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只是再次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座還在冒煙的城市。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如果此子生在我交趾國……”
他頓了頓。
“我寧願親手燒這座城三千次!”
話音落下,他轉身,拄著柺杖,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佝僂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蕭索。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留下一句話:
“他,輕易走不了了。”
門開啟,又合上。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房間裡只剩下沈明一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閉的門,嘴角微微上揚。
片刻後,另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阮文流。
他的臉色比那晚更加難看,眼底帶著一夜未眠的血絲。
他看著沈明,語氣僵硬:
“沈大使,談談吧。”
他頓了頓。
“老爺子發話了。那位,輕易走不了了。”
沈明轉過身,看著他。
臉上帶著外交官慣有的禮貌微笑。
但那雙眼睛裡,卻有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阮副局長,請。”
他伸手,示意阮文流落座。
窗外,陽光越來越亮。
新的一天,開始了。
---
河內街頭,一條僻靜的小巷。
晨光從斑駁的樹葉間灑落,在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李老和花陰並肩走著。
步伐很慢。
像兩個飯後散步的普通人。
走了一會兒,李老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從你今天闖的這個禍來看——”
他側過頭,看著花陰。
“你是已經決定好了。”
花陰的腳步頓了頓。
他低著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嗯。”
李老看著他,目光裡沒有責怪,只有一種瞭然。
“不後悔?”
花陰抬起頭。
那雙以往淡漠的眸子裡,此刻沒有瘋狂,沒有血色,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沒有猶豫。
“不後悔。”
他頓了頓。
又補了一句:
“對不起,李老。”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辜負了您的好心。”
李老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心疼,還有一絲遺憾。
“沒有辜負。”
他輕輕拍了拍花陰的肩膀。
“反而,我很開心。”
花陰抬起頭,有些疑惑。
“開心什麼?”
李老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聲音在晨光中輕輕迴盪:
“開心當初的投資沒錯。”
“你小子將來走的肯定比我高。”
花陰跟上去,走在他身邊。
李老繼續說:
“也開心,你成長得很快,不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了。”
他看著前方,目光悠遠。
“最開心的是——”
他頓了頓。
“你已經學會從茫茫迷霧中,看到事情的本色。”
“然後能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花陰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兩人又走了一段。
李老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著花陰,目光裡多了一絲凝重。
“這一次,你可能不會輕易脫身了。”
花陰點了點頭。
“我知道。”
李老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的護道之責,也就走到這了。”
“這是孫老吩咐的。”
他看著花陰,目光裡帶著一絲慈愛。
“小花。”
他叫了一聲。
那是他第一次這樣叫他。
“且容我叫你一聲小花。”
花陰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李老繼續道:
“孫老的路,不好走。”
“你要多思,多學,多與人為善。”
他頓了頓。
“嗯……少造點殺孽。”
聽著這些話,花陰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嗯……”
他使勁點了點頭。
用力得像是要把這個承諾刻進骨頭裡。
李老看著他這副模樣,笑了。
那笑容裡滿是慈愛。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花陰的頭。
那動作,像一個長輩在安撫自己的孩子。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花陰尷尬地擦了擦眼淚。
但他沒有躲開那隻手。
李老收回手,笑著換了個話題:
“什麼時候發現的?”
花陰愣了一下。
然後他明白李老在問什麼。
他擦了擦眼角,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炫耀:
“從一到總部,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先是宋禾,然後是沐清風,以及秦部長丟擲的假潛龍計劃。”
“最後是孫老自己漏的餡——他一上來就說出來了,他自己盯我好久了。”
“後面他又把我帶到一個研究所內,說了我的異能來歷,說我是最適合接他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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