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人叫朕
他提起產包，又拿了幾床被子。
“媽，咱們走吧。”
“嗯。”
許保田在旁邊扶著林雪，慢慢站起來。
林雪疼得走不動路，許成梁乾脆把她抱起來。
“小雪，你別怕，我送你去醫院。”
林雪靠在他懷裡，虛弱地點頭。
四個人往前院走去。
這時候天色還很暗，只有微弱的晨光。
街道上，老周已經把車發動起來了，站在車邊等著。
看見許成梁抱著林雪出來，趕緊拉開後座車門。
“許廠長，快上車！”
許成梁小心翼翼地把林雪抱進車裡，讓她平躺在後座上。
張素瑤也上了車，坐在後座，扶著林雪的頭。
許保田坐在副駕駛。
“老周，去京城第一人民醫院！”許成梁說道。
“好嘞！”
老週一腳油門，黑色的伏爾加衝出衚衕。
這個時候街上人還不多，車速很快。
許成梁坐在後座，緊緊握著林雪的手。
林雪疼得說不出話來，只是用力回握著。
張素瑤用手帕給她擦汗，嘴裡不停地安慰著：“別怕小雪，馬上就到醫院了……生孩子都這樣，疼一陣就好了……”
許保田坐在前面，也很緊張，不時回頭看看。
車子在街道上疾馳。
從大興衚衕到京城第一人民醫院，平時要半個小時。
但今天老周開得很快，只用了二十分鐘就到了。
車子停在醫院急源箝T口。
許成梁抱著林雪下車，大步往裡走。
“大夫！大夫！”他喊道。
值班護士趕緊迎上來。
“怎麼了？”
“我老婆要生了！”許成梁急道。
護士看了看林雪的情況，立刻說道：“快，推輪椅過來！”
另一個護士推來輪椅，許成梁把林雪放在上面。
“跟我來。”
一行人跟著護士往產房去。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腳步聲迴盪。
到了產房門口，護士攔住了許成梁。
“家屬不能進去，在外面等著吧。”
“我……”許成梁想說什麼，但被張素瑤拉住了。
“成梁，聽大夫的。你在外面等著，我陪小雪進去。”
“媽……”
“放心吧，有我呢。”張素瑤拍了拍他的手臂。
產房的門關上了。
許成梁站在門外，整個人像失了魂似的。
許保田拉著他坐下。
“別擔心，小雪會沒事的。”
“嗯……”許成梁點頭，但心裡還是忐忑不安。
他看了看錶，早上六點半。
不知道要等多久。
……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走廊裡陸續來了其他產婦的家屬，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七點鐘，天完全亮了。
許成梁去門口的公用電話，給林雪的父母打了個電話。
“喂，岳父，我是成梁。小雪要生了，我們現在在京城第一人民醫院產科……好，您們快來吧。”
掛了電話，許成梁又回到產房門口。
許保田已經出去買了早點回來。
“成梁，吃點東西吧。”
“爸，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許保田把包子塞到他手裡，“小雪還在裡面呢，你得保持體力。”
許成梁勉強吃了兩個包子。
嘴裡味同嚼蠟。
滿腦子都是林雪。
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疼不疼……
有沒有危險……
他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心急如焚。
八點半，林雪的父母趕來了。
岳父林敬業，岳母王秀芝。
兩人神色焦急，看見許成梁立刻問道：“小雪怎麼樣了？”
“還在裡面……”許成梁說道。
“這都兩個小時了……”王秀芝著急道。
“別急，生孩子都這樣。”許保田安慰道，“我們家成梁當年，素瑤生了四個多小時呢。”
王秀芝聽了，更緊張了。
四個小時……
那得多遭罪啊……
幾個人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誰也說不出話來。
只是緊張地盯著產房的門。
九點。
九點半。
十點。
產房的門還是緊閉著。
偶爾能聽到裡面傳出微弱的聲音，但聽不清楚。
許成梁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不停地看錶，每一分鐘都像一年那麼長。
終於，十點二十分。
產房的門開了。
一個護士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
“誰是許成梁的家屬？”
“我！我是！”許成梁立刻站起來。
“恭喜啊，母女平安。”護士笑道，“生了個女孩，六斤二兩。”
“啊？”許成梁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放鬆下來。
母女平安……
太好了……
“謝謝！謝謝大夫！”他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許保田、林敬業、王秀芝都圍上來。
“女孩？”許保田笑道，“好啊，女孩好！”
“我閨女怎麼樣？”王秀芝問道。
“產婦很好，現在在裡面休息。”護士說道，“再等一會兒就能出來了。”
又過了十分鐘。
產房的門再次開啟。
張素瑤扶著林雪走出來。
林雪臉色蒼白，但精神還不錯。
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裹在粉色的包被裡。
許成梁趕緊迎上去。
“小雪……”
“成梁……”林雪虛弱地笑了笑，“你看……咱們的女兒……”
許成梁低頭看去。
包被裡，一個粉嫩嫩的小臉蛋。
眼睛緊閉著，小嘴微張，呼吸均勻。
小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
許成梁鼻子一酸，眼眶溼潤了。
這就是自己的女兒……
自己的孩子……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軟軟的，暖暖的。
“真好……”他喃喃道。
“行了行了，別擋在這兒了。”張素瑤笑道，“趕緊送小雪去病房休息。”
護士推來輪椅，林雪坐上去，懷裡抱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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