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沉默了兩秒。
“……找了。”
沐清風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不是得意的笑,更像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他輕輕呵了一聲。
“行,咱四個都被他找了。”
他靠回椅背,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調侃,卻沒有太多責怪的意思:
“這傢伙,想幹嘛呢?”
他頓了頓,筷子在餐盤邊緣輕輕點了點,發出清脆的叮聲。
“這不是純純攪屎棍子嘛。”
他看向花陰,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那溫潤如玉的表象下,露出一點屬於“龍京總部嫡系”的清醒與擔當:
“咱們S級之間,可不能搞分裂。”
花陰沒有接話。
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沐清風,似乎在等他說更多。
但沐清風沒有繼續深入。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恢復了輕鬆:“吃飯吃飯,秦部長說了,今天上午是協同戰術演練,餓著肚子可扛不住。”
他自然地聊起上午的訓練安排,彷彿剛才那短短几句,只是一個隨口的提醒,一次心照不宣的確認。
花陰低頭繼續喝粥。
窗外晨光明亮,餐廳裡兩人對坐無言。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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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一號訓練場。
秦武陽還沒到。五人提前到齊,三三兩兩或站或坐,在訓練場邊的休息區等待。
黃綰綰蹲在地上,用手指逗弄著一隻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停在她指尖的蒼白迷蝶——那是花陰的異能造物,在她掌心懶洋洋地撲著翅膀,像只吃飽了的蠶。
她玩得不亦樂乎,雙馬尾隨著動作一晃一晃。
張狂靠在場邊一根立柱上,閉目養神,彷彿外界的一切與他無關。
只是偶爾眼皮微動,洩露他並非真的在神遊。
宋禾坐在長椅上,翹著二郎腿,正大口啃著一個不知從哪順來的蘋果,汁水四溢,吃相豪放。
他的目光看似漫無目的,卻時不時掠過場中其他幾人。
沐清風站在一旁,正用手機回覆著幾條資訊,神色專注。
花陰坐在長椅另一端,腰佩雙刀,安靜地擦拭著一隻剛剛收回的迷蝶翅膀。
那蝶翼在他指尖微微發光,如同擦拭一件精緻的藝術品。
黃綰綰忽然抬起頭,打破了這片微妙的寧靜:
“哎,你們說,秦部長今天會安排什麼專案呀?還是繼續測試嗎?昨天抗壓測試累死我了,靈力到現在還有點虛虛的……”
她聲音清脆,帶著點撒嬌似的抱怨,眼睛卻亮晶晶的,顯然對今天的訓練其實充滿期待。
“協同戰術演練。”沐清風收起通訊器,隨口接道,“早上秦部長的行程表上寫的。”
“哇,沐清風你連部長的行程表都看得到?”黃綰綰誇張地捂住嘴,大眼睛裡滿是促狹,“果然是大佬誒。”
“公開資訊。”沐清風面不改色,溫和地解釋,“貼在部長辦公室門外的電子公告欄,路過時都能看見。”
“哦……”黃綰綰拖長聲音,也不知信沒信。
宋禾把蘋果核精準地投進五米外的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擦了擦嘴,忽然咧嘴一笑:
“協同戰術啊,那不就是分小組唄?怎麼分,抽籤?自由組合?還是秦部長直接指定?”
他的語氣隨意,眼神卻若有若無地掃過花陰和沐清風。
“怎麼,你有想法?”張狂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斜睨著宋禾,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帶刺。
“沒啊,隨便問問嘛。”宋禾攤手,一臉無辜,“我這人最隨和了,跟誰一組都行,只要別跟某些陰陽怪氣的人分一起就行。”
他故意加重了“陰陽怪氣”四個字,目光直直落在張狂身上。
張狂冷笑一聲,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莽夫”。
眼看兩人又要嗆起來,黃綰綰及時插話,語氣活潑:
“哎呀,我覺得分組挺好玩的!我想跟花陰一組!他的蝴蝶好可愛,還能幫我擋刀!沐清風也行,他打架厲害,安全感十足!宋禾嘛……”
她故意歪著頭思考了兩秒,在宋禾期待的目光中,認真地說:
“也行,能扛,就是太吵了。”
“喂!”宋禾頓時不幹了,“我哪吵了?我這是活躍氣氛!你看你們一個個,訓練場上像開追悼會似的,不累嗎?”
“你昨晚追悼誰去了?”張狂冷不丁補刀。
宋禾一噎,難得沒有立刻反駁,只是哼哼了兩聲,移開目光。
花陰始終沒有說話。他靜靜地聽著,手中的迷蝶終於擦完,輕輕一抬,那隻小東西便振翅飛起,融入他周身繚繞的蒼白光點中。
他的目光掃過場中四人。
沐清風——溫潤、周全、言語滴水不漏,卻總能在關鍵時刻點明要害。
黃綰綰——看似嬌憨天真,實則心思通透,從不在敏感話題上深陷。
張狂——冷傲尖銳,戰鬥風格凌厲,待人接物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直接。
宋禾——
花陰的視線在宋禾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此刻的宋禾正跟黃綰綰鬥嘴,表情豐富,動作誇張,與昨晚那個在煙霧中剖析人心、自嘲“裝傻”的少年,判若兩人。
花陰垂下眼簾。
他忽然有些明白,沐清風那句“咱四個都被他找了”裡,那份無奈的調侃背後,或許還有一層更深的意味。
不是責怪。
而是——他都知道。
知道宋禾在做什麼,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做,也知道……他們每個人,其實都在用不同的方式,面對著同樣的處境。
只是有些人選擇裝傻。
有些人選擇沉默。
有些人選擇孤傲。
而有些人,選擇主動伸出手,哪怕那手伸向的是所有人。
秦武陽高大的身影,準時出現在訓練場入口。
“集合!”
第14章 宋禾的真實用意
龍京總部。
秦武陽的聲音落下時,訓練場入口的方向,傳來三道幾乎融為一體的沉穩腳步聲。
那不是刻意的整齊,而是一種長期並肩作戰、生死與共所形成的本能同步。
每一步都踏在同一個頻率上,連呼吸的節奏都彷彿彼此呼應。
花陰循聲望去。
三道人影,逆著晨光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子。
他身形修長,穿著一身深灰色的特戰服,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識,左臂卻佩戴著一枚花陰從未見過的徽章——銀色的盾形底紋,交叉的刀劍之上,是一隻展翅的鷹隼。
清道夫。真正的、成建制的清道夫。
年輕男子面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種久經沙場的漠然。
他的氣息沒有刻意外放,但隨著他每一步靠近,花陰周身的蒼白迷蝶竟不自覺地向後飄退了半尺——那是低階生靈面對高階掠食者時,刻在基因裡的本能忌憚。
他的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個沉默的壯漢,虎背熊腰,面龐黝黑,左臉頰有一道從眼角斜劈至下頜的陳年舊傷,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沒有攜帶任何可見的武器,但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本身就是最危險的兇器。
女的身材嬌小,五官清秀,扎著利落的單馬尾,神色溫和,甚至帶著點文靜的書卷氣。
但她腰間別著的那把短刀,刀鞘上的靈紋繁複到令人眼花繚亂,分明是極高階的附魔裝備。
三人在秦武陽身側站定,向部長微微頷首致意,隨即便如同一尊尊雕塑般靜立不動。
他們沒有打量場中任何一位S級新人,彷彿那五個代表著龍國超凡未來的天之驕子,與他們毫無關係。
——又或者說,不值得他們特意去看。
秦武陽掃了一眼五人的反應,嘴角罕見地勾起一絲弧度。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陳述事實前的鋪墊。
“別覺得他們架子大。”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
“代號‘隼’的第一清道夫預備役小隊。隊長,顧雲階,S級異能【天羅】,化域境巔峰。”
化域境巔峰。
還僅僅是預備役!!
這幾個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
宋禾臉上的嬉笑消失了。
張狂狹長的眼眸驟然眯起。
黃綰綰下意識攥緊了小手。
沐清風那永遠溫潤的笑容,也凝滯了一瞬。
花陰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見過化域境的力量。
白夜是化域境初階,劉振國是半神。
但眼前這個叫顧雲階的年輕男人,給他的感覺與白夜完全不同。
那不是張揚如火的肆意,也不是劉振國那種厚重如山嶽的沉凝。
而是一種收束到極致、隨時可以爆發的恐怖。
就像一把始終藏在鞘中的刀。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鞘,但你清楚地知道,出鞘即是斬首。
“左邊,熊毅,A級異能【山崩】,化域境初階。右邊,柳聽溪,A級異能【漣漪】,化域境中階。”
秦武陽繼續介紹,語氣如同在陳述今天的天氣。
“他們三人組成的清道夫預備役小隊,編號‘隼’,已完成十七次高危任務,零死亡,零失敗。”
“你們面前站著的,是龍國特管體系真正的獠牙之一。”
他頓了頓,目光從五人臉上一一掃過。
“不是讓你們仰望。是讓你們看清楚,你們將要走上的,是一條怎樣的路。”
訓練場上安靜得只剩下風的聲音。
顧雲階終於動了。
他微微偏過頭,視線掠過眼前五個年輕得過分的S級新人。那目光並不凌厲,甚至可以說很平淡,就像在打量幾件剛剛送到、還不知道合不合用的工具。
他只說了一句話:
“靈力虛浮,根基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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