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花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花陰指的是黑市。
慶無言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嗨,就是好奇心害死貓。”
“聽人說那邊能淘到些稀奇古怪的舊書和零件,有些是關於……嗯,老傳說啊,民間奇術啊什麼的。”
“我這不是對這方面一直有點興趣嘛,就想著去看看,沒想到第一次去就碰上你們抓人……”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我還是太天真了,那種地方根本不是我該去的。”
花陰點點頭,沒有深究。
慶無言性格跳脫,喜歡獵奇,這個解釋倒也符合他一貫作風。
兩人邊吃邊聊,大多時候是慶無言在說,講學校裡最近發生的趣事,講高考的壓力,講同學們對花陰突然“消失”又突然以“英雄”姿態出現的各種猜測和驚歎。
花陰大多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句。
這種平凡瑣碎的交談,讓他有種短暫的、回到過去的錯覺。
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林清秋身上。
“對了,你知道嗎?”
慶無言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你班長她,最近好像也在想辦法‘變強’。”
花陰夾面的筷子微微一頓:“變強?”
“嗯!”
慶無言點頭,“我聽她們班女生私下議論的,說她家裡好像託了關係,在打聽‘基因藥劑’的門路和渠道,好像還挺急的。”
“估計是上次學校出事,嚇到了吧?畢竟差點沒命。換成我,我也後怕,也想有點自保能力。”
林清秋……在尋求成為基因武者?
花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心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他想起那晚巷口,她緊閉雙眼顫抖的樣子,也想起她簽下保密協議後,保密協議上那有些顫抖的筆跡。
看來,那次的經歷,終究還是在她心裡留下了深刻的烙印,甚至改變了她的人生軌跡。
基因武者……那條路,並不輕鬆,甚至充滿風險和不甘。
但至少,那是一條可以依靠努力和資源,主動去觸碰超凡領域的途徑。
“基因武者也不容易。”
花陰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啊,聽說成功率不高,過程還特痛苦,而且上限也鎖死了。”
慶無言咂咂嘴,“但總比我們這種普通人強吧?至少面對危險,不至於完全束手無策。”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深入。
兩人吃完麵,花陰主動結了賬。
“說好我請的!”慶無言叫道。
“下次吧。”
花陰說道,“走了,晚上別亂跑,早點回家。”
“知道啦知道啦!花大專員!”
慶無言笑嘻嘻地應道,站在麵館門口朝他揮手。
花陰轉身,融入老城區昏暗的街道夜色中,身影很快消失。
麵館裡,慶無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回剛才的位置,看著對面空了的碗筷和花陰坐過的椅子。
昏黃的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陰影。
他原本總是洋溢著開朗和些許冒失的眼神,此刻慢慢的沉澱了下去,變得有些深,有些沉靜,甚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複雜。
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油膩的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指尖與桌面接觸,發出極有規律的篤篤聲。
他的目光望向花陰離開的方向,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最終,所有情緒化為一聲極輕的,含義莫名的輕笑,從喉間溢位。
“花陰……”
這兩個字,在瀰漫著面香的熱氣中,低不可聞,卻彷彿帶著某種沉甸甸的重量,緩緩沉入夜晚的寂靜裡。
麵館老闆在櫃檯後打著哈欠,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角落少年神態的微妙變化。
夜,還很長。
而有些人,有些事,或許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慶無言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掏出手機,螢幕的光映亮了他半邊臉,螢幕上只有一條剛剛收到的,沒有署名的加密資訊正靜靜躺在那裡。
他看了一眼,眼神微凝,隨即回了幾個字。
“給林家一份基因藥劑。”
收起手機。
慶無言的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起身,哼著不成調的歌,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麵館,身影也消失在老街的黑暗中。
第29章 失望
幽城第三中學,次日清晨。
課間的教室永遠是最喧鬧的。
但與以往不同,今天的話題中心,不再是明星八卦或遊戲戰績,而是圍繞著兩個名字:花陰,以及剛剛成為“傳奇目擊者”的慶無言。
“真的假的?無言,你真的親眼看到花陰……哦不,花專員,唰一下變出好多發光的白蝴蝶,一下子就把你臉上的傷治好了?連疤都沒留?”
一個女生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那還有假?”
慶無言坐在課桌上,眉飛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臉上那塊已經恢復如初的皮膚,此刻彷彿就是他最好的證明。
“你們是沒看到當時那場面!特管局抓人,整個黑市亂成一鍋粥!花陰他們追一個老油子,那傢伙滑得跟泥鰍似的!要不是我眼尖爬上去給他指路,說不定就跑了!”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被打落受傷的狼狽,重點渲染了花陰神乎其技的治療手段和特管局行動的雷霆之勢。
“那些蝴蝶可神了!冰冰涼涼的,往傷口上一碰,哎,就好了!跟科幻片似的!”
“花陰現在真是……完全不一樣了,那氣勢,嘖嘖,不愧是特管局的人!”
“那他當時背上有長出翅膀嗎?就像上次學校裡傳的那樣?”
“呃……這個倒沒看見,可能場合不對吧?不過光那手治療就夠嚇人了!覺醒者啊!咱們學校居然出了個覺醒者!”
驚歎、羨慕、好奇、甚至一絲隱約的敬畏,在教室裡瀰漫。
花陰這個名字,徹底從一個“沉默寡言的前同學”,變成了一個帶著神秘光環和強大力量的符號。
慶無言作為“近距離接觸者”和“被救者”,自然也收穫了大量的關注和追問,他顯然樂在其中,將故事講得越發繪聲繪色。
沒有人注意到,在他看似興奮誇張的講述中,眼底偶爾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與表情不符的戲謔。
---
午休時分,學校天台。
林清秋獨自靠在欄杆邊,望著遠處城市的輪廓,眼神有些出神。
微風拂動她的髮梢,卻吹不散眉宇間那抹淡淡的凝重。
慶無言找了過來,手裡拿著兩罐汽水,遞給她一罐。
“謝了。”林清秋接過,指尖冰涼。
“林大班長,還在想基因藥劑的事?”
慶無言靠在旁邊,灌了一口汽水,有些隨意地問道。
林清秋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自從那晚的遭遇和後來的蛇災,一種強烈的不安和對力量的渴望就在她心底紮根。
普通人的世界太過脆弱,她想抓住點什麼,哪怕那條路註定艱難。
“正規註冊渠道太難了,排隊久,審查嚴,而且……”
她頓了頓,“聽說合適的藥劑配額也很緊張。”
她家雖然有些能力,但在涉及超凡資源的領域,影響力有限。
慶無言咂咂嘴,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正規渠道都是這樣。不過……我聽說,有些‘非正規’的渠道,可能能搞到從大藥劑公司‘流出來’的東西。”
林清秋眼神一凝,看向他:“非正規渠道?你是說……”
“黑市。”
慶無言吐出兩個字,看到林清秋蹙起的眉頭,連忙補充道。
“不是昨天出事那種亂糟糟的。”
“其實,幽城還有另一個更隱蔽,更‘高階’點的黑市,專門流通一些市面上見不到的東西,包括……某些特殊途徑來的基因藥劑。”
“當然,價格不菲,風險也高。”
他看著林清秋沉思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冒險。”
“但林大班長,如果你真的下定決心要走這條路,或許可以去看看,至少了解一下情況。”
“總比干等著正規渠道那渺茫的希望強。”
“我昨天……也算因禍得福,打聽到了一點那個黑市的入門路子。”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卡片,邊緣有著不規則的燙金暗紋,看起來頗為神秘。
“這個,據說是個‘引薦卡’,在北區‘老唱片酒吧’的後巷,給看門的人看這個,半夜一點以後,有可能被放行。”
林清秋接過那張黑色卡片,觸感冰涼堅硬,上面的暗紋在陽光下微微反光。
她心臟怦怦直跳,既有對未知危險的警惕,也有對可能機會的悸動。
“慶無言,你為什麼幫我?”
她抬起頭,直視著慶無言的眼睛。
她知道慶無言和花陰關係好,而自己和花陰之間……
那份保密協議和那晚之後無形的隔閡,讓她在面對與花陰相關的人和事時,格外敏感。
慶無言撓了撓頭,露出慣有的、有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咱們是朋友嘛,而且你是花陰的班長,平時沒少關照他。”
“我看你是真的想……反正這訊息我也是偶然得來的,自己又用不上,告訴你也沒什麼。”
“不過林大班長,你可千萬想清楚,那種地方魚龍混雜,真要去了,一定得格外小心!”
“最好……嗯,做好萬全準備。”
他的笑容真眨Z氣關切,彷彿只是一個熱心又有點門路的同學在分享秘密。
林清秋握緊了那張黑色卡片,呼吸有些緊促。
最後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將卡片小心地收進口袋裡。
“謝謝你,慶無言。我會……仔細考慮的。”
——
夜色深沉,幽城北區。
這裡與西區那個混亂喧囂的黑市截然不同。
入口極其隱蔽,需要經過數道暗哨和身份驗證。
內部空間不算特別大,但裝修詭異,光線幽暗,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稀有香料,靈能材料和一些難以形容的化學藥劑味道。
來往的人不多,但個個氣息沉凝,眼神警惕,交易也多在封閉的包廂或密室中進行。
這裡是幽城真正的地下世界核心之一,專為有錢有勢或有特殊渠道的客戶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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