心，居然是衝著最前沿的高併發算力和 GPU 叢集去的。
這相當於直接把南京大學計算機學院的後花園給建到了世界頂配級別！
要知道，南京本地一直沒有這種大規模的商業算力中心，更沒有哪家企業願意不計成本地給高校做這種硬核支撐。
林淵是破天荒的第一個。
教授們此時越發覺得林淵這個年輕人不僅有錢，而且懂行、有遠見，合作的找夂喼崩瓭M了。
臨走的時候，周志華把林淵送到樓下，十分鄭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你這次去美國籤合同，如果行程安排得過來，我強烈建議你去一趟斯坦福大學。”周志華頓了頓，回憶著說道，“斯坦福計算機繫有一位非常牛的華裔教授，叫吳恩達。他在深度學習和人工智慧領域的研究絕對是世界頂尖的。”
林淵心裡猛地一震。
吳恩達！他當然聽過這個名字。後世谷歌大腦（Google Brain）的締造者，百度 AI 崛起的首席科學家，人工智慧領域絕對的神級大佬！
周志華繼續說道：“我跟他有過幾封郵件的學術交流。你這次去，我給你寫封推薦信引薦一下。以你對底層演算法和算力中心的這種戰略眼光，如果你能和他當面交流交流，看看能不能學到點東西，對咱們實驗室未來的發展絕對大有裨益。”
林淵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周教授您放心，這封推薦信我一定帶到。如果有機會，我一定跟這位前輩好好學習一下。”
【再次感謝沉醉大佬的禮物，這章將近 3000 字，是孝敬給您的。給你擦皮鞋，其他人給我擦皮鞋。】
第393章 費米
飛機穿入雲層，平穩地向著大洋彼岸飛去。
坐在頭等艙寬大的座椅裡，林淵懷著一絲激動的心情。這次去美國，簽定幾家頂級投行的離岸合同其實只是小事，走個過場的簽字罷了。
他心裡真正盤算並且一直在等待的，是英偉達（Nvidia）今年的晶片“大爆雷”。
就在前不久的2010年3月底，英偉達釋出了被寄予厚望的全新Fermi（費米）架構顯示卡——GTX 480系列。
這款晶片在並行的CUDA計算能力上有了質的飛躍，但在民用消費級市場上，它卻遭遇了史無前例的口碑滑鐵盧。
原因很簡單：發熱量和功耗徹底失控了。
這批晶片執行起來的溫度高得離譜，被全球的硬體發燒友瘋狂嘲諷為“火爐”。甚至有國外的評測博主，直接拆掉散熱風扇，在GPU晶片上打了個生雞蛋，硬生生把雞蛋給煎熟了。
在目前絕大多數人還把顯示卡僅僅當成“打遊戲專用配件”的年代，這種高功耗、大火爐的殘次品表現，直接讓英偉達的股價和市場反饋遭遇了重挫。
但這在林淵眼裡，卻是一座遍地黃金的超級金礦。
費米架構的晶片打遊戲雖然是個笑話，但它擁有龐大的流處理器陣列，只要能把溫度壓住，那就是現階段價效比最高的平行計算節點。
林淵早就構思好了一套底層的功耗限制演算法和動態頻率排程軟體。只要把這批被市場嫌棄、價格大打折扣的“殘次品”打包收購回來，裝進他那個採用全液冷散熱的資料中心裡，再配合他的軟體整合式排程限制電壓，就能完美壓榨出這批GPU的最大算力。
用極低的成本，構建出一個算力恐怖的底層網路。某種程度上來說，杭州阿里現在花重金搭建的早期雲端計算中心，在純粹的並行算力上，都不一定能拼得過林淵這個“撿漏”拼湊起來的叢集。
當然，飯要一口一口吃，一期工程三個億的投資目前只是為了儘快投產，讓實驗室和公司有個能用的算力底座，徹底替換掉原來那套早就不夠用的三百萬小伺服器架構。真正要達到碾壓巨頭的級別，還得等後續二期、三期的資金全部跟上才行。
想到這裡，林淵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COO庾明軒。
這小子一上飛機，就舒舒服服地要了杯香檳，然後戴上真絲眼罩，直接把座椅放平開始呼呼大睡。
不得不承認，像庾明軒這種長期在國外接受精英教育、在華爾街混過的人，跟林淵這種從底層爬起來的本土實幹派，在生活態度上完全不一樣。
他們身上那種自然而然的“鬆弛感”，確實比大多數繃著一根弦的人要通透得多。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跋涉，航班終於在加州舊金山落地。
兩人驅車直接前往紅杉資本的總部。
在很多人的想象中，掌控著全球無數獨角獸科技公司命脈的頂級投行總部，應該是位於繁華市中心、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摩天大樓。
但實際上，紅杉資本的總部位於矽谷門洛帕克的沙丘路（Sand Hill Road）。
車子開進沙丘路，周圍全都是鬱鬱蔥蔥的樹木。紅杉的辦公樓是一棟看起來非常低調、甚至有些樸素的兩層木質結構建築，隱藏在綠樹掩映之中，連個誇張的招牌都沒有。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看不出這裡是矽谷資本的心臟。
走進內部，沒有富麗堂皇的大堂，只有安靜務實的辦公環境和隨處可見的藝術品。
庾明軒對這裡熟門熟路，一進去就遊刃有餘地跟前臺和幾個路過的投資經理用流利的英文打著招呼，顯然以前沒少在這條街上混。
相比之下，林淵走在這棟決定過無數網際網路巨頭生死的木樓裡，一開始確實有點不太適應這種看似隨意實則門檻極高的精英氛圍，不過他神色如常，只是安靜地觀察著。
接待他們的是紅杉的高階合夥人伯格（Roelof Botha的團隊成員）。雙方寒暄了幾句，流程走得很快，林淵痛快地在投資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林淵心裡覺得有些古怪和好笑。
他註冊在海外的那個公司，是個徹頭徹尾的皮包空殼，除了賬上的流水和幾個銀行賬戶，連個正經的本地員工都沒有。
現在倒好，紅杉、IDG和企鵝這三家跟投方進來後，為了互相制衡、監督賬目，居然各自派了一批專業的財務和法務人員去填充他這個空殼總部。
原本林淵還想著怎麼防這幾家資本，現在好了，三家頂級投行在自己的皮包公司裡湊了一桌鬥地主，互相防著對方，反而省了林淵的心。
至於遊戲被人抄襲？根本不需要操心。這三家投行既然砸了真金白銀，誰要是敢抄，他們手底下的法務大軍會教對方做人。
更何況，林淵最大的宣發底牌，是實打實地登上了喬布斯主持的蘋果釋出會。
到了加州，林淵其實挺想去蘋果總部拜訪一下喬布斯的。但他心裡門清，以自己目前這家公司的體量，喬布斯那種處於神壇上的人物根本不會見他。
這就好比他現在的高中同學如果跑到公司前臺說要見他，他大機率也是讓保安把人請走。階層不到，強行去見沒有任何意義。
人要有相互利用的價值。很明顯，現在的林淵並不具備喬布斯認可的價值。
……
在矽谷辦完正事，庾明軒沒有停歇，直接帶著林淵坐上了飛往東海岸紐約的航班。
落地紐約後，直奔曼哈頓的第五大道。
這裡是全球最頂級的奢華地標，街道兩旁矗立著歷史悠久的古典建築，櫥窗裡陳列著全世界最昂貴的商品。
走在街上，迎面而來的那種用百年時間沉澱下來的老錢（Old Money）底蘊，和矽谷那種隨性的極客風貌截然不同。
“林總，去那些敞開門做生意的奢侈品門店掃貨，那是暴發戶的做法。”庾明軒輕車熟路地領著林淵拐進了一棟外表極具年代感的大樓，乘坐一部老式黃銅電梯上了樓，“真正的頂級行頭，從來都是不掛牌子、量身定做的。”
電梯門開啟，是一家沒有明顯招牌、裝修極具英倫復古格調的私人定製工作室。
一個穿著剪裁極佳的女士西裝、氣質出眾的混血美女迎了上來。
看到庾明軒，美女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種眼神，三分驚喜、兩分幽怨，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拉扯感。
林淵作為一個旁觀者，一眼就看出來，這倆人以前絕對有故事，而且估計還不湣�
庾明軒倒是十分坦然地笑了笑，側過身介紹道：“琳達，這是我老闆，林淵。今天帶他來你這兒，希望你幫他好好設計一下適合他的方案。”
被稱為琳達的美女迅速收起了眼底的情緒，換上標準的優雅微笑，向林淵伸出了手。
“林先生，您好。很高興為您服務。”
【感謝大鴉哥的大神認證，點名有些晚了。然後剩下的禮物加更明天再補，放心，我絕對不會賴賬的，明天應該能一次性補完。謝謝大家的支援。】
第394章 有錢人的生活
林淵看著眼前這位伸出手的混血美女，很自然地笑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反問道：“有多高興？”
對面的琳達明顯愣了一下。她在這條街上接待過無數非富即貴的達官顯貴，大多是端著架子或者客套寒暄，很少見到有人會用這種朋友間打趣的方式開場。
短暫的錯愕後，琳達忍不住輕笑起來：“林先生，你真的很幽默。”
其實，像這種隱匿在曼哈頓第五大道大樓裡的頂尖私人定製工作室，規矩是非常森嚴的。
它們從不對外公開營業，也沒有玻璃櫥窗，所有的客戶都必須提前至少幾個月進行實名預約，並且需要有老客戶的內部引薦才能拿到進門的資格。
今天也就是因為庾明軒這張臉在這裡足夠好使，他們才能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走進來。
當然，這也是一種噱頭。只要是跟錢沾邊，就必須要搞出一些噱頭來，不然他沒辦法把自己的價格抬到這麼高。你可以參考各種各樣花裡胡哨消費很高的人均餐廳。
有的搞貴式服務，有的裝修風格不同，有的自稱什麼主理人，亂七八糟的，本質都是一樣，就是兩個字，裝逼。
為什麼那些真正的頂級富豪，放著滿大街現成的奢侈品專櫃不去，非要跑到這種藏在深閨裡的工作室來做衣服？
核心訴求只有兩個：絕對的私密性，以及舉世無雙的“不一樣”。
在大眾眼裡，那些印滿 Logo 的 LV、Gucci、Armani 似乎就是有錢人的象徵。
但在真正的頂級富豪看來，把一個碩大的商標頂在胸前或者掛在腰上，簡直是一種土到掉渣的行為。有了那個牌子，他們就不再是他們自己，而成了品牌的行走廣告牌。
這對於真正的有錢人來說，甚至是一種侮辱。
這也正是窮人與富人之間，一道看不見卻堅不可摧的“生殖隔離”。
窮人或者剛剛乍富的人，需要用那一枚枚昂貴的商標來向外界證明自己的財力和地位。
而富人，覺得那些批次生產的標牌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每一年，全球各地都會舉辦各種只針對頂級 VIP 開放的高定服裝展和內部私享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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