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多生兩個會死嗎?!”安大海高聲怒吼。
江森拍桌道:“那也得安安肯啊!”
“她有個屁的不肯的!你們兩個在家裡,除了生小孩,還能幹什麼?”
“那也是……”
葉培和袁傑對對眼,不想說話。
周揚點根菸,出去了。
這特麼狗糧還有這種吃法,真特麼噁心……
安大海和江森吵了幾句,也覺得這個話題帶有某種意義的尷尬,不宜再繼續深入去說,於是就當是剛才斷片了,直接跳過,接回到最初的正題:“喪彪那個狗生的,這幾年在全中國圈了一片,用的錢,全都是他從別人那邊吸過來,又回頭貸給別人的錢。”
“什麼鬼?”江森居然有點聽不懂了。
安大海進一步解釋道:“很簡單,比方說,老子現在出門找個傻逼,跟他說我特麼有個很牛逼的專案,一年能返二十個點,坐在家裡什麼都不用動一年下來就能一百萬變一百二十萬,問傻逼要不要跟我一起幹。傻逼當然想幹啊,但是傻逼拿不出一百萬,那你說,怎麼辦?”
江森道:“找你借?”
“對。”安大海點點頭。
“喪彪借錢給別人,一年只收八個點,十出十歸,童叟無欺。同時他承諾別人,跟他一起幹,一年能返二十個點,一進一出,那些貪心鬼一想,老子還能賺十二個點,比銀行利息都高,幹嘛不幹?喪彪一口氣,靠著這一年十二個點的成本,從社會上借了至少三百個億,自己去全國各地搞地皮,又拿著地皮再回頭跟銀行貸款,用銀行的貸款來還向社會借的每年十二個點的利益,但是他還銀行的利益,一年只用八個點,這樣相當於只要他的地產專案盈利只要一直高過每年歸還銀行的八個點,這個套路就能一直玩下去……”
“我草……可以啊!”江森嘆道。
“不如你。”安大海搖搖頭,難得誇了江森一句,“你是幾乎一分錢都沒花,也沒有承擔任何資金風險,就把二二製藥幹下來了。但是喪彪這麼搞,還是相當於在賭博,風險非常大。”
“所以現在遇上麻煩呢?”
“嗯。”安大海點了點頭,“一開始,喪彪其實幹得還挺好,全國房價都在漲,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漲,特麼是大家一開始,炒的就是東甌市本地的房子,從零一年、零二年的幾百塊、一兩千,炒到現在的三四萬,喪彪每年賺的錢,除了付利息,還能拿來養一大群的爛仔,別墅、遊艇、私人飛機,特麼的女人養了一堆,還有好幾個小明星……”
“老安,你冷靜,這不是重點……”
“是,是。”安大海趕忙停下來,“你知道的,我其實是個很正派的人。一看到這種不正之風,就忍不住想多批判兩句!媽的太可惡了,我那麼喜歡那個小明星,居然被喪彪給……”
江森:“……”
袁傑:“……”
葉培:“……”
“唉……”安大海嘆了口氣,“反正老天有眼吧,喪彪特麼的賺了錢也不收手,還越搞越大,今年年初的時候,突然有幾塊地皮上的房子,就高價賣不出去了。他又得養那麼多人,又要還銀行的貸款,那就沒辦法,只能拆東牆補西牆啊。
先賣偏遠一點的地方,三個億搞進來,兩個億修到一半的樓盤,加起來五個億的成本,兩個億就甩手賣掉了,媽的還真有傻逼肯接盤。但是他盤子做得太大,這邊賤賣一下,那邊賤賣一下,賣著賣著,誒,才過了兩個月就突然發現,再賣下去,就要資不抵債了。還有更糟糕的是,願意接盤的人也越來越少,知道為什麼嗎?”
江森道:“因為全國上下,到處都是像他這麼幹的人,大家都沒錢了。”
“對!”
安大海一拍大腿,“特麼是東甌市自己這邊,那錢放貸一邊炒房的老高,實在是太多了!房子賣不出去,錢還不出來,原先可能大家互相之間有點麻煩,還能拆借一下,後來慢慢的,拆借也拆借不出來了。還有啊,這些人跟銀行貸款,還找了人作擔保。那些給他們作擔保的,很多都是辦正經企業的大老闆,這下子,一起被套進去,跑都跑不掉!
老高手裡拿著老百姓的錢,老百姓的錢特麼的都是養老金,有些貪心的,還是去銀行借的貸款,老高自己也去銀行借貸款,企業那邊給高老做擔保,自己被賬戶上的錢,被法院說凍結就凍結,企業資金一斷,被凍結的錢拿不出來,想借錢又借不到了。
這怎麼辦?炒高的房子賣不掉,利潤套不出來,一環崩、環環崩!銀行、企業、老百姓、老高,大家都完蛋,只能一起跳樓!”
安大海說得激動,轉身就往窗戶邊跑。
“安總!”葉培趕緊拉住安大海。
江森大吼一聲:“讓他跳!媽的活該!”
“我草!江森!”安大海立馬推開葉培,大步走了回來,“你特麼做人要有良心啊?你想你孩子一出生就沒外公嗎?”
“又不是一出生就沒爹……”江森一攤手,“外公可有可無啊。”
“你敢不敢錄音下來,拿回去再讓安安聽聽?”安大海掏出了手機,對準江森。
江森呵呵一笑:“老子不敢!那你敢跳嗎?”
“老子也不敢!”安大海憤憤坐回到江森身邊,小聲咒罵道,“草特麼的,老子去年被那群狗逼崽子從市裡趕出去的時候,明明形勢還很好的。”
“去年你完蛋的時候,就已經是脫身的最後時機了。”江森揉了揉腦門,有點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非要闖,怪誰呢?你上個月回來,就不知道先打聽打聽情況嗎?行業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就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這種事,誰會告訴我?”安大海也低下頭,揉了揉腦袋,“東甌市這邊的房價,明面上一分錢都沒降,還反過來在漲,申城那邊的房地產勢頭更好,老子不自己跳進水裡,誰會跟我說水裡有鯊魚?我特麼買甌灣那塊地的時候,市委老康都過來的,媽的我說怎麼那塊地那麼便宜,特麼的原來是喪彪甩的二手地塊,老子給喪彪接盤了!”
“那喪彪現在人呢?”
“上星期跑了。”安大海嘆道,“捲了幾百個億,帶了兩個小明星,跑去紐西蘭還是什麼地方了。現在一大群被他借了錢的退休佬,在家裡哭都要哭死,棺材本都特麼沒了。”
“銀行被報警抓他?”
“銀行的錢他倒是還了,還不夠的,還有那些給他擔保的企業幫他還。”安大海道,“銀行這回沒怎麼虧,不過這次沒虧,也難保還有下一次。東甌市像喪彪這樣的雷,起碼還有幾十顆,銀行能躲得過這次,躲不過下一次。主要是有些企業,不止是給一個人做擔保。企業之間也還有互相擔保的,搞得非常複雜,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裡面捲了多少錢進去。”
“那些企業,應該也入股喪彪他們了。”
“廢話,不然擔保個瘠薄,還有企業也打著喪彪他們的旗號在吸儲的……”
江森沉默了。
高利貸之鄉,果然名不虛傳……
“那你呢?”安靜了好半天,江森終於問到了安大海的情況。
安大海報了幾個數字:“我接那塊地,花了二十個億。我自己掏了十二億,靠外面的各種關係還有地方銀行,拉了八個億。不過幸好還沒開工,沒有工程上的債務。老子剛想賣樓花,就發現房子已經賣不動了,根本沒人接手……
不過現在就是坐著都不動,一個月也要還將近五百萬的利息,一年總利息五千萬。我特麼就是把申城的那套寫字樓賣了,這個坑我都填不上。”
江森馬上道:“寫字樓不能賣啊,安安還有寫字樓一半股份的,以後要留給我兒子的。”
安大海白江森一眼,“那就是讓我去死咯?人死債消咯?”
江森正色回答:“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江森你特麼……”安大海想打人。
袁傑淡淡一眼瞥過去。
安大海左右看看,周揚那個渣渣,早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媽的你算什麼狗屁東南亞黑拳小王子兼香江最年輕雙紅花棍!
從2007年開始,打架就沒贏過!
“老安,你這個事情,不是什麼大問題。”江森忽然道,“大不了你現在把那塊地皮,再打對摺賣了,賣十個億,只要有人接手,你還了債,手裡還能剩兩個,人生依然瀟灑。”
“二十個億轉眼變兩個?”安大海道,“你願意嗎?”
“呵,不然呢?”江森這回真冷笑了,“你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安大海盯著江森,“你買?”
“我買個蛋。”江森笑道,“我又不是傻逼。”
“媽的!”
安大海勃然大怒,跳起來直奔房門,摔門而去。
第607章 安大海深陷泥潭
安大海走得很憤怒,但江森並不在意。
辦法他已經給了,割肉而已,老韭菜都知道的辦法,斷臂求生,已經是絕境之下最佳和唯一的出路,再拖下去,安大海的損失肯定更大。
而且毫無疑問的,這招安大海自己肯定也考慮過,只不過還是抱有僥倖,覺得文武雙全、英俊瀟灑、才華過人、智慧與美貌並存的女婿,一定能給出更好的辦法。
結果,並沒有。
於是他絕望,他悔恨,他惱羞成怒,他無能狂怒,他為自己向女婿低頭卻沒有獲得應有的回報而感到出離的抓狂和煩躁。那是一種我想管你叫爸爸,你卻不幫我的極端想弄死對方卻根本做不到的情緒失控和精神崩潰。尤其這個人,還睡大了他女兒的肚子。
“安安,你爸剛才找我了……”
“我知道了,他剛才給我電話了,說你不仁不義,罵得好難聽。”
“嗯……”江森拿著手機,安靜了好一會兒,“那你哄哄他吧……”
“唉……”安安長長嘆氣。
夾在老爸和親親老公之間,她無奈死了。
但是她能怎麼辦呢?
她當然是站老公這邊啊!
江森和安安打完電話,時間已經是晚飯飯點。他讓葉培下樓點了餐,三個人簡單地在酒店裡吃了頓飯。晚飯後江森終於能稍微休息一陣,就回了趟勤奮小區,自己動手,把又是好幾個月沒收拾的房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拖拖地,擦一擦並不多的傢俱。可惜夜裡沒太陽,不然還能把在櫃子裡放了好久的被子、褥子拿出來曬曬。
他估摸著,再過段時間,等安安卸了貨,明年暑假,應該就能帶安安回來住上兩個月。他在家裡碼碼字,把《女帝》剩下的內容寫完,也算了結一樁心事。至於安安呢……她那麼可宅可社的,每天對著電腦螢幕刷劇也能刷上一整天,估計在家裡窩上兩個月也不會煩,再說還要帶孩子,所以除了待在家裡,她好像也沒什麼別的選擇。
一個多小時後,江森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看著窗明几淨的屋子,暢想了半天退休後的生活,才終於喊在隔壁A02休息的葉培和袁傑回酒店。
袁傑很是不理解江森幹嘛要自己回來打掃衛生,“這麼多時間,你隨便寫幾個字都能請一個班的阿姨了,何必呢?”
“自己家嘛,當然還是自己動手感覺比較對。”江森道,“錢當然很重要,時間和效率也很寶貴,可是人活在世上,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拿錢來衡量,那也不太好。偶爾還是要跳出金錢的束縛,做點不那麼理智的事情,才能感受到另一種生活的美好。”
“對。”葉培笑道,“江總平均每三個月不理智一個半小時,一年當中有長達六個小時的時間,完全擺脫了金錢的束縛。我就不一樣,我一天之內就能做到。”
袁傑哈哈大笑。
江森也微微點頭,笑而不語。
這個馬屁拍得就很有水平啊。
葉愛卿不愧是國之棟樑。
朕很滿意!
江森低著頭,把勤奮小區22號樓家裡的照片發給安安,一路和安安發著簡訊回到酒店時,安安告訴江森,安大海已經氣消了,只是依然不肯棄車保帥,江森也隨他的便。
進了房間,已經忙活了整整三天的江森,麻利地洗了個澡,立馬倒頭就睡。住在同一個套間另外兩個房間裡的葉培和袁傑也差不多,全都累得跟死狗一樣,腦袋沾到枕頭,不到半分鐘,直接睡暈過去……
次日清晨,國慶節第四天,一口氣睡了十個鐘頭的江森,早上七點出頭醒來,精神便完全恢復,滿血滿狀態復活。在套間裡頭,用跑步機鍛鍊了四十分鐘,八點左右,等江森都晨練收工了,袁傑和葉培也接連起床。然後抓緊洗漱,去酒店的自助餐廳隨便扒拉了幾口早飯,九點不到,前來接送的人,就一通電話,打到了葉培的助理手機上。
吃得半飽的江森,立馬放下手裡的筷子,匆匆下樓。坐上東甌市宣傳部車,九點半,江森就來到市行政中心的宣傳部大樓,見到了老熟人周乃勳。
——但其實也不能算多熟,只是周乃勳確實在比較大的意義上,挖掘了江森的體育天賦。沒有分管東甌市科教文體衛工作的周市長幫忙操作,江森也就沒那麼容易直接進省隊,後面自然也就參加不了奧摺T偌由先ツ旮缫恍┑臅r候,江森高考作弊事件風波中,周乃勳也是咬牙押寶,以東甌市有關部門名義力挺江森,然後張凱帶頭梭哈成功,被調去杭城,周乃勳則接任張凱的位置,級別沒變,可身份上卻加了“常”字頭銜,這可就是質的飛躍了。
可以說,江森和周乃勳的接觸次數不多,但每一次,兩個人都辦成了相當的事情。就這點來講,他們之間的關係,肯定要比很多整天混在一起,卻沒有辦成過任何事情的關係要深厚得多。所以周乃勳代表東甌市給江森頒發“東甌市青年楷模”的證書時,笑容也無比真蘸蜖N爛。面對臺下一大群記者的鏡頭,兩個人握著手,握了半分鐘才鬆開。
“好樣的,家鄉父老以你為榮,繼續努力!”
“謝謝周部長,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信任和支援……”
鏡頭面前,兩個人說足了客套的場面話。
然後等活動一結束,周乃勳立馬就沒了蹤影,完全沒有要跟江森有進一步接觸的意思。
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
周部長和江森之間,絕逼是純淨到pH值無限接近7.0的那種水……
“我靠,這麼愛惜羽毛的嗎?和社會名流多說兩句話都不幹?這麼清清爽爽的幹群關係,真是讓人佩服佩服……”江森把證書交給葉培保管好,一邊跟袁傑吐槽。
出門這麼多天,他還是頭一次被人這麼無視掉。
然後就在這時,身後卻傳來一句,“那得問你岳父啊,那塊地皮包下來又不動,算幾個意思?”
江森轉頭一瞧,赫然又是一個老熟人。原甌順縣一把手,去年已經履新甌城區一把手,並同樣掛上東甌市“常”字銜的莫懷仁莫老爺!
“莫書記!”江森忙走上去,跟老莫握握手,奇怪道,“您怎麼來了啊?”
“國慶節值班,過來轉一圈。”
莫懷仁睜眼說瞎話,他一個市區大佬,要值班也是在甌城區的衙門裡坐鎮,屁顛顛跑來位於新城的市行政中心幹毛?路上不堵車,也得開將近二十幾分鍾呢!
但越是這樣,顯然也就越代表他就是有事。
江森很識趣,問道:“那正巧,時間剛好,您賞臉,我請您吃個飯?”
“行。”莫懷仁連客氣一下都欠奉,“我選地方,你請客,走吧。”
直接轉頭就走。
江森和袁傑對視一眼,三個人麻溜兒跟了上去。
莫懷仁前面帶路,進了電梯,從樓梯出來,直接朝著行政中心的側門方向走去。不過中心的面積很大,修得就跟大學校園似的。江森跟著莫懷仁走了一段路,沒問他到底要把自己往哪兒帶,卻問起了安大海的事情:“我家安安她爸怎麼了?”
莫懷仁轉頭一笑,“你不知道?”
“我大概知道一點。”江森道,“昨天跟他碰過一面。”
“他怎麼說?”
“他說他想跳樓。”
“嚯!”莫懷仁居然笑了,“他用得著跳什麼樓?賠點違約金就好了嘛,又沒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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