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沒有攻擊技,那我一拳爆星很合理吧 第361章

作者:混沌之龍

  “直到你出現為止。”

  話音落下。

  木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炭火的噼啪聲,以及老人那驚恐到極致的、壓抑的喘息。

  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任何回應。

  汪海握緊神刃,刃鋒緩緩抬起,對準老人的眉心。

  老人的身體抖如篩糠,渾濁的眼中滿是淚水與絕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四息。

  五息。

  六息。

  刃鋒越來越近。

  那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徽种麄木屋。

  七息。

  八息。

  九息——

  ......

  ......

第548章 九州

  九息過半。

  木屋中,炭火噼啪作響,老人的顫抖幾乎要震碎那具蒼老的軀殼。

  渾濁的淚水順著滿臉溝壑滾落,滴在地面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刃鋒懸停在眉心前三寸。

  那縷冰冷的殺意,已經刺破了老人額頭的皮膚,滲出一滴殷紅的血珠。

  血是紅的。

  溫熱的。

  真實的。

  汪海看著那滴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刀鋒落下。

  不是斬落。

  是垂下。

  【諸界裁決之刃】那猙獰的刃身緩緩融入虛空,銀色的光芒黯淡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十息已過。

  木屋中寂靜如死。

  老人發出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閉上了眼,等待刀鋒的落下。

  然而。

  那刀鋒沒有落下。

  良久。

  老人顫抖著睜開眼。

  刃鋒已經消失。

  那個自稱仙人的年輕人,正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屋外的風雪呼嘯著湧入,吹動那人的衣袍,獵獵作響。

  “仙......仙人?”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如同風中殘燭。

  汪海沒有回頭。

  “你叫什麼名字?”

  老人愣了愣,顫聲道:“老......老夫姓張,單名一個遠字。遠近的遠。”

  “張遠。”

  汪海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抬起腳,踏入風雪之中。

  “仙人!”老人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站起身,踉蹌著追到門口,“您......您要去哪?”

  風雪中,那道身影漸行漸遠。

  “去找回家的路。”

  聲音飄來,被風吹散。

  老人站在門口,望著那道消失在茫茫風雪中的身影,渾濁的眼中滿是茫然與不解。

  良久,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原本佈滿老年斑、青筋暴起的手,此刻竟然隱隱泛起健康的紅潤。

  他想起那縷沒入體內的金光,想起那股溫暖而柔和的力量。

  “仙人......”

  他喃喃低語,跪伏在雪地中,向著那道已經看不見的身影,重重磕了三個頭。

  ......

  風雪中。

  汪海獨自前行。

  他沒有用任何能力,只是如同一個普通人般,在齊膝深的積雪中一步一步走著。

  腳下是真實的積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臉上是真實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割著皮膚。

  天空中的太陽慘白而黯淡,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一切都是真的。

  至少,對於他的感官而言,是真的。

  但汪海知道,這是假的。

  他知道那個老人是假的,知道這雪原是假的,知道這風、這雪、這太陽,都是假的。

  他知道,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毀掉這一切。

  【諸界裁決之刃】的一擊,足以將這片雪原夷為平地。

  【永恆神獄】的反傷,足以讓任何攻擊他的力量加倍奉還。

  他可以殺掉那個老人,可以屠滅這座木屋,可以一路向北,殺光他遇到的每一個人,摧毀他看到的一切。

  但他下不了手。

  不是因為做不到。

  因為......太真了。

  真到他無法忽視。

  真到他無法欺騙自己。

  無法把他們當成可以隨意屠戮的螻蟻。

  汪海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心念一動——

  銀光閃爍。

  空間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又在身後悄然合攏。

  當汪海再次睜開眼時,腳下已是那片熟悉的青草地。

  玄天觀的後院。

  那幾株古松依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松針間漏下細碎的光斑。

  遠處的誦經聲依舊隱約可聞,鳥雀的啁啾依舊清脆悅耳。

  一切都與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彷彿那五次穿梭,那雪原木屋,那瀕死的老人,都只是一場漫長的夢。

  汪海站在古松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

  身後,偏殿的門依舊敞開著。

  那排書架依舊靜靜立在牆邊,那本被他取走的古籍留下的空位,依舊空著。

  而蒲團上多了一個人。

  正是那個白髮白鬚的老道,盤膝而坐。

  他閉著眼,面容平靜,彷彿從未離開過。

  老道忽然睜開眼了。

  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著汪海。

  “施主回來了。”

  他的聲音蒼老而溫和,與之前一模一樣。

  但汪海知道,不一樣了。

  汪海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

  笑了。

  “是你。”

  他不是在詢問。

  是在陳述。

  老道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是貧道。”

  汪海走到他面前,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中間隔著一尺的距離。

  汪海看著他,目光平靜。

  “從一開始,就是你?”

  老道點頭。

  “從施主踏入玄天觀的那一刻起,便是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