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但是等過段時間,一旦操作程式啟動,這院子裡頭,還能有誰猜不出他的想法嗎?
那麼多關鍵位置上的人,東甌市房地產金融那麼明晃晃的目標……
康知府簡直已經是把自己的心思,半透明地擺在了桌面上。
他非但沒有隱瞞,而且事實上,已經是在向身邊的人釋放訊號。
而這個訊號,江森想來,應該大機率不會是逃頂的訊號。
而是給身邊所有的人,留出心理建設的時間。簡單來說,他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訴所有人,這筆錢,不能再賺下去了。再繼續搞下去,就是大家一起完蛋。康知府應該是希望所有人都能顧全大局,至少在這個問題上,不能再繼續盲目樂觀下去。
而他之所以有這個底氣敢做這件事,道理也非常簡單。
就是東甌市這個金融大盤的關鍵手,在江森看來,是在目前可以視為“財團”的喪彪們和二代們手裡,但其實,這個大盤的勝負手,壓根兒就是在康知府自己手中。
很簡單的道理——
佔此次投資活動最多人數的老百姓手裡的錢,肯定一開始不是匯聚到“財團”手中,就是匯聚到開發商手裡。而開發商手裡的錢,又首先要拿去填拿地的坑,那麼這部分資金中的絕大部分,實際上,就落在了市政府的戶頭上。
另一邊,那群放貸的人,在拿到銀行和老百姓的錢之後,如果自己開發樓盤,錢最終也是流入政府賬戶,而如果單純只是拿去炒房,這筆錢則流入正經開發商手裡,開發商拿到這筆錢後,要麼是還銀行利息,要麼是給擔保人分紅,然後就是建設費用和公司日常郀I開銷,手裡頭,必然還預留一部分的純利潤,但這些錢,除了給擔保人的利息之外,其餘都是該花該掙的,除非樓賣不出去虧損,不然表面上的資金鍊,肯定還能長時間繼續健康下去。
最後的最後,放貸者手裡,肯定也預留了一部分以防萬一的錢。
那麼這樣算下來,東甌市這個樓盤所匯聚的資金,大約有50%,早就已經是市裡頭能直接控制的。剩下的再五五開,一半是放貸者手裡透過灰色途徑獲得的非法吸儲資金,只要市裡頭足夠有決心,為了全市經濟的未來,放棄今年乃至往後三五年的增速,這筆錢要拿回來,有一說一,根本就不是難事。一棍子下去,把小豬存錢罐砸碎了就行。
可這樣一來,康知府今年的工作業績自然也就……
這或許也是康知府內心的一點小掙扎。
而另一半,估測大約25%的房地產流動資金,也就是開發商手裡的那點錢,則真的已經真金白銀地換成了建築原材料、工人工資和貸款利息。
邭夂靡稽c的,或許已經在今年早些時候,透過樓盤預售拿回來一點。但接下來如果房子賣不出去,他們手裡預留的那些“利潤”也還是得繼續填進去,直到資金斷鏈……看起來好像已經完蛋了,可是,如果這時候,能有人出手解決他們和銀行之間的借貸問題呢?
這一環只要能解開,那麼那些為他們做擔保的企業,是不是也自然就履行完擔保義務,一起跟著解套了?那麼這一環的錢,從哪裡來?個人肯定做不到,企業也做不到,曲江錢塘會或許勉強有這個力量,但是人家為什麼要幫你?國外或許曾經可以,但現在,不好意思,外面次貸危機。所以看來看去,全世界唯一還有力量、還有動機、還有責任和義務,把這些企業拉出火坑的,也就只剩下東甌市政府了!
沒錯!
就是拿東甌市這幾年的財政積累,一次性解決這個金融風險系統。
市裡不要錢了,也不要房地產帶來的高經濟增速了。
康知府,這是要拿自己個人的政績和前途,換東甌市企業的生機和老百姓的棺材本!
江森大膽地猜想,康知府在今天過來吃飯之前,其實就已經有了大的方向。
只不過是這件事來得太快,所以他還沒有理清楚所有的要素。
同時在還沒動手之前,他顯然也不方便公開讓大家討論這件事,所以他才只能找自己這個“野雞期刊論文一作吹號者”,來詳細地瞭解這件事。
甚至自己跟他提的那些建議,康知府也不見得都接受了。
他或許只是聽一聽,或許他還有更好的辦法。
畢竟這筆救命錢該怎麼花,最終肯定是要透過市裡開會討論的,這麼大的事情,必須是集體意志。所以康知府才既要暫時保密,又得釋放訊號。
這操作,已經微妙到巔毫之境……
而康知府之所以口頭上同意他入股城開銀行的要求,或許,這也算某種意義上的回報吧。
為了那篇吹響預警訊號的論文。
試想一下,如果康知府沒有在喪彪跑路後,及時地看到那篇論文,或許在原本的歷史時間線上,他可能只會以為這是某個簡單的個案。高利貸詐騙,也不是沒發生過。
而眼下,東甌市的房地產,依然熱度居高不下。
或許有人也像喪彪那樣,敏銳地發現情況不對了,但是每個人都依然在死撐。
在這個金九銀十的日子裡,逐漸賣不動房子的開發商,可能樂觀地覺得,東甌市的房價哪怕沒上升空間了,但只要能維持在這個價位上,他們幹完這一筆就金盆洗手,依然能大賺一筆,於是咬牙繼續花錢,眼巴巴看著大樓平地而起,並相信等大樓結頂後,一定能賣出去。
而那些不論是自己買房,還是拿自己的錢給人放貸的老百姓,此時的心態,肯定要比開發商還要自欺欺人。甌城區滿大街的小型房產中介裡,所有把房子掛出來賣的老百姓,沒有一個人願意主動降價,中介更不願意,於是賬面上,大家哪怕資金已經很難流動了,卻依然人人都是紙面上的千萬富翁。
還有那些放貸的,他們雖然乾的事情不怎麼地道,但他們一輩子積累下的社會關係和資源,也全都押在了這筆買賣上。他們中的不部分人,其實連逃走都沒機會了。根本不需要政府派人,大量的供貸方,大量的老百姓,就已經在主動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所以他們沒辦法,哪怕房子賣不掉,他們也要按規矩,償還每個月的鉅額利息。
這樣只要老百姓們還能拿到錢,房價就更不會降……
而偏偏這群放貸人手裡的資金有足夠雄厚,哪怕行業氣候已經不對,但至少,半年左右,應該還是能頂得住的。
於是就在這樣的氣象中,站在康知府的位置上,在沒有人及時預警的情況下,他被這種繁榮泡沫的假象所迷惑,也是在所難免。更甚至於,在原本的那條歷史軌跡上,在東甌市房地產金融雪崩的前一刻,康知府或許依然還在樂觀地想,明年能不能超過甬城。
江森記得,東甌市的房地產雪崩,具體時間,好像是09年的春天。
那是剛過完年吧……
整座城市都還懶洋洋地沉浸在躺在鈔票上度假的氣氛之中,然後一夜之間,說爆雷就爆雷了。
幾乎沒有任何徵兆,更談不上任何準備。
所有人全都措手不及。
但以當時市裡雄厚到極點的財力,康知府肯定也不可能幹看著,必然是第一時間出手救市的,只是系統性的連鎖反應一來,很多事情,事發之前或許還有可能用錢搞定,但事發之後,就很難再靠錢來挽回。亡羊補牢,可惜窟窿太大,羊群太驚慌……
太多一遇上混亂就無腦操作的人,必然在這個過程中,把事情引向最壞的結果。
而市裡想在這種環境下再阻止情況惡化,幾乎已經沒有可能。
在那條原本的歷史軌跡上,東甌市和康知府,唯心地講,是輸給了天意……
而這一次呢?
“前往……的旅客們請注意,您乘坐的……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機場的廣播裡,響起登機的廣播詞。
江森把手裡的熱狗包裝捏成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不緊不慢,站了起來。
東甌市這邊,他不擔心了。
他相信康知府,肯定不會再讓歷史的悲劇重複上演。
手裡彈藥這麼充足,怎麼可能會輸呢?
他只是需要下定決心而已。
而這個決定,怕是他早就有了……
市府大院一號樓裡,康知府坐在書桌前,桌上放著江森的那篇論文。
月曆上,顯然今年的國慶假期,到10月5日結束。
今天是10月4日,兩天後,市府大院裡的同事們,就要恢復正常上班時間。
今年最後一個季度了……但東甌市這座城市,還有長久的未來。
個人前途和城市命撸胼p孰重,對一個老黨員來說,這從來就不是個問題。
他拿著筆,在六號星期一的那天上面,輕輕畫了一個圈。
然後想了想,拿起了手邊的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我是康……下星期一早上的經濟工作部署會議,請周乃勳部長也過來旁聽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第612章 趕時間
漫漫黃沙,滿眼灰塵。抬眼低垂的烏雲,看得人心情格外壓抑。太陽被厚厚的雲層隔開,只能看到天邊一個碗大的黃色輪廓。四周的風又大,一張嘴,就好像有沙子要飛進嘴裡來。
而就是在這麼糟糕的環境,這處沙丘的四周,依然擠滿的人群。
在現場七八百個老鄉的熱情圍觀下,江森穿著一身隱隱發臭的古裝戲服,站在好不容易才被空出來的沙丘中,配合著精神亢奮的導演,跟已經精力透支的女演員,做著各種傻逼的武打動作。現場二十多個草臺劇組的職員,也同樣在年輕的傻逼導演的呼呼喝喝下,來回返工。
這條總共只有四句臺詞的廣告,江森他們已經拍了足足兩個小時。
可那二十來歲的導演,卻彷彿是想把這玩意兒拍出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效果。
“特麼的,有病吧?有完沒完?”
袁傑忍不住罵了句,又轉頭看了眼正坐在保姆車裡,一直在打電話的葉培。
站在他身旁的花姐,沒有說話,眉頭卻也微皺著。她心裡已經想好,等今天收了工,她必須得給江森這兩天的行程討個公道。要麼讓廠家貼錢,要麼就乾脆違約了。大不了賠幾十萬,她自己掏腰包都不要緊。最主要,就是得出口惡氣。
從昨晚上江森到西北這邊開始,這趟極趕時間的商業活動,就一直沒順利過。
江森到酒店跟她會合後,花姐自然第一時間,就要讓江森好好休息一下。結果明明一開始說好的,廠家絕不打亂江森的行程計劃,江森也不見任何人,可那群人,還是沒皮沒臉、自作主張地過來了。不僅自己來,還帶了一大群當地的小領導,加上亂七八糟的各種人。一群愣貨到齊後,晚飯的時候也不管江森是什麼身體狀態,就硬是要拉著江森狂喝。
好在江森體質特殊,喝酒跟喝水一樣容易,一個小時不到,就把兩桌人全都喝趴下,這才能回房間睡上一覺。然後即便這樣了,等到半夜十二點多,還是有人不肯罷休。某個傻逼醒過來後,居然跑到江森的房間裡耍酒瘋,非要拉江森去唱歌。
當時江森已經睡得很深,但幸好還有袁傑在,直接把耍酒瘋的傻逼狠揍一頓後,再掏出體委總局辦公室下屬特別保衛科的證件往趕來調解的警察同志跟前一扔,國字當頭,當地的警察同志們也就自覺偃旗息鼓,反手就把傻逼拉了去醫院。
如是這般,江森就是睡一覺,也花了老大的力氣。
再等到次日,也就是今天早上,早上的籤售會,那場面就更加混亂。江森耐著性子,從八點半簽到下午一點,連中午飯都沒吃,然而走的時候,還是依然被沒能拿到簽名的數千人齊聲大罵耍大牌。匆匆從籤售會現場離開後,下午兩點,江森啃了個麵包,就又馬上開拍這邊兩個廠家的廣告。第一個廣告倒是拍得還算順利,稍微拖拉了一下,就收工了。
然後再接著,就是到了這邊。
因為車子在路上被當地居民反覆阻攔,到這邊的時,時間比原定的晚了半個小時。按說確實是江森不對,遲到就是遲到,找藉口也沒意義。可問題是,這個負責廣告拍攝的導演,似乎是精神有點問題。非要說江森遲到了,那老子也要遲到。於是死活拖到下午四點半才開機,然後一拍就是兩個鐘頭,來回挑刺,就是不讓過。
花姐跟人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導演就是廠家老闆的兒子。地主家的傻兒子,顯然是對江森一萬個不服氣,就像靠著使喚江森,在幾百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藝術才華。像這樣的貨色,花姐帶藝人那麼多年偶爾也是有碰見過的,雖然不多,但確實存在。只是以前遇到的那些,好歹還有最起碼的理智,知道自己是在跟誰合作。
可今天這個,就真的有點大腦發育不完整。
萬幸,江森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成熟,從拍攝開始到現在,始終保持著剋制。
“過!”將近七點,那個傻兒子導演,終於過完癮,放下了導筒。
此時大西北的天色,已經逐漸轉黑。
氣溫也下來了,冷得花姐都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辛苦了。”江森和未來的頂流握了下手,那名現在還是花姐旗下的八線小嫩模,對江森露出感激的笑容,小聲道:“謝謝二哥。”今天幸好有江森護著她,那個傻逼導演,導戲的時候還想對她動手動腳的,全被江森幫她擋開了。
估計也有這個原因,工作今天才拖到現在。
但要說傻兒子為什麼突然放過他們,那八成還是他自己頂不住了。
“江森!”
“江總!”
江森鬆開未來黃夫人的手,淡淡瞥了眼瑟瑟發抖的地主家傻兒子,從鏡頭前走出來。葉培和花姐的助理急忙走上前,又是遞水又是送毯子的。
“不用。”江森拒絕了毯子,接過水,擰蓋瓶蓋,大口大口,一口氣喝光一整瓶,轉頭就又問花姐:“今天沒別的工作了吧?”
“沒了,就算還有,我也不能讓你再繼續弄下去啊,這誰吃得消?”花姐眼看著四周蠢蠢欲動的熱心群眾,趕緊把江森往保姆車上拉,“走了走了,回酒店洗個澡,抓緊去機場了。”
江森嗯了一聲,葉培和袁傑幾個人,立馬全都鑽進車裡。
一輛保姆車又擠得滿滿當當,在花姐很機警的連聲催促下,車子直接扔下劇組的一大群人和已經圍上來的村民,飛快衝出包圍,快速開上了車道。
花姐轉頭看看後面,眼看著已經把人全都甩開,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我個天,以後再也不來這裡了,太野了……”
江森笑了笑,“這話不能亂說啊,好歹也是西北中心城市的縣郊。”
花姐聽得搖頭直嘆,又說道:“要不這個代言,我們不做了吧。”
“幹嘛不做?”江森好笑道,“活兒也幹了,幹嘛再吐出去?”
花姐道:“那你明年說不定還得再來一趟,你受得了啊?”
“就是!”天寶姑娘附和道,“這種人,往後的日子好不了!今天幸好有二哥……”她對江森咧開嘴,剛取下牙套的她,笑容看起來甜美可人。
模樣看起來,好像和上回見的,有略微的不一樣了。
已經很接近他記憶中的樣子。
然而……
還是安安好啊……
江森沒接她的話,轉頭問花姐:“這個代言的費用,全都到賬了吧?”
花姐道:“還沒,還有尾款沒付。”
“那就稍微等等,我們也別催。”江森道,“要是按時付錢,那今天就算了,錢難掙、屎難吃,媽的既然都出來賣了,這就是我們提供給他們的服務的一部分。不過要是故意拖欠,過了付款的期限,那就更不用催了,直接告吧。你去找申城的陳夢基律師,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花姐好歹也是娛樂圈頂尖人物,對陳夢基的大名,自然有所耳聞,頓時眼睛一亮。
而江森說完,就不再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了。
區區幾百萬的代言費,區區一條被家裡人寵壞的阿貓阿狗,再多糾結這件事半秒鐘,那特麼都算他輸。而且這一趟出來,也不算沒有收穫。至少他心裡越發明白,在國內當“明星”,真心特麼的受罪。往後除非迫不得已,不然像這樣的全國巡演,他真心就懶得再拋頭露面了。等這次完了,他最多最多,等封筆的時候再來一次。
而且最多五站,減掉一半!首都、申城、杭城,外加上東甌市和隨便哪個地方就好了,也不侷限於國內,紐約或者倫敦,現在其實都有條件去辦這種活動。
不過一說到外國,最近外媒似乎依然還沒停止拿他來抹黑國內。
最新的花招,就是他前幾天在甌順縣書店裡吃泡麵被拍到的那張照片。
傳到國外後,推特上現在到處都是聲討“中國政府壓榨江森”的聲音,小道訊息傳得非常走樣——哪怕有奧邥氖r,他們依然把中國形容成非常落後的樣子,同時彷彿江森真能生產出黃金來,走到哪裡都能變出錢,於是“被中國政府強迫連續工作,並且無法得到休息和充足的食物,童年的悲劇再次上演”。這種玩法,自然激起外國社交媒體上數不清的二逼青年的激憤。葉培把這些情況告訴江森後,江森簡直哭笑不得。
這些被媒體牽著鼻子走的傻缺小老外們,說他們腦殘吧,可他們畢竟是在幫自己說話,可你要是可憐他們吧,他們的反對情緒也是挺高漲的,整天恨不能核平的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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