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唔——!”
池水沒過他的小腿。他渾身一個激靈,脖子上的青筋瞬間暴起。
“……爽!”他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死撐。
黃綰綰小心翼翼地提著衣襬,像個試探水溫的貓,一點一點把腳探進池水裡。
“嗚……好燙……不是燙……是刺刺的……”
她小聲嘀咕著,整張小臉皺成一團,但還是咬著牙爬上了石臺。
沐清風從容地褪去鞋襪,赤足踏入血池。他的動作依然優雅,只是入水的那一刻,眉心微微蹙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他走到練功座上,盤膝坐下。
張狂一言不發,直接踩進血池。暗金色的池水沒過他的腳踝、小腿、膝蓋。他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四座練功座,四個人。
只剩下花陰。
秦武陽轉過身。
花陰站在池邊,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看著腳下那片緩慢搏動的暗金色血池。燈光從穹頂落下,在他側臉上切出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線。
他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正死死攥著腰間的刀柄。
秦武陽看著他。
“……你不過去?”
花陰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很低:
“秦部長。”
“……嗯。”
“這血池……是隨意吸收嗎?”
秦武陽挑了挑眉。
“當然。靈血擺在這裡,能吸多少是你的本事。”
花陰沉默了一下。
“……那讓他們先用吧。”
秦武陽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花陰沒有抬頭。
“我怕我一下場。”
他頓了頓。
“給他們搶光了。”
空氣忽然安靜了。
沐清風睜開眼睛。
張狂側過頭。
宋禾一臉茫然,還保持著齜牙咧嘴的表情。
黃綰綰小聲“咦”了一聲,連燙都忘了喊。
秦武陽看著花陰。
然後——
“哈。”
他笑了一聲。
不是冷笑,不是嘲諷。
是真的、被逗樂了的笑。
“哈哈哈——”
他笑出了聲,連眼角都擠出幾道細紋。
“行啊,小子。”
他指著花陰,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真的欣賞:
“能吸光算你小子有本事。”
他頓了頓,聲音裡還帶著笑意:
“你要真能把這一池子吸乾,老子親自去總局給你申請下一池。”
花陰抬起頭。
他看了秦武陽一眼。
那眼神平靜如常,瞳孔裡沒有太多情緒。
他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然後低下頭,把目光重新落回血池上。
沒有再說一句話。
但在心裡——
就在秦武陽轉身,去檢查其他人狀態的那個瞬間——
花陰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一分。
不是生氣。
是剋制。
因為他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出口。
比如——
我不是怕搶光他們。
我是怕——
我一進去,就控制不住自己。
怕這頭餓了太久的狼,會把這整池子的生命力……
撕成碎片,一口吞盡。
那暗金色的池水在他腳下緩慢搏動著,每一次脈動都像一聲呼喚。
溫熱的、腥甜的、鮮活的——
生命力。
花陰垂下眼簾。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他的手指依舊按在刀柄上。
但他的意識裡,那頭餓了許久的狼,已經站了起來。
前爪按在意識邊緣,脊背弓起,喉嚨裡發出壓抑了太久的、低沉的嗚咽。
血池。龍血。生命力。
它聞到了。
它想要。
它——
餓。
花陰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抬起腳。
一步一步。
朝著那座空著的練功座,走了過去。
身後,秦武陽還在笑著跟沐清風說什麼。
沒有人注意到——
少年踏入血池的那一刻,整個池面的暗金色漣漪,齊齊頓了一瞬。
像是沉睡了太久的東西,忽然感知到了什麼。
又像是在漫長的等待之後——
獵物與獵手,終於面對面了。
花陰站上練功座。
盤膝坐下。
暗金色的池水沒過他的腰際。
他閉上眼睛。
意識沉入那片即將被點燃的黑暗之中。
而池底深處,那頭天火妖龍殘存的、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生命烙印——
忽然動了。
不是恐懼。
是興奮。
它不知道池邊這個瘦弱的人類少年是什麼。
但它聞到了。
那是……
同類的味道。
——不。
是比它更飢餓、更古老、更危險的……
某種東西。
血池表面。
暗金色的漣漪,開始以花陰為中心——
緩緩旋轉。
第18章 花陰,炸了!
龍京總部,血池。
暗金色的池水平靜地搏動著,溫熱的氣息瀰漫在整個空間。
其他四人已經各自盤坐在練功座上,閉目吸收著天火妖龍龍血中的磅礴生命力。
宋禾齜牙咧嘴,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正在用蠻力硬生生將靈血壓入經脈。
黃綰綰小臉緊繃,寮喕鞅”∫粚痈苍隗w表,小心翼翼地將滲入體內的靈血分流、引導。
張狂依舊面無表情,但周身四柄符劍虛影緩慢旋轉,劍身隱隱泛起暗金色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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