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那護士有點為難地解釋道:“這個……怎麼說呢,不能說嚴重,也不能說不嚴重,都住到這裡了是吧。很難跟你說清楚啊……”
江森很直接問道:“慢淋還是慢粒?”
“啊?”值班護士先是微微一怔,然後忍不住露出笑臉,說道,“你還上網查過了是吧?”
“嗯嗯嗯。”江森點點頭,裝傻逼道,“我上高中了,孔主任把我安排進去的。”
“哦……”值班護士這下覺得可以溝通了,“放心,慢粒,好好養著,還能正常生活好久的。孔主任他有醫保,暫時問題不大。”
江森不由道:“那暫時不大,以後久了還是大的啊,靶向藥那麼貴……”
值班護士壓低聲音道:“那隻能找人借唄,不然還能怎麼樣啊。孔主任對你這麼好,你抓緊好好讀書,考個好點的大學,畢業了說不定還能幫幫他。”
“江森……”兩個人這麼聊著,孔雙喆的病房裡頭,田老師看樣子是被吵醒了,又或者是根本就沒睡著。整個人顯得有點面容憔悴地走出來,小聲喚道。
江森急忙走上前喊道:“阿姨,老孔現在各方面指標還正常吧?”
“指標倒是還不錯,發現得早,醫生說目前對正常生活影響不大。”田老師說了幾句,突然毫無徵兆地就哭腔起來,眼睛發紅地嗚咽道,“可我就怕以後,萬一有個萬一。”
“阿姨,不會有事的,老孔人這麼好。說不定就是老天爺看他工作辛苦,讓他提前先過過退休生活。”江森急忙安慰著田老師,“這種病,十個人裡頭有九個是活活自己把自己愁死的,主要就是活個心態。老孔的心態我是一點都不擔心,我現在反倒擔心你們幾個,他自己原本好端端的屁事兒沒有,你們要是三不五時地哼哼唧唧,他沒病也給你搞出病來。
咱們現在就別當他是病人,他身邊的人情緒都好,他自己情緒才能好。心理上沒負擔,病魔就戰勝不了你。喏,這個蘋果,剛買的,讓老孔吃點,補點維生素。”
“孩子,你真是好……”田老師接過袋子,紅著眼睛誇江森。
江森咧嘴笑笑,微笑道:“跟老孔說一句,我明天去給他找個外援,他要是信得過我師父的話,趁現在還是早期,早點讓中醫干預治療一下……”
“誒!別自己亂來啊……”那個護士原本聽江森逼逼,還覺得這小孩真厲害,一聽到中醫兩個字,頓時就緊張起來,“你們亂吃藥,吃出毛病醫院可不負責的!”
江森轉頭看那護士一眼,敷衍著說了句:“嗯,知道。”
說完又對田老師道:“阿姨,那我先走了,明天下午再來或者傍晚再來看老孔。”
“不用那麼麻煩了。”田老師連忙道,“我看你忙得很。”
“沒事,沒事,我都忙完了。”江森擺著手,連連道,“我明天一定過來,沒有老孔,哪有我今天啊?走了啊,我樓下還有幾個老師在那兒等我……”
跟田老師揮揮手,就徑直轉頭離去,同時向那值班護士一點頭,臉上微微笑著,心裡鄙視鏈發作地嘀咕了一句:“區區護理專業的專科生,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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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分頭行動(保底更新7500/12500)
江森來到二樓普外科的時候,正趕上有才老師吊針掛完。
曾有才閉著眼靠在躺椅上,彷彿被七傷拳打過兩輪,單看那浮誇的表情,就好像馬上就會掛掉。而事實上跟他捱打程度差不多的小王老師,則已經開始幹他端茶倒水的工作,從醫院內的便利店裡,買回來幾瓶飲料,遞到程展鵬和鄭海雲的手裡。
只有老邱,看起來那是真的嚴重,閉著眼睛躺在靠椅上,好像已經睡著了,身上還蓋著一條毯子。直到這時候,江森才恍然把腦子轉過彎來,其實今晚最大的問題,根本就不是他的學籍如何。而是鄉派出所的那群臨時工,到底該怎麼處置。
老邱被傷成這樣,剛才他們和莫懷仁談話的時候,居然愣是連半個字的結果都沒談出來。奶奶的,莫懷仁那貨,才是真正的太極高手啊!
“霧草……”意識到自己被更高明的選手玩弄的森哥,一下子就意識到了更上層人物的牛逼和可怕之處。晃晃悠悠幾下,居然就把他被晃悠了。
但是江森也沒辦法,他自己曾經吃皇糧的地方,也就是個科級單位,是真真正正的基層部門,跟莫懷仁這種級別的領導,是真的沒接觸過。所以誰能想到,一個能被學生家長攻佔辦公室還被順走一支鋼筆的老好人書記,居然也會有那麼老陰逼的一面。
現在仔細一琢磨,江森甚至都覺得,那支鋼筆怎麼就丟得那麼蹊蹺呢?
如果說莫懷仁是故意的,事後追究起來,那麼在縣太爺辦公室裡順走一支鋼筆,又該是什麼罪名?那應該主要看鋼筆的定價吧?但是這定價,又該誰說了算了?
森哥一想到這裡,瞬間就差點白毛汗都出來了。莫懷仁這招真的絕,這哪裡是苦兮兮地被人佔了便宜,分明是被鬧過之後放出風聲,在警告那些鬧事的家長不要再胡鬧了,不然的話,抓不抓、判不判、怎麼判,那還不就是他一念之間的事?
操!
江森想到這裡,突然眼神都變了。
程展鵬見狀,不由問道:“江森,怎麼了?”
“哦……”江森回過神來,眼神馬上變得緩和,走上前,搖頭輕嘆道,“孔主任生病了,不太好的病,得長期治療了。”
“難怪剛才穿著病號服出來,我還以為他是高血壓……”程展鵬接了一句,但很明智沒有把這個話題接下去,而是問道,“你是想住一晚再走,還是現在就走?”
“現在這個時間,也太晚了吧。”江森道,“我明天還想回村裡走一趟,有點事。要不你們先回去,我過兩天再自己回學校。”
“不行!這怎麼行!”鄭海雲立馬大喊起來,“萬一再有人來抓你,我們這趟不就白跑了?”
“不會了。”不用江森吭聲,程展鵬就替江森接道,“現在不可能了,這個事已經結束了,現在是邱老師的問題,他們青民鄉這邊,總該給個說法。”
“對。”曾有才忽然睜開眼,緩緩道,“太過分了,有關單位和個人,務必要追責到底!”
程展鵬不想接傻逼的話,而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醫院這邊說,邱老師這個看起來嚴重,不過就是皮外傷,最多算個輕微傷,現在腫也消下去了,到明天早上,估計頭上都結痂了。法律依據上,咱們是自己親手把證據給銷燬了,這邊派出所要是再拖兩天,邱老師這頓打,估計真要白挨。他這一頓打,換你回來上課。”
“唉,邱老師……辛苦了。”江森也無話可說,走到老邱身邊坐下來,順手拿起一根香蕉,剝開了開吃,才吃了兩口,又嘆氣道,“幸好人沒事,不過其實車比人更慘……”
“媽的!”聽到車這個字,一直好像睡著的老邱,突然就睜開了眼,很激動道,“老子買來才半年多,平時跟寶貝一樣開著,上星期才剛做了保養、打了蠟!”
程展鵬連忙道:“邱老師,你放心!這個車的公道,我一定給你討回來!鬧也給你鬧回來!總不能大老遠這麼跑一趟,明明什麼事都沒幹,就人進醫院車還被砸。實在不行,我去找市裡的領導解決,我還就不信了,還真有天高皇帝遠的事情!”
程展鵬其實安撫著下屬,江森吃完一根香蕉,又拿一根,一邊剝皮一邊隨口問老邱道:“老師,頭痛嗎?暈不暈?”
老邱道:“暈倒是不暈,就是傷口有點痛。”
江森又問:“想吐嗎?”
老邱道:“也沒有。”
江森再問:“拍片了嗎?”
老邱道:“拍了,片子還沒出來呢。”
曾有才看著江森和老邱一問一答,一直板著的臉,倒是笑了:“呵,還挺有模有樣的,搞得好像真的懂看病一樣。”
程展鵬扭頭看看曾有才,繼續不想搭理傻逼。就在這時,普外科今晚的值班主任走了過來,徑直走到老邱跟前,問道:“頭痛嗎?暈不暈?”
老邱連忙道:“不暈,就是傷口有點痛。”
“傷口痛正常,不用擔心,明天應該就好了。”主任很有經驗地說著,又問,“想吐嗎?”
老邱看看江森,又看看曾有才。
曾有才的臉色開始變化。
“不想吐……”老邱緩緩道。
“哦……不想吐就好。”值班主任點點頭,又問,“片子出來了嗎?”
“咳,我去上個廁所……”曾有才待不下去了,起身就走。
小王捂著臉,強行壓制笑聲。
老邱卻忍不住滿臉笑道:“還沒,現在去拿吧。”
“不用了,我直接自己去拿好了,姓邱是吧?”值班主任問道。
老邱點點頭。
值班主任道:“要是片子沒問題,我看就不要住院了吧,辦手續進進出出也挺麻煩的。還有剛才那個去上廁所的老師,你們跟他說一聲啊,他的什麼心臟啊,闌尾啊……還有什麼?”
“脾。”邊上一個實習生接道,“他說懷疑自己脾破裂了。”
“哦,對。”科室主任笑道,“你們跟那個老師說,他身體各方面一切正常,很健康。這個讓他不要想太多。書可以多看看,不過專業的問題,還是要聽醫生和醫院的檢查判斷。”
“好,大晚上的,太辛苦你們各位了。”程展鵬站起身來,跟值班主任握了下手。
兩邊一對眼,就知道彼此不是尋常阿貓阿狗,握手握得很有力道。
過了一會兒,曾有才腆著臉回來坐下,就什麼話都沒了。
只有程展鵬和老邱跟江森一問一答,江森就把原因全都推到馬瘸子身上,說自己有個村醫師父,搞得好像跟馬瘸子學了好多年似的。
其實誰能知道,他跟馬瘸子聊天的時間全加起來,都還沒他這兩個月碼字的時間長。
又等了五六分鐘,老邱的CT片子很快就被一個實習生拿了過來。幾個人都不用住院,總算是放心了一些。損失沒想象中的大,也不用耽誤時間,總還是不錯的。
出了醫院,重新回到青山旅館,旅館裡還有江森用剩下的幾間房的指標,江森乾脆就一股腦全用了,除了曾有才和小王共用一間,其餘人都是單獨一間。
夜裡將近十一點多,江森把老邱車裡的行李拿出來,再次回到了旅館的408號房。折騰了一整夜,終於能安心睡個好覺。
次日早上六點多鐘,江森醒來的時候,程展鵬他們也早早地都起了。程展鵬和江森分頭行動,江森直接去了車站,趕上小巴,前往十里溝找外援。程展鵬則還是不服氣,帶上鄭海雲,去了鄉派出所,如果無法直接搞定,可能還要直接去找劉鄉長。
至於曾有才和王志,就直接跟老邱回市裡了,但還是老邱開車,腦袋裹得跟木乃伊似的,急著開車回市裡定損,已經根本不相信青民鄉能給他主持公道。
這邊江森他們剛離開沒多久,今天難得早起的輝哥和羅總,也匆匆退了房,朝縣裡趕去。晚上天黑之前,他們要去市中心跟公司過來的法務匯合。
跟江森的這份補充賣身契要怎麼籤,還需要再多斟酌一下。
能談回來一點好處,那就儘可能地談。
別管有棗沒棗,先摟一竿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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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如果不是沒選擇(保底更新10500/12500)
中午時分,江森從小巴上下來時,天色相當陰沉。
被太陽暴曬了似乎快有一個多月的青山地區,看樣子風雨欲來。
江森頭頂烏雲跑進村裡,一路飛奔到衛生站,就看到馬瘸子正在忙著收拾鋪在衛生站前那一小塊空地上的藥材。他急忙跑上前,在馬瘸子莫名的眼神中跑進屋裡,拿了裝藥的工具,然後摘掉手上的斷臂石膏,趕緊幫著一起弄。
馬瘸子盯著江森愣了幾秒,不由笑道:“你個小子,又搞什麼呢?”
“別提了,昨晚上差點被人綁了。”江森一邊拾掇滿地的草藥,一邊跟馬瘸子三言兩語說了縣中和十八中的恩怨,還有昨晚上那場熱血邉拥囊徊糠诌^程。
馬瘸子聽完滿眼不可思議,直搖頭道:“聞所未聞。”
“活久了,什麼事兒都能見到的。”江森拿出了前世學來的至理名言。
馬瘸子果然立刻被千萬網友的智慧所說服,笑著說道:“也是。不過你這個事情不是都解決了嗎,又跑回來幹嘛?你看這天氣,搞不好今晚要刮颱風了,還不趕緊回市裡去?晚了要是山再塌了,封了路,說不定十天半個月都不出去了。”
江森抬頭看看天,不由冒出一句:“我擦……”
“趕緊的吧。”馬瘸子直起腰來,把裝藥的麻袋一捆,“有什麼事,你快點說。”
江森也把麻袋口子紮好,便說起了老孔的病情。
馬瘸子認真聽著,聽江森說完,便先問道:“鄉里和縣裡的醫院,沒辦法嗎?”
“有啊。”江森道,“不過我覺得……”
“別。”馬瘸子直接打住道,“道不輕傳,醫不扣門,這是規矩。病人不來找,咱們不能自己送上去。看好了,人家不見得覺得是你的功勞,看出岔子來,你看看我這條腿,嗯?”
江森忍不住道:“師父!那是孔雙喆啊!”
“孔雙喆也一樣!”馬瘸子有點倔強道,“他有需要,讓他自己來找我。你來找我算怎麼回事啊?醫院難道同意了?他本人同意了?家屬同意了?我給他開的方子、開的藥,說句難聽的,國家說我合法,我就合法,說我不合法,我就不合法。十里溝這個村子是實在太偏,沒醫生,我才能在這裡落腳,換了別的地方,你以為我有資格給人看病?我連國家發的行醫資格證都沒有,你現在讓我去給一個幹部瞧那種病,出了事,誰負責?”
江森被馬瘸子問得啞口無言。
馬瘸子又長嘆一聲:“唉,不是我不想給人看,是這種事情啊,咱們不要瞎摻和。哪天他要是覺得自己不行了,沒別的法子了,鄉里和縣裡,還有大城市裡的那些醫院,也都沒辦法了,不得不來找我了,我到時候再給他瞧,那就名正言順。就算國家不允許,也拿我沒法子。看病呢,大病小病,都是人命關天的事,這個人命啊,既是病人的命,也是醫生的命。你要是仗著自己手藝好,就敢到處亂來,早晚是要惹禍上身的。”
江森忍不住打斷道:“那你有辦法嗎?”
“有。”馬瘸子道,“西醫講的,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環境因素誘導基因發生變化,導致骨髓造血幹細胞異常分化,這個書啊,我年輕的時候也是讀過的。
最近這三十幾年,我應該看過三個這樣的病人吧,一個是咱們自己村裡的,在城裡生了病,沒錢治,回來等死,就找到我這邊來了。另外兩個,都是華僑村的,我當時還寫了醫案,後來不知道被哪家的小孩子偷走了,也就弄沒了。”
江森問道:“那這三個人,後來怎麼樣了?”
“都死了。”馬瘸子直接甩出一個讓江森渾身一涼的答案,然後又慢吞吞解釋道,“咱們村那個,吃我的藥,活了二十多年,六十多歲死的。我後來想,可能不是病死,是藥毒毒死,當時我還沒考慮到,藥物毒性殘留,在人體裡頭積累的問題。是藥三分毒,長期吃,肯定要吃出毛病。不過幸好人家裡人,也沒找我麻煩,都說能活到六十多歲才死,就算是賺到了。
不過另外兩個,找過來的時候都挺嚴重了,我記得那兩個,醫院都說,最多三個月,後來吃我的藥,一個活了兩年半,一個活了四年。來太晚了,沒救回來。”
江森被馬瘸子牽著鼻子走,不由道:“那不挺好嗎?”
“好?”馬瘸子笑了笑,“來,你跟我來。”
江森跟著馬瘸子,走進屋裡,走進裡間的藥房。站在大小櫃子密密麻麻的藥櫃前,馬瘸子指著滿屋子的藥,問江森道:“你猜猜,哪一味是君藥?”
江森看得眼睛都花,不由道:“我草!這特麼半點提示都沒有,我哪兒猜得出來呢!”
“是這個。”馬瘸子不賣關子,走到最側面,指著擺在很高位置上的一味在普通人看來,都算不上是藥的藥,厲聲道,“這東西,你說,哪個還能吃能喝能睡的人,能讓我給他用?!”
江森眯起眼睛,定睛一瞧,看清那小櫃子面上寫的兩個字,連續沒文化道:“我草!”
三氧化二砷?!
“師父,你牛逼啊!”江森不由佩服道,“有秘方嗎?給我抄一份來!我想辦法給你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沒有。”馬瘸子很乾脆道,“癌病,症瘕積聚是也。外感六淫、內傷七情,病機病理繁複,想一個方子打天下,門兒都沒有!只能是觀其脈證……”
“知犯何逆,隨證治之……”江森把後半句給跟著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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