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覺醒:我的蝴蝶,是S級! 第30章

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私事?”

  白夜挑了挑眉,“跑到自己以前住的、現在空無一人的破房子門口,處理‘私事’?處理一個正在那兒擾民撒潑、聲稱是你母親的女人?”

  花陰眼神一凝,看向白夜。

  他知道了?

  而且聽語氣,知道的似乎不止這些。

  “我已經替你報警了。”

  白夜聳聳肩,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天氣,“非法侵入、擾亂公共秩序、尋釁滋事……夠她跟警察同志喝一壺了。”

  “估計這會兒,應該已經被‘請’去派出所冷靜冷靜了。你回去,除了添堵,還能幹什麼?”

  “跟她對罵?還是聽她哭訴你怎麼‘不孝’、‘無情’?”

  花陰沉默。

  白夜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但確實有效。

  他不想見李秀林,更不想在那種場合下進行任何無意義的爭吵。

  “你怎麼知道……”花陰問。

  “我怎麼知道這裡?還是怎麼知道那女人是你媽?”

  白夜歪了歪頭,“別忘了,你現在是特管局的重點關注物件,代號‘白蝶’。你的基礎檔案,包括家庭關係、過往住址,我這個臨時護道人兼教官,有許可權調閱。更何況,”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別的意味,“你有鄰居打電話到分局值班室找人,正好被我聽見了。”

  原來如此。

  花陰不再試圖前進,但也沒有轉身離開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夜色將他半邊臉徽衷陉幱把e。

  白夜打量著他,從他那緊抿的唇角,到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平靜下的細微波動。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似乎毫不相干的問題:

  “喂,花陰。”

  “我看了你更早的檔案記錄。你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吧?”

  花陰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夜似乎沒注意到,或者說並不在意,繼續用那種探究的語氣說道:“你父親給你取的名字,是‘花羲’。羲,古意為光明,晨曦,也有伏羲演八卦的智慧之意。挺好的名字啊,充滿希望和期許。”

  他往前湊近了一點,昏黃的光線落在他眼中,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審視:

  “為什麼後來,要改成‘花陰’?”

  “陰,晦暗,陰影,背陽之地。跟你那蒼白迷蝶的異能倒是挺配,但跟你父親最初的期望……好像背道而馳了吧?”

  夜風穿過巷子,帶著夜的涼意和遠處模糊的城市噪音。

  花陰站在光影交界處,良久沒有說話。

  白夜也不催,只是靜靜等著,那姿態不像是在審問,更像是一種……帶著點好奇的聆聽。

  終於,花陰緩緩抬起頭,望向那片他曾經無數次仰望的,被舊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將自己最脆弱傷疤剖開的平靜:

  “光明……希望……我不配。”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那些塵封已久、從未對人言說的字句。

  “自從我出生,家裡的開銷就越來越大。奶粉、學費、亂七八糟……我媽總抱怨錢不夠用,跟我爸吵架。後來……他們離婚了。”

  “我爸一個人帶我。他身體本來就不算好,為了多賺點錢,讓我過得好一點,什麼髒活累活都接。白天在廠裡,晚上去幫人看倉庫,有時候還去工地……”

  花陰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

  “然後,我初一那年冬天,他在工地的腳手架上,意外跌落。”

  “沒救回來。”

  巷子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隱約的警笛聲,更添幾分蕭瑟。

  “街坊鄰居,還有……我爸媽那邊的一些親戚,私下都說……是我拖垮了我爸。說我是喪門星,克父克母,生來就是討債的。”

  花陰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自嘲,“一開始我不信,我覺得是他們胡說八道。”

  “可後來,我一個人躺在那個空蕩蕩的房子裡,看著我爸的遺像,想起他冬天凍裂的手,想起他越來越彎的腰,想起他最後看我時,那點努力想擠出來的、讓我別擔心的笑……”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變得比之前更加堅硬冰冷。

  “我就想,也許……他們罵得對。”

  “如果不是我,他不用那麼拼命。如果不是我,這個家也許不會散。如果不是我……他可能還好好的。”

  “花羲……那個名字太亮了,太乾淨了。我擔不起。”

  他轉過頭,看向白夜,那雙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映不出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自我放逐般的決絕。

  “所以,我改了名字。”

  “花陰。”

  “活在陰影裡,帶來不祥的……陰。”

  “這樣,比較適合我。”

  話音落下,巷子裡只剩下風聲。

  白夜臉上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不見。

  他看著眼前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天魔鬼訓練、遍體鱗傷卻一聲不吭的少年,此刻平靜地剖開內心最鮮血淋漓的傷口,說出這番近乎自毀般的話語。

  沒有抱怨,沒有哭泣,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冰冷的自我審判。

  良久,白夜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嘴裡那根根本沒點燃的煙拿下來,在指尖捻了捻。

  “所以,”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你覺得你父親的死,是你的錯。你把自己鎖在‘陰’這個名字裡,把所有的責任和不幸都背在自己身上。連覺醒這麼件在別人看來天大的幸撸谀阈难e,恐怕也帶著‘不祥’的陰影,對吧?”

  花陰沒有否認,只是沉默。

  “愚蠢。”

  白夜忽然吐出兩個字,語氣不算重,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

  花陰抬眼看他。

  “你父親的死,是意外,是工地的保護措施不夠完善,是這個世界上無數不幸中的一個。”

  白夜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把別人的過錯,把命叩臒o常,全都攬到自己身上,用這種方式懲罰自己,折磨自己……除了讓你自己活得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讓你那死去的父親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心之外,還有什麼用?”

  “你覺得改名叫‘陰’,就能抵消你心裡的愧疚?就能讓一切沒發生過?”

  白夜嗤笑一聲,“自欺欺人罷了。”

  花陰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這些話,像針一樣刺破了他長久以來用以自我保護的冰冷外殼。

  “你以為你揹負著‘不祥’,你的異能‘蒼白迷蝶’才這麼強大?”

  白夜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起來,“狗屁!”

  “你的力量,來源於你的天賦,你的意志,甚至可能來源於你父親留給你的、藏在血脈深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東西!但不是來源於你這種自以為是的‘贖罪’!”

  他上前一步,幾乎與花陰面對面,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花陰,或者花羲,我不管你以前叫什麼,現在叫什麼。”

  “但我要告訴你,一個連自己都無法正視、無法接納,只會躲在自我譴責陰影裡的懦夫,就算擁有S級異能,也永遠成不了真正的強者!”

  “你父親給你取名‘羲’,是希望你有光明的前程,不是讓你替他揹負莫須有的罪孽,在陰溝裡腐爛!”

  “想變強?想不再拖後腿?想掌控你的力量?”

  白夜的聲音在狹窄的巷子裡迴盪,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那就先給我從你給自己畫的這個‘陰’字牢谎e,滾出來!”

  “把你父親給你的‘羲’字,撿起來!那不是負擔,是他的祝福和期待!”

  “帶著這份期待,去戰鬥,去變強,去活得比他希望的還要精彩!那才是對他最好的告慰!而不是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改個名字,就覺得還清了!”

  說完,白夜不再看他,轉身朝巷子外走去,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行了,廢話說完。回去休息,明天訓練照舊。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死氣沉沉、自怨自艾的德行,你就滾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花陰獨自站在原地,耳邊彷彿還回響著白夜那些毫不留情、卻又字字誅心的話語。

  夜風吹過,冰冷刺骨。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白天訓練時,被短棍抽打的紅腫,也彷彿能看到父親那雙粗糙、溫暖、最後漸漸冰冷的手。

  羲……

  陰……

  兩個名字,如同光明與陰影,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長久以來,他以為將自己放逐到陰影中,是對過去的懺悔。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是懦弱,是逃避,是對父親心意最大的辜負。

  白夜的話像一把粗暴的錘子,砸碎了他用來自我禁錮的冰殼,露出下面鮮血淋漓、卻或許……仍有微弱火苗的真心。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他不需要再去面對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了。

  有些結,或許需要時間去解。

  有些路,需要他自己想清楚,再決定怎麼走。

  他最後看了一眼舊樓的方向,然後轉身,步伐比來時略顯沉重,卻似乎也少了些許一直縈繞不去的陰鬱。

  夜色更深了。

  而少年心底那潭冰封的死水,似乎被投下了一塊巨石,激盪起前所未有的漣漪。

第39章 懸崖

  幽城第三中學,午休時分。

  教學樓天台的風總是比下面大一些,捲起細小的塵埃和秋天的涼意。

  林清秋靠在欄杆邊,望著下方操場上奔跑嬉鬧的同學,眼神卻有些放空,焦距落在不知名的遠方。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輕快而熟悉。

  “林大班長,一個人在這兒思考人生呢?”

  慶無言笑嘻嘻的聲音響起,他手裡拿著兩盒學校小賣部最暢銷的果汁,遞了一盒過來。

  林清秋回過神,接過果汁,低聲道謝。

  冰涼的觸感透過紙盒傳到手心。

  “怎麼樣?”

  慶無言靠在她旁邊的欄杆上,吸了一口果汁,看似隨意地問道,“基因藥劑的事兒,有眉目了嗎?家裡……同意?”

  林清秋沉默了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陽光落在她側臉,照亮了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我爸媽……不同意。”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們覺得太危險,正規渠道又太難等……那張卡片,被我爸當著我面碎掉了。”

  她握緊了果汁盒,指尖微微用力:“他們說……寧願我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就好。”

  慶無言“哦”了一聲,也跟著沉默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叔叔阿姨的擔心也能理解,黑市那種地方……確實不是什麼好去處。上次我跟花陰他們碰上,你是沒看見,亂成什麼樣,動不動就見血……”

  林清秋咬了咬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