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與天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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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林淵的想法
市委的研討會一結束，林淵便跟著張峰、許衛國以及宋明等一眾區領導，直接回了棲霞區區委大院的內部食堂。
說是食堂，其實是專門用來接待的高規格小包廂。
推讓了一番後，林淵被張峰和許衛國硬生生按在了主賓的位置上，也就是正對大門主位的右側。這在體制內酒局裡，是除了主位之外最尊貴的位置。
憑他今天在市委會議上大放異彩，並且承諾獨資幾個億砸進棲霞區搞基建，這尊“財神爺”完全擔得起這個待遇。
菜過五味，氣氛逐漸熱烈。區委書記張峰平時和林淵接觸不算太多，但今天也是全程和顏悅色。區長許衛國就更不用說了，兩人算是老熟人，關係一直走得很近。
林淵並沒有因為今天在市委露了臉就飄飄然，反而主動端起酒杯，以晚輩的姿態挨個敬酒。
他姿態放得很低，這讓一眾領導心裡非常舒坦，也越發看好這個懂分寸的年輕人。
畢竟這一路走來，棲霞區政府對林淵的幫助實打實擺在那裡，無論是場地還是稅務，只要林淵提出來，他們基本都盡力滿足了。
這時，區長許衛國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笑著感慨道：“小林啊，這次你可是給咱們區狠狠爭了口氣。你來咱們區滿打滿算不到一年，但實打實地給我們這些老同志臉上添了不少光彩，這杯酒，我敬你。”
面對區長主動敬酒，林淵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趕忙站起身，雙手端著酒杯迎了上去。
在杯子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間，林淵極具眼力見地手腕微壓，將自己的酒杯邊緣穩穩地磕在許衛國杯肚的下方。
這是酒桌上最基礎但也最考究的規矩：長者賜，不可辭；敬長輩，杯必低。
這規矩具體從哪朝哪代傳下來的無從考證，但在體制內，人家領導給你臉、給你面子，你要是真把自己當棵蔥，端著架子把杯子舉得比領導還高，讓領導的面子落在地上，那就叫不懂事。
“許區長，您這話真是太折煞我了。”林淵語氣諔┑卣f道，“沒有各位領導一路走來的保駕護航，絕對沒有我林淵的今天。這句話，我真的是發自肺腑。”
這句話確實沒摻假，沒有一眾領導的支援，他絕對不會走得這麼順利。當初陳志明的事件，就可以看得出來，區長許衛國絕對是盡到他的所能，並且連人大代表都承諾了幫他申請。
就從這一點，領導的找饨^對是到位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林淵他自身有這樣的價值。
坐在末座的宋明聽到這話，滿臉春風地笑著連連點頭。要說這一路走來，誰的受益最大？那必須是他這位宋局長。
如果沒有林淵，他大機率在招商局副局長的位置上蹉跎一輩子，臨退居二線前解決個副處級待遇就算到頭了。
可現在呢？短短大半年，他不僅即將火速提正職，而且只要林淵今天這個幾個億的大專案一落地，那就是潑天的政績。
官場上的規矩就是這樣，首件功勞永遠記在“第一聯絡人”頭上。只要張峰和許衛國因為這筆政績高升了，空出來的位置，他宋明未嘗不敢大膽想一想。
所以現在不管市裡區裡開什麼會，只要涉及林淵，宋明必定要在場陪同。
幾杯酒下肚，包廂裡沒了外人，說話也就隨意了些。
許衛國放下筷子，看著林淵正色道：“小林，今天桌上沒外人，你跟咱們交個底，你到底是怎麼盤算的？為什麼底氣這麼足？而且你這次一口氣要二三十畝地，還有25000千伏安的用電配額，這個工程量可不小啊。”
許衛國雖然不是工程專業出身，但他手底下的秘書早就把這些硬核指標翻譯成大白話給他做過彙報了。這幾乎是一箇中型重工業化工廠全年的能耗標準。
而且投資是以億來計算的。
一旁的張峰和其他領導也都停下了筷子，紛紛露出好奇的神色。
林淵喝完杯裡的酒，放下酒杯，腦子裡快速整理了一下措辭，隨後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眾人：“既然領導問了，那我就說實話。其實，我不僅是要建一個簡單的資料中心。只是因為我現在資金量不夠，體量也還沒達到，只能先弄個初級版。我最終的目的，是在咱們棲霞區，落地一座真正的‘雲端計算中心’！”
“雲端計算？”
張峰和許衛國聽到這三個字，臉色皆是一驚。
因為這絕不是一般民營企業可以做到的。
就在前不久，無錫剛申領了國家級的雲端計算試點城市指標。根據省裡下發的內部檔案通報，無錫那個專案預計的初期投入，就是50個億起步！這還不算後續入駐企業自身的硬體投入。
而眼前的少年雖然優秀得萬中無一，剛剛又拿了摩根的幾千萬美金，但這筆錢放在“雲端計算”這種級別的專案裡，無異於杯水車薪。
看著眾人臉上震驚的表情，林淵笑了笑。這一切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之所以選擇在這個酒局上把這件事情說出來自然有他的打算。
第一，做企業必須要把目標設定得足夠宏大，貼合國家最高層的戰略佈局，這樣才能源源不斷地吃到政策紅利。當然，雲端計算本來就是他要最終實現的佈局。
第二，也是最現實的一點——他接下來的工程需要以遠超常規的速度去推進。
如果想要打破常規的流程、實現提前進場施工，沒有眼前這幾位區委一把手在基層給他開綠燈、打掩護，根本寸步難行。
所以，他必須在這場酒局上，把整個棲霞區委班子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讓他們心甘情願、百分之一千地去力挺自己。
不然到時候有任何一個環節沒有打通，造成的資金流失量絕對是難以想象的。
前世自己的老丈人做過工程，裡面的門道林淵是大概清楚的。
一個地方的實力就看三個，一個是沙場是歸誰管理。一個是土方，誰能承接？還有一個是消防。
前兩個屬於黑的，後一個屬於白的。白的自然不必多說，那是要有通天的背景。而黑的，則是另外一套說法。
誰是本地的刀槍炮？誰真的有實力？一目瞭然。誰能搞得定這兩個地方，誰能一路暢通無阻。那就是真大哥。
而這些刀槍炮上面的人是誰？那自然不必多說。所以這種大型工程想要配合得當，想要快速搞定，不僅僅是拿到市委的檔案支援和配地份額。
裡面的門門道道、別別竅竅，絕非三言兩語能講得清楚的。所以第一步就要把這些刀槍炮上面的老爺們。全部捏在手裡，為他林淵所用。
這些計劃，在來之前，林淵早就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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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金橋銀路
包廂裡的氣氛恰到好處，林淵放下筷子，看著幾位正襟危坐的區領導，語氣平緩地開了口。
“各位領導是一路看著LY科技走到今天的，應該也知道我之前從阿里那邊拿到了兩個億的資金。”林淵繼續說道：“其實這筆錢是我提供了一項技術給了阿里，解決了阿里飛天系統整合演算法的難題。並且我見到了其中的總工程師王堅先生，與他有深入的交流。”
這番話一出，張峰、許衛國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林淵從阿里那弄來了兩個億，他們是知道的。但其中涉及到底層技術交易的細節，他們還是頭一回聽說。
能在馬傑克這種人手上搞到兩個億現金，可想而知，眼前這個才上大二的年輕人，在技術領域上有多麼的厲害，有多麼的牛逼。
許衛國沉吟了片刻：“小林啊，你的技術水平我們不懷疑。但據我有限的瞭解，國家層面提的‘雲端計算’，動輒幾十上百億的投入，這絕非一家民營企業或者一己之力能在短期內搞得定的啊。”
“許區長，您指出的問題非常關鍵。”
林淵點了點頭，順著話茬解釋道：“所以我今天在市委彙報時，申報的只是‘資料中心’，而不是‘雲端計算中心’。為了方便各位領導理解，我打個通俗的比方。”
“如果把‘雲端計算’比作一個交通發達、資源統籌的超一線大城市，那我現在的體量，最多隻能算是在建一個三四線的小縣城。小縣城有自己的水廠電廠，能自給自足，這就叫資料中心。只要我未來把這樣的‘小縣城’多建幾個，把土地面積擴開，鋪設好高速公路把它們連成網，統一排程資源，那總有一天，它就能升級成超一線的大城市，這也就是雲端計算。”
這番大白話是林淵早就打好腹稿的。和體制內的領導溝通，最忌諱就是拽那些雲裡霧裡的專業網際網路詞彙。
你必須用他們最熟悉的基建、城市規劃來做類比，他們才能瞬間抓住核心邏輯。才能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談專案做彙報的時候，你是可以搞得雲裡霧裡，大家都覺得高大上。但是私底下的飯局，你再跟別人去彎彎繞。那你就屬實是嫌自己過得太舒坦了。
果然，經過這麼一解釋，在座的幾位領導紛紛面露恍然，跟著點了點頭。
林淵繼續補充道：“而且，真正國家級的雲端計算底座，行業標準叫‘兩地三中心’。就是在兩個不同的城市，建三個互相備份的資料中心。萬一某個城市突發斷電、地震，或者遭到駭客的大規模攻擊，另外兩個中心能瞬間接管資料，保證業務不斷線。”
“但我現在的資金和體量遠遠達不到那個級別，所以我現在要建的，只是一個單節點的簡化版，先供應聚划算內部的業務咿D。等未來公司體量徹底膨脹了，再做真正的雲網融合。”
“原來是這樣的情況。”許衛國徹底聽明白了，“小林啊，這機櫃裡的專業技術我們這些外行是幫不上什麼忙了。但既然這專案落在了咱們棲霞區，你看，區裡面還要怎麼配合你，才能把這幾個億的工程儘快拔地而起、踏踏實實地落下去？”
這話問得看似關切，實則大有深意。
在座的都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手。幾個億的基建投資，今天這頓飯局，真正的核心就在這幾句寒暄裡。
他們這麼關心，這麼熱情地把林淵想要申請的專案報上去，自然也是有心裡的打算的。
工程行業永遠是最暴利的。基建圈裡有句行話，叫“金橋銀路銅建築”，絕非浪得虛名。
如果不瞭解這裡面的水有多深，隨便翻翻國內的造富史就知道了。比如江蘇曾經的首富、太平洋建設集團的嚴介和，當年就是從京南市的高速公路和繞城高架橋起家的。
隨便打個比方，高速公路一公里一個億的造價，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你都想不到。
再比如造橋，為什麼叫做金橋？因為橋的利潤基本上可以到達60% 以上。可以說，只要有任何一座橋落地，當時就能瞬間誕生數個億萬富翁。
至於銅建築。那裡面的說法也非常的多，就拿土方來說，首先，咄练降脑淋嚩际鞘颤N人？什麼人能鎮得住那幫開渣土車的司機？
第二，渣土車的耗油量。非常恐怖，百噸王想必，哪怕不是建築行業的朋友們，也可能聽過。
一腳剎車下去，那油費就會蹭蹭地往上漲。所以很多渣土車為什麼闖紅燈？原因就是它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耗油，耗油成本就會增加，它就會收入變少。
而想要做到闖紅燈沒有事情，這個有專業的術語叫做路保，就是路程保障。
這裡面負責的部門，那可就多了。如果當地的政府不給你開綠燈，你試試看。一抓一個準。
第二個都知道的，超載，你按照它標準的載荷量去走，那基本上你這個工程你就等吧。
第三個，當地的土場給不給你把這個土叩侥茄e倒掉，這都是有專業的環保指標的。
但凡不給你安排近一點的土場，多一公里。那成本就是翻番地往上漲。那領導憑什麼給你方便？憑什麼幫助你？請問你是誰？
所以這裡面的門道就要好好想一想了。
任何一個環節只要卡你一下，你都想象不到這個工程你要做多久才能把它搞定。
而決定這一切的又是誰呢？這裡面的水有多深？你根本猜都猜不到。所以早年做建築的，最厲害的就是土方。
甲方他敢不付工人工資？他敢跟你乙方不斷扯皮？但他絕對不敢跟土方賴賬。
因為做土方的背後站著的人，甲方惹不起。
今天能坐在這個主賓桌上的領導，手底下牽扯著多少盤根錯節的本地建築集團、施工總包和建材供應商，誰也說不清。
哪怕小小的宋明，當時也有這方面的關係，就透過這一點，他都已經實現買了房子。
林淵搞網際網路軟體，利潤怎麼分那是林淵自己的本事；但現在你要在棲霞區的地盤上動土木、蓋大樓，這塊巨大的基建蛋糕既然端上桌了，那大家自然要看看你怎麼切。
這麼大的工程量，眼前這個小夥子不可能沒算過賬，經過大半年的打交道，許衛國和張峰早就沒把林淵當成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學生看了。
在這個桌子上，大家都是對等的執棋者。他們不關心林淵為什麼如此少年老成，他們只關心，在這套流程裡，他們自己實打實的能得到什麼？
這話一出，林淵心裡是有數的。
三番五次和體制內打交道，從最初宋明批下來的幾十萬免息貸款，到後來一路綠燈的辦公樓，他太清楚這套權力咿D的規則了——所有的支援，背後都在暗碼標價。
有一句話就是，做一百件好事，不如跟一個人做一件壞事。有了共同的利益，大家才能在一艘船上繼續往前走。
林淵不怕給這些人得到什麼，他就怕這些人不敢去要什麼。因為他太害怕再出現陳志明類似的事情，一個人吃獨食，最終一定會死得很慘。
現在聚划算的體量不算大，等到他心中的佈局，任何一個專案真正地落地下來之後。到時候的 LY 科技公司必須要有國資進場控股，不然呵呵。
這一點，林淵心裡也早有準備。
眼前就是第一步，把當地的關係真正地打通，納入到自己人的範疇。光一個宋明，沒有辦法為他林淵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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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行個方便
“是這樣的，各位領導。”林淵端坐在座位上，神色十分諔笆紫龋倚枰谧疃痰臅r間之內完成一期工程的交付和使用。因為資料中心早一天通電，我的業務就能早一天開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凝重：“時間不等人，現在國內的團購市場已經競爭到白熱化的階段了，各家都在燒錢搶地盤。商場如戰場，一步慢，步步慢，如果不能佔得先機，最後就是滿盤皆輸。所以，我希望各位領導能在協調區裡各個審批部門的時候，給我開個綠燈，給我最大的支援。”
這話算是把困難和訴求擺在明面上了。
許衛國放下茶杯，緩緩開口：“這件事情，區裡面倒是可以幫你去溝通。但是，小林啊，施工方你找好了嗎？”
在這個飯局上，跟林淵關係走得最近的其實是宋明，但宋明只是個招商局副處，級別太低，根本沒有資格在這個場合開口談論這種核心資源的分配。
所以這拋磚引玉的活兒，自然就落到了許衛國身上。
林淵一聽這話，心裡恍然。
他毫不猶豫地接話：“之前我在裝修辦公場地的時候，確實有合作過的施工隊。但是這次幾十畝地的土建大工程，再交給他們這種幹家裝的隊伍肯定幹不下來。我想著各位領導見多識廣，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靠譜的隊伍？在這方面，我確實沒有什麼人脈。”
在場的幾位領導聽到這話，心裡皆是非常滿意。
林淵這番話的意思再直白不過了：工程怎麼幹、肉怎麼分，你們自己看著辦，我絕對配合。
許衛國打了個哈哈，擺了擺手說道：“這點我們可不知道。這樣吧，你自己出去多走走，多問問，儘快把這個施工方確定下來，咱們再聊下一步。至於其他的事情，到時候你遇到什麼難題了，隨時跟我們提。別的不敢說，在咱們棲霞區這一畝三分地上，我們幾個講話，還是比較好使的。”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暗示了。
體制內的規矩就是這樣，領導是絕對不可能在飯桌上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點名道姓讓你去找某某工程公司的。哪怕這包廂裡全都是所謂的自己人，那吃相也太難看了，容易落下口實。
有些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出了這個門，自然會有“合適”的人主動聯絡他。至於人家是怎麼知道專案內幕的，你別問，問就是瞎打聽。
林淵自然是秒懂，連連點頭：“好的領導，那我這兩天去打聽打聽。不過還有個事，既然市委李市長那邊已經點頭同意了，我能不能讓工程隊提前進場施工？”
許衛國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峰，隨後慢條斯理地說：“原則上嘛，肯定是不可以的。這麼大的土建專案，按規矩得先做地質勘探、搞環評測算，然後再去建委辦《建築工程施工許可證》。這一整套正規程式跑下來，快的話也得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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