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覺醒:我的蝴蝶,是S級! 第17章

作者:點根菸孤吟借佛燈

  這時候,疲憊感這才真正湧上四肢百骸。

  他走到床邊坐下,閉上眼睛,開始回憶今天的每一幕。

  蛇群的瘋狂,獸性的翻湧,核心的碎裂,蝶翼的展開……

  還有最後吞噬那蛇母意識時,湧入腦海的冰冷、暴虐、充滿古老怨恨的碎片……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突然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花陰。”

  花陰渾身一僵,瞬間睜眼,手已本能地張開,靈力吞吐。

  只見窗邊的陰影裡,李嗣源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裡,彷彿他一直就在。

  老人臉上沒有了平日教導時的溫和,目光平靜卻深邃,彷彿能看透他靈魂的每一絲波動。

  李老看著他,緩緩說出第一句話,不是詢問,不是安慰,而是直接的陳述,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花陰,你今天,失控了。”

  花陰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是為了求生,是為了突破,是形勢所迫……

  但最終,所有話語都卡在喉嚨裡。

  他想起了自己揮刀時腦中那純粹殺戮的念頭,想起了面對蛇群時洶湧的吞噬慾望,想起了差點被獸性徹底淹沒的冰冷快感。

  是的,他失控了。

  至少在某個階段,主導行動的,不是冷靜的“花陰”,而是蒼白核心賦予的,原始的狩獵與吞噬本能。

  他沉默地低下頭,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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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分局長辦公室。

  劉振國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菸蒂。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看著桌上關於今日三中蛇災事件的初步損失報告和妖獸分析摘要。

  學生傷亡十七人,教職工傷亡三人。

  就連他們特管局執行部的執行專員們,儘管沒有造成死亡,但是也有很多人在此次事件中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至於三中財產,那更是損失巨大。

  更重要的是,C級巔峰妖獸潛入市區核心區域,造成如此大規模傷亡事件,這是幽城近十年來未曾有過的嚴重失職!

  而這一切的源頭,直指數日前被破壞的城外靈紋樁!

  “查!”

  劉振國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同暴怒的雄獅,在隔音極好的辦公室裡迴盪。

  “給我一查到底!資訊部、監測科、執行部,所有資源給我調動起來!”

  “我要知道,那根靈紋樁是誰破壞的!用的什麼手段!目的到底是什麼!”

  “還有,妖獸來源!‘冥環蝰後’這種級別的妖獸,通常有固定領地,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幽城附近?”

  “它那些子嗣的孵化,需要特定環境和能量,地下管網裡難道有我們不知道的靈脈節點被汙染或利用了?”

  “這一切,到底是有內鬼?外敵?還是那些陰魂不散的非法組織又在搞什麼滅絕人性的實驗?”

  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面前肅立的幾位部門主管。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一週之內,我要看到初步線索!否則,所有人,包括我,都他媽給老子寫辭職報告滾蛋!”

  “這次,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幽城的地盤上,玩這麼大!”

  風暴,並未隨著蛇災的平息而結束。

  相反,一場針對特管局內部和城市安全體系的更深層調查與清洗,伴隨著劉局長的震怒,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剛剛展露鋒芒、卻已被貼上“不穩定”標籤的花陰,也被捲入了這愈加洶湧的暗流之中。

第22章 執拗

  房間裡靜得花陰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李老那句“你失控了”,如同冰冷的鑿子,敲碎了花陰心裡那層自我辯解的外殼。

  他等待著預料中的問責、訓斥,甚至更嚴厲的處置。

  畢竟,在那種情境下部分失控,確實很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風險或後果。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並未降臨。

  李嗣源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拉過房間裡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這是他的房間。

  他臉上那層嚴厲的冰殼悄然融化,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溫和與深邃,只是眼神依舊明亮,看著花陰。

  “坐。”他指了指床邊。

  花陰遲疑了一下,依言坐下,背脊卻依舊下意識地挺直,像等待判決。

  “別緊張。”

  李老似乎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下來,“我來,不是興師問罪。”

  “你今天的表現,放在任何一個初次經歷這種烈度戰鬥、尤其是面對高階妖獸精神侵蝕的新人身上,都算不得過分。”

  “甚至可以說,你能在那種情況下抓住機會突破,反殺對方一部分意識,已經堪稱驚豔。”

  花陰抬起眼,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但很快又歸於沉寂的墨色。

  他只是點了點頭,沒說話。

  “我一直在看著。”

  李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向天花板。

  “從你衝進活動中心,到你被蛇群圍攻,獸性上湧,再到你逃往天台,與那母蛇的意識殊死搏殺……我都知道。”

  花陰心頭微動,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變化。

  被觀察、被審視,他早就習慣了。

  從小如此。

  “所以,我知道你聽到了那兩位分析員的話。”

  李老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不穩定因素’、‘隱患’、‘按慣例該被接走’……這些字眼,像刺一樣扎進心裡了,對嗎?”

  花陰的嘴角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他移開視線,看向地面,聲音平淡無波:“聽到了。”

  沒有否認,但也沒有抱怨。

  彷彿那些話語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噪音。

  李老自然調查過花陰的資料,也知道他的過去。

  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把自己隔絕在外的樣子,心中瞭然。

  這孩子的心防,比他想象中還要厚重。

  因為,那些年源自家庭的忽視與孤獨,鑄就的不僅是堅韌,更有一層堅冰般的孤傲。

  他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或者說,他用“不在意”來保護自己。

  “有怨氣,很正常。”

  李老點點頭,彷彿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天才,尤其是像你這樣S級的天才,本就是雙刃劍。”

  “你們成長的速度遠超常人,擁有的力量也往往超出常規認知。”

  “對管理者而言,驚喜有多大,擔憂就有多深。因為你們太‘不可控’。”

  他頓了頓,聲音平緩卻帶著力量:“但花陰,你要明白兩件事。”

  “第一,你和普通覺醒者,甚至和很多A級、B級,從一開始,就不在一條起跑線上。”

  “你的‘跑道’更崎嶇,風景更壯麗,但兩旁的懸崖也更陡峭。”

  “他們對你的審視、擔憂、甚至某種程度的‘畏懼’和‘隔離’心態,根源在於他們無法理解你的世界,無法評估你的未來。”

  “這不是你的錯,但這是你必須面對的現實。”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擁有了‘天賦奇才’這條路,就註定要揹負比旁人更復雜的目光。”

  花陰依舊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作戰服上乾涸的血跡。

  李老說的這些,他知道,但並不在乎。

  別人怎麼看,關他什麼事?

  他只要變強,強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撸蛪蛄恕�

  “第二,”李老話鋒一轉,“關於總部沒有立刻將你‘接走’,不是壞事,更不是忽視。”

  他看著花陰疑惑的眼神,解釋道:“往年,一旦確認S級,尤其是戰鬥向、高潛力的S級,總部確實會高度重視,甚至直接接入總部培養體系,集中最頂尖的資源進行‘標準化’塑造。但這幾年……情況有些微妙。”

  李老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敘述秘密的凝重:“世界並不太平,裂隙的波動,異種的活躍,某些境外勢力和非法組織的蠢蠢欲動……局勢比明面上看起來複雜。”

  “總部需要的不再僅僅是‘溫室裡按照固定模板培養出來的超級武器’,更需要能夠適應複雜環境、在真實殘酷的磨礪中自己找到道路的‘變數’。”

  “將你們這些好苗子分散各地,在相對‘接地氣’的環境裡成長,經歷真正的危機和抉擇,或許更能打磨出符合未來需求的‘利器’。”

  “當然,必要的保護和引導不會少,比如我在這裡。”

  花陰沉默點點頭。

  被接走還是留下,他都可以,他無所謂。

  李老頓了頓,繼續道:“你的力量特性,容易招致恐懼。純粹的殺戮與分解,會讓人下意識地將你歸為‘危險品’。”

  他話鋒一轉,“但是,如果你的力量,不止能帶來死亡呢?”

  花陰終於抬起眼,看向李老。

  “你的蒼白迷蝶,不是也有治癒重組的特性嗎?”李老問。

  花陰點了點頭:“有,我一般用來治我自己。”

  “那就試著去治癒別人。”

  李老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在往後的任務中,在救援的時刻,讓你的蝴蝶,成為帶來生機的靈光,而非僅僅是切割生命的刀鋒。”

  “這不僅能改變他人對你的觀感,更重要的是,這本身也是一種對力量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掌控。”

  “治癒,同樣需要精細的操控和對生命本質的洞察,其難度,不亞於殺戮。”

  花陰沉默著。

  李老的建議,從道理上他明白。

  展示治癒能力,能為自己披上一層“保護色”,能減少麻煩。

  但內心深處,一股倔強的逆反在湧動。

  他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看法去改變自己使用力量的方式?

  他為什麼要去討好、去證明?

  他的力量,是用來保護自己、達成目標的工具,不是用來表演、換取認可的戲法。

  但他沒有把這些想法說出來。

  多年的生活經驗告訴他,直接頂撞或完全漠視長輩,尤其是像李老這樣明顯對他有善意且實力深不可測的長者的明確建議,並不明智。

  於是他再次點了點頭,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我明白了,李老。我會……嘗試練習治癒。”

  語氣恭敬,姿態順從。

  但那雙漆黑的眼眸深處,那片孤傲的冰原沒有絲毫融化的跡象。

  李嗣源何等人物,自然將這一切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看著花陰那副“我知道了,但我未必照做,至少不是真心照做”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眼底反而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莞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