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在那位未曾露面的法則境存在面前,任何掙扎都顯得可笑。
但,那又如何?
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興奮的戰慄。
他透過慶無言遍佈裂痕的眼眶,望向下方那座在火光與混亂中呻吟的城市,望向遠處嚴陣以待的劉振國,甚至彷彿能“看”到那個正在街頭奮戰、散發著誘人S級靈力波動的少年——花陰。
“呵呵……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沙啞,卻又帶著奇異優雅感的笑聲,從慶無言破碎的喉嚨裡擠出,在風中飄散。
他操控著這具殘破的軀體,勉力在空中維持住平衡,甚至伸出手,極其緩慢、極其講究地,撫平了身上襤褸衣衫上的一道褶皺。
然後,他對著面色凝重的劉振國,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古老而標準的紳士禮。
“這位半神先生,還有那位未曾置娴拈w下,”
他的聲音透過殘存的精神力擴散開來,竟帶上了一種舞臺劇演員般的詠歎調,“今夜星光黯淡,煙火絢爛,實在是一個……令人難忘的謝幕之夜。”
劉振國眼神銳利如刀,領域之力層層收緊,警惕著對方的任何異動:“死到臨頭,還要裝神弄鬼!”
“死?”
心理醫生的意識在慶無言臉上勾勒出一個扭曲而燦爛的笑容,“對於‘醫生’而言,死亡只是另一場有趣的‘治療’過程。更何況……”
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無盡的惡意與嘲弄:
“我親愛的‘朋友們’,為我搭建瞭如此盛大的舞臺,若只是我一人孤獨退場,豈非辜負了這滿天烽火,舉城悲鳴?”
話音未落——
慶無言那本就佈滿裂痕的軀體,猛然爆發出最後一波不顧一切的、混亂而璀璨的靈光!
這光芒並非用於攻擊或防禦,而是分裂!
“影繪眾生·心相萬化!”
一聲輕吟,如同魔咒。
在劉振國震驚的目光中,慶無言的身體如同被打碎的多稜鏡,驟然分裂成數以千計的、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光影分身!
這些分身並非簡單的幻影。
它們有的凝實如真人,面目清晰,帶著慶無言或猙獰或微笑的表情。
有的則只是一團模糊的光影,內部翻湧著痛苦、恐懼、憤怒等不同的情緒色彩。
更有一些,直接化作了扭曲的怪物形態,介乎於失控者與精神幻象之間!
所有分身都散發著強弱不等,但同源而異相的精神波動,彷彿將心理醫生意識中儲存的無數“心相”、“情緒”、“人格面具”一口氣全部釋放了出來!
這不是攻擊劉振國——面對半神領域和潛在的法則注視,這種分散力量的攻擊毫無意義。
這數千分身,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決堤的蝗群,在分裂完成的瞬間,便朝著下方幽城城區的各個角落,呼嘯著、尖笑著、嘶吼著,俯衝而去!
它們的速度極快,軌跡飄忽,目標分散到了極致。
“攔住它們!”
劉振國暴喝,領域之力化作無數土黃色大手,鋪天蓋地抓向那些分身。
同時,他緊急向全城釋出最高警報:“注意!大量高威脅精神實體分身降臨全城!優先保護平民!重複,優先保護平民!”
土黃色大手抓住、捏碎了不少分身,爆開一團團色彩斑斕的精神汙染雲霧,但分身的數量實在太多,太過分散,依舊有超過半數成功突破了攔截,如同暴雨般落向城市的街道、樓宇、公園、地鐵站……
心理醫生的目的昭然若揭:既然我必死無疑,那就在死前,將這座城,拖入更深的地獄!用更多的死亡、恐懼和混亂,作為我最後的狂歡!
而在這數千分身中,有那麼十幾道,顯得格外凝實,眼神也格外怨毒與熾熱。
它們在空中略微盤旋,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毫不猶豫地調整方向,朝著同一個區域——花陰小隊所在的藍灣公寓及周邊街區——疾撲而去!
“找到你了……我親愛的‘好朋友’,我美味的‘S級’……”
分身們臉上露出同步的、貪婪而殘忍的笑容。
心理醫生,即使在最後一刻,也精準地鎖定了他的“特殊關照”物件。
花陰身上那獨特而純淨的S級靈力波動,在此時混亂的能量場中,對他而言,就像黑夜中的燈塔一樣醒目。
殺不了劉振國,碰不到法則境,甚至可能摧毀不了這座城市。
但若能在這最後時刻,親手扼殺一個潛力無限的S級天才,吞噬他那珍貴的本源……哪怕只是這具分身吞噬一部分,也足以讓這次的“謝幕”,增添一抹無比“甜美”的餘韻!
更何況,這具身體原本的“好友”……看著他死在自己分身的手下,豈不是一種充滿諷刺與惡趣味的完美結局?
地面,藍灣公寓附近。
剛剛清理完公寓內最後幾個失控者,正協助居民撤離到臨時安全點的花陰,心中警兆驟升!
蒼白迷蝶在他周身劇烈振翅,傳遞來強烈的不安。
他猛地抬頭,只見夜空之上,無數流星般的光點正四散墜落,而其中一小簇,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他所在的街區直衝而來!
那些光點散發出的精神波動,陰冷、混亂,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熟悉感……是慶無言!不,是心理醫生!
“敵襲!高空!數量眾多!準備戰鬥!”
花陰厲聲喝道,瞬間拔出唐刀,蒼白迷蝶數量激增,在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半透明蝶翼屏障。
孫浩然臉色一白,他的靈蹤鼻瞬間被數十道充滿惡意的精神氣息衝擊,鼻血頓時流了下來:“好多……好亂……衝著我們來的!”
趙鐵柱怒吼一聲,全身肌肉再度膨脹,擋在花陰和撤離的平民前方:“奶奶的,沒完沒了了是吧!來啊!”
下一秒,那十幾道最為凝實、惡意最濃的分身,已然降臨!
它們落地的姿態各異,有的輕盈如羽,有的沉重如錘,砸碎地面。它們將花陰三人,連同尚未完全撤離的少量平民,隱隱包圍了起來。
這些“慶無言”分身,有的面帶微笑,眼神卻冰冷如毒蛇。
有的滿臉怨毒,死死盯著花陰。
有的則流露出一種探究藝術品般的狂熱好奇。
“花陰……我們又見面了。”
其中一個分身開口,聲音重疊迴盪,帶著戲謔,“這次,沒有面條,也沒有牛肉了。”
“只有……”
另一個分身舔了舔嘴唇,眼中滿是貪婪,“你這身……讓人垂涎欲滴的靈力。”
最後一個分身,表情最接近花陰記憶中的“慶無言”,卻用最溫柔的語調,說出了最惡毒的話:
“好朋友,我來送你……最後一程了。黃泉路上,我們一起走,才不會孤單,對吧?”
話音落下,十幾道分身同時爆發出強弱不等但皆不容小覷的精神衝擊與靈力攻擊,如同五顏六色的死亡潮水,從四面八方,向著核心的花陰,轟然席捲而至!
真正的絕命圍殺,在這混亂的街頭,驟然上演!
而高空中,劉振國目眥欲裂,卻一時被大量四處破壞、屠殺平民的分身牽制,難以立刻脫身救援。
他只能瘋狂催動領域,儘可能多地消滅分身,同時嘶吼著命令所有附近的外勤人員向花陰所在區域靠攏支援。
幽城的夜空,被血色與混亂浸透。
而花陰,迎來了覺醒以來,最直接、最瘋狂、也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危機——來自“好友”的,最終復仇與盛宴邀約。
第52章 唯有死戰
十幾道心理醫生的分身釋放出的攻擊,交織成一張毀滅的巨網,死亡的陰影瞬間徽至嘶帯�
精神尖嘯撕裂耳膜,混亂的能量光束灼燒空氣,扭曲的心相幻影試圖直接汙染靈魂。
孫浩然的驚叫和趙鐵柱的怒吼都被淹沒在這狂暴的攻勢之中。
花陰瞳孔收縮,蒼白迷蝶組成的屏障在前幾波衝擊下便劇烈震盪、明滅不定,眼看就要破碎。
他能感覺到那些攻擊中蘊含的,針對他的,那無比清晰的惡意。
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他右手食指上,那枚李嗣源李老贈與的、古樸無華的儲物戒指,突然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
一道溫潤而堅韌的青色光芒,自戒指表面流淌而出,瞬間放大,形成一個將花陰完全徽衷趦鹊陌胪该鞴庹帧�
光罩上,流轉著細密複雜的靈紋,隱隱構成山巒與古樹的虛影,散發出一種亙古、厚重、不動如山的意境,與劉振國的領域有幾分神似,卻更加內斂純粹,專注於守護。
砰砰砰砰砰——!!!
所有的攻擊——精神的、能量的、實體的——盡數轟擊在這看似單薄的光罩之上。
光罩劇烈震顫,表面的山巒古樹虛影明滅閃爍,彷彿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卻始終未曾破裂!
所有惡意的、混亂的力量,都被那渾厚精純的靈力,牢牢擋在外面,未能傷及花陰分毫!
李老給花陰留的保命後手!
這位如師如父的半神強者,當初,不僅贈予了資源和儲物空間,更是在戒指中暗藏了一道蘊含他自身領域的保命符!
非生死關頭不會觸發!
光罩內的花陰,毫髮無傷,但眼中的詫異卻到了極致。
他看著光罩外那些“慶無言”分身臉上錯愕、繼而更加暴怒貪婪的神情。
“嘖,這是那個老東西給你留下的烏龜殼?”
一個分身尖酸地諷刺,更多的攻擊如雨點般落下,試圖耗光這護罩的能量。
然而,沒等他們發動第二輪集中攻擊——
“你爺爺的烏龜殼,也是你能打的?!”
“你爹我又來了!雜碎!”
街角陰影處,一聲熟悉的、帶著逞強味的怒罵炸響!
嗤!嗤!
兩道燃燒光芒黯淡,卻依舊暴烈的流光,如同掙脫束縛的兇獸,以刁鑽到極致的角度,撕破空氣,瞬間穿透了兩具分身的頭顱!
那兩具分身甚至連表情都未及變化,便“嘭”地炸成兩團混亂的光屑。
是白夜!只見他化作一道流光,落在花陰面前。
他身上的特勤制服幾乎被血浸透,胸口一道可怕的貫穿傷仍在滲血,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燃燒著永不屈服的戰火。
他咳出一口鮮血,隨手用破袖子狠狠擦掉,對著那剩餘的慶無言分身群,咧開一個滿是血沫卻囂張至極的笑容,勾了勾手指:
“來啊,傻B玩意兒!有本事幹死你爹!就憑你們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分身?老子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能把你們蛋黃都打出來!”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千軍萬馬般的兇悍,死死釘在了花陰身前。
“白夜!”趙鐵柱和孫浩然又驚又喜,但看到白夜的傷勢,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花陰同樣心神劇震,看著白夜搖搖欲墜卻如磐石般的背影,喉頭一陣發緊。
儲物戒的光芒已然消散,是李老……李老留下的保命手段救了他一次。
但下一次呢?
沒有時間感動或遲疑。
剩餘的慶無言分身在一瞬的驚愕後,爆發出更加狂怒和貪婪的嘶吼!
“垂死掙扎!”“殺光他們!”“S級是我的!”
十一道分身再次撲上,這一次,它們的目標更加明確:不惜代價,先撕碎礙事的白夜和另外兩人,再擒殺花陰!
下一刻,白夜用沾滿了血汙的手狠狠抓住花陰的肩膀,然後抓著他的衣領,擰轉腰身,狠狠丟擲!
這一切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
緊接著。
白夜狂笑一聲,竟主動迎著分身最密集處,拖著殘軀,將飛出短槍招回,揮舞出最後的、決絕的槍影!青焰雖弱,槍意猶在!
趙鐵柱雙目赤紅,怒吼著擋在孫浩然身前,雙臂肌肉賁張到極限,硬撼數道精神衝擊,口鼻鮮血狂噴,卻一步不退!
孫浩然咬破舌尖,將靈蹤鼻催動到極致,不顧七竅流血,聲嘶力竭地為白夜和趙鐵柱報出每一個分身最細微的能量流轉破綻:“左三,腋下三分!”“右後,膝彎!”
戰鬥在瞬間進入最慘烈的絞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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