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沒有憤怒,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冰冷的殺意。
“你……跑什麼?”
花陰輕聲問。
然後,他一拽鎖鏈。
‘慶無言’那殘破的身軀,被硬生生拖了回來!
花陰抬起另一隻手。
唐刀在手。
刀刃,抵在‘慶無言’的胸口。
那個焦黑的、還在滴著血的孔洞邊緣。
‘慶無言’看著他。
看著這個他曾經試圖玩弄、試圖吞噬、試圖毀滅的少年。
此刻,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情緒。
只有一種——報仇雪恨的瘋狂。
“等等——”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急促。
“我們可以談——”
花陰沒有讓他說完。
刀鋒,刺入。
很輕。
很慢。
一寸一寸。
‘慶無言’的身體劇烈顫抖,嘴裡湧出更多的血液。
但他沒有慘叫。
因為在那刀鋒刺入的瞬間——
他眼中那屬於心理醫生的冰冷瘋狂,忽然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一種掙扎。
一種——
迴光返照般的清明。
那是真正的、被壓制了不知道多久的——慶無言。
他看著花陰。
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那張他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笑過鬧過、最後被他親手背叛的臉。
嘴唇,微微翕動。
然後——
一個極其微弱、氣若游絲、彷彿隨時會消散在風裡的聲音,從他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
“……花……陰……”
花陰的手,微微一僵。
慶無言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痛苦,沒有怨恨,只有一種——
深深的歉疚。
“……對……不起……”
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卻如同一把刀,狠狠扎進花陰心裡。
“我……不是……”
他沒有說完。
因為他說不下去了。
那最後一絲屬於他的意識,正在消散。
被壓制太久,被侵蝕太深,已經無法挽回了。
但他看著花陰的眼睛裡,那歉疚,那無奈,那對過往的留戀——
清清楚楚。
花陰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此刻劇烈波動。
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
大顆大顆。
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他沒有鬆手。
刀已經刺入。
一點一點。
直到刀柄抵住胸口。
慶無言的眼睛,還在看著他。
那最後一絲光,慢慢黯淡。
在徹底熄滅之前,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但花陰看懂了。
那是一個口型。
是他名字的——口型。
然後——
光,熄滅了。
‘慶無言’的身體,徹底失去了生機。
花陰抱著他。
抱著那具已經冰冷的、曾經屬於他唯一好友的身體。
花陰已經快瘋了,他想問為什麼?
他已經把他當做殺死過自己一次的心理醫生。
他是看心理醫生正在逃跑才出手阻攔。
他是想找心理醫生報仇。
為什麼?為什麼最後是慶無言!
為什麼是慶無言,不是心理醫生,他,親手殺了他原本最好的朋友……
晨光刺破雲層,照在他們身上。
照在花陰滿是淚水的臉上。
照在慶無言那張終於平靜下來的臉上。
下方,整座城市都在看著。
白夜,趙鐵柱,孫浩然,劉振國——
所有人,都在看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花陰抱著那具身體,緩緩降落。
落地的那一刻,他腿一軟,跪在地上。
但他沒有鬆開手。
依舊抱著。
臉埋在慶無言冰冷的胸口。
肩膀劇烈顫抖。
沒有聲音。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他在哭。
白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晨風拂過。
帶著血腥味,帶著焦糊味,帶著黎明特有的微涼。
花陰跪在那裡,抱著那具屍體。
很久。
很久。
直到太陽完全升起。
他才緩緩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還在。
但那雙眼睛,已經變得血紅。
他低頭,看著慶無言的臉。
輕聲說:
“我知道。”
“不怪你。”
“對不起,無言……”
他伸出手,輕輕合上那雙再也閉不上的眼睛。
第58章 散道
此刻,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特管局的同袍,劫後餘生的市民,高空之上尚未離去的清道夫小隊。
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敬畏,有迷茫,也有無法釋懷的悲痛。
花陰沒有看任何人。
他沉默著,單膝跪地,將手中已然失去所有生機的屍體,輕輕放置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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