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吹個大氣球9
打完電話,江森長途一口氣。
第一批人已經到了,最後一批還會遠嗎?
他轉頭看看床頭櫃上的月曆,再過一個小時,馬上就是5月6日了……
“森森,你還不睡?”安安睜大眼,帶著幾分期待看著江森。
江森也實在是累了,嗯了一聲,趕緊去衛生間洗漱一下,脫了衣服,關燈上床。剛抱住安安,不超過十秒,就微微打起了呼嚕。一片漆黑之中,安安睜著眼睛,茫然了好一會兒,才心疼地在江森嘴上親了下,然後露出微笑,閉上眼睛。好吧,偶爾睡個素的,也挺不錯的。
嗚——!
況且況且!況且況且!
深夜中的地圖上,汽笛聲連綿不絕。
第三天、第四天……
終於到了第五天,下午兩點,葉培扯著冒煙的嗓子,拉著自己的皮箱,和前來送行的小鎮領導握手後,擠上了離開小鎮的最後一班大巴。
“我靠,二哥,我快不行了,嗚嗚嗚嗚嗚……”5月8日晚上,連著幾天迎來送往了不知多少人的李正萌,情緒逐漸崩潰,哭著給江森打了電話,“二哥,太難了,太難了!太多事情了!我當不了領導啊,我就是個傻逼啊!到底還有多少人啊……”
“萌萌,站起來!”江森道,“明天晚上,最後一批人就到了,明天早上,第一批到縣裡的人就要轉車去申城了……”
“但是第一批到申城的人,也要來這邊了吧?”
“對啊,可這不正說明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嗎?我們醫學上講,這叫藥物半衰期,一顆藥下肚,過了半衰期,體格強大的人,病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再往後,每天都是好生活,一天更比一天好!”
“那這群人到底什麼時候走……”
“九號過來,十號和十一號待兩天,十二號就回去了,從十二號開始,你們那邊的人就一天比一天少,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號就走完了!”
“十六號?!”李正萌大吼,“今天才八號!”
“再過幾個小時就九號了啊!”江森道,“對了,我想了下,為了避免麻煩,筆記本就別買了,你統計一下一共有多少戶,直接發錢。每戶兩千塊發到位,他們愛買什麼買什麼去。對了,你們還沒訂貨吧?”
“沒!沒有!”李正萌面露驚喜,“我還以為你訂了呢!”
“我也沒有時間……”江森隨口鬼扯著,這事兒從一開始,他壓根兒也就沒想真的去買獎品。
不用發獎品,也就可以少做許多事。
李正萌心情好了不少,又聽江森灌了點雞湯,終於也冷靜下來。
“明天九號……”
江森輕輕握著手機,注視著被宋大江貼在寢室牆上的學期課程表。那邊能出來的人,都出來的,他能做的,就到這一步了。最後一批出來的人,達到東甌市和申城,差不多應該是10號晚上的10點左右,第一批出來的人雖然12號就回去,可是出發時間是早上9點之後,返程的車故意買了最慢的班次……
他站在被刷得白慘慘的牆壁前,面壁了很久。
直到現在,他也說不好,自己這件事做得到底是對是錯。
但應該……沒錯吧?
賬上的錢,也只剩下不到2000萬了,很快就要用完,或許搞不好,真的要去借點?
又或者,身上還有32%的二二製藥的股份,可以賣掉些。
陳老闆那邊,應該是很樂意接手的。
按現在的市價,這些股份價值3200萬,賣掉一半,1500萬,應該能補上這次行動的窟窿。
但陳老闆是生意人,肯定得壓價。
或許,自己確實是時候退場了。
二二製藥的框架已經搭好,他對馬瘸子的秘方、對四季藥業和陳老闆的營銷手段、對十里溝村的水土,還有對自己的臉都有信心。
差不多明年這個時候,新產品一定能賣得不錯。
對了,王永勝也已經拿到雜誌社那邊終身審稿人的資格了,還有滬旦學術背景助力。
這麼多力量團結在一起,才有了現在的氣象。
滬旦和四季藥業雖然很不高興,但這回這麼多人過來,他們依然還是幫了忙。
開放了申醫和製藥廠,供那些什麼都不懂的小鎮老頭老太們去看個新鮮。
還有甌順縣,翻白眼歸翻白眼,可也都給夠面子了。
將來這麼多人的努力,如果真的能有很大的回報,那也不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二二製藥32%的股份……他何德何能?
他滿打滿算,就算把捐給村裡的二二君希望小學都算上,把給縣裡的那些錢算上,也就最多花了五百萬而已。還不如他給自己買的,勤奮小區的那套房子值錢。
媽的,說起那房子,突然間,就好想帶安安回去。
在那間房子裡安個有人氣的家,生兒育女,養只兔子,養只烏龜,養一盆仙人掌。然後看著孩子長大,培養他們成人,自己和安安平靜地老去。
人生啊,其實也就是這樣吧……
“唉……”江森長長地嘆氣。
宋大江忍不住道:“師兄,你最近有點虛啊,是不是腎不納氣?”
江森淡淡道:“滾。”
宋大江低頭揉揉兔子,想說這兔子好像最近也挺抑鬱,都不活潑了,不過見江森心情不好,也就識趣地閉嘴,乖乖繼續當他的悶葫蘆去了。
一夜無話,次日5月9日,江森上完一天的課,晚上沒時間去迎接最後一批來訪者,就跟著老苗,踏上了前往首都的路途。明天10號,是當面向田管中心乃至體委總局領導們做彙報的日子。晚上七點半,一上飛機,江森躺下來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老苗和隨行的五六個森之隊的成員,看著他那疲憊的樣子,不禁都有些擔憂。
這幾天受身體和心理狀態的雙重影響,江森的訓練成績其實不太理想。老苗沒少跟上面提,上面也都還算可以理解。“盡孝”嘛,結果搞出烏龍來,費時費力還費錢,聽說幾千萬資金打了水漂。心裡有委屈還不能說。可以了,真的很可以了。
體育口上層,“江森找爸爸”的故事,已經演繹得越來越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財經界和體育界,看著申城和東甌市兩地鬧騰的場面,簡直是在看兩個完全不搭噶的故事。
而且話說回來,最近這段時間,江森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外界關於他的討論,著實是有點力度強大。4月份的時候,隨著奧呗}火在海外傳遞時遇上的一些不太好的情況,國內媒體對奧邥年P注也逐漸在升溫,江森的名字隨著耐闊廣告投放力度的加強,同時又得到完全不同的評價。有說江森為國爭光的,也有說江森賣國給耐闊代言的。
這幾天二二製藥在申城搞出動靜後,網上又有人開罵江森是純傻逼,平白燒錢,不如捐給山區。同時滬旦這邊,又順著前些天網路上關於“黃芪能治青春痘”的討論,放出了一篇論文,又跟二二製藥關聯上,被有心人拿來抨擊江森“書不好好讀,就你媽逼會炒作”。
有人讚譽,也有人誹謗。
看著就好像滿屏精分,可誰也無法說,哪一邊就肯定說得不對。
總歸,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人立場上,自然就會有不同結論。
老苗只是慶幸,江森整天忙到沒時間去關注那些無聊的輿論,不然換成普通人,就算每天24小時不離開鍵盤那也吵不過來,日子就不用過了。
幾小時後,江森在一陣顛簸中醒來。
腦子還略微暈暈乎乎,下飛機後的路程就跟斷了片一樣,等整個人清醒過來,他已然住進一家首都三環內的四星級酒店。澡也洗了,坐在床沿上,眼神發直,腦子裡嗡嗡的。
我是江森?我是個……作家?
這裡是哪裡?
我特麼要去參加奧邥耍�
那麼現在,這裡到底還是我原來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江森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好像是“重生者時間認知障礙綜合症”又發作了。
2003年剛重生回來的時候,他時不時會發作一下。
可今天的這個症狀,卻越發的有點厲害。
他拿起手機,看看時間,晚上10點多了,最後一批出來的人,應該也在東甌市和申城下車了吧?不知道,他們睡下了沒有。
再過幾個小時,就要10號了……
嗡嗡嗡!
嗡嗡嗡!
正念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大晚上的,居然又是張凱的電話。
江森有點無力地接起來。
電話那頭,張凱語氣無比嚴肅,“江森!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539章 往後餘生
九號?怎麼會是特麼的九號?!是“熱身震”或者“開胃震”?還是根本就搞錯了地方……這破平行時空的地圖上,一座座城市真是地名錯位得讓土著都認不出來!
張凱說到一半的時候,江森的腦子一半宕機了,他渾渾噩噩地聽梭哈王說完,然後愣了足有一兩分鐘,才急忙去開啟了電腦。登上網路,遠方的訊息網路上已經略有聲音,可又彷彿,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慘烈。5.3級……當地有數座危房倒塌……目前暫無人員傷亡……
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吧?
可是為什麼?地點會如此巧合,震中恰恰就在他認為的那個地方?!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江森的三部手機,同時又響了起來,分別是葉培、馬瘸子和安安打來的。毫不猶豫,直接先接起了葉培的電話。葉培張嘴就激動道:“江總!那邊……那邊!”
“我知道了。”江森一掃剛才的混沌狀態,大腦瞬間極速轉動起來,“鎮領導怎麼說?”
“不知道,我還沒聯絡上,我也剛下車,剛到旅館。不過跟我一起回來的那些老鄉,現在情緒都挺激動的。都說要馬上回去,他們家裡的小孩和老人都沒跟出來……”葉培的聲音有點慌亂,透過電話,江森似乎也能聽見現場的嘈雜。
“別急!別急!”江森忙道,“你先安撫一下,跟他們說,回去沒問題,車票也可以馬上就訂。但是現在這麼多人,訂車票也是要時間的,至少今晚可能沒辦法。最快也要明天,咱們也不可能給他們這麼多人一下子變出車票來。
還有,你抓緊確認一下叉叉鎮的受災情況,我現在看網上說是暫時沒有人員傷亡,你可以讓他們上上網,或者乾脆安排他們住下來,就當在房間裡給家裡打電話都行,他們肯定也需要聯絡家裡人,先哄住,別出亂子。對了,你人在申城吧?”
“是。”
“那你去找……去找高明輝!讓他組織學校的志願者協會和學生會的人,就說安置受災地區老鄉!現在形勢不一樣了,我們要服務的是不是旅遊團,是受災群眾了!高明輝肯定懂的!”
“好,好!我知道了!”葉培滿口答應著,急忙掛了電話。
這點電話剛打完,江森還來不及去接馬瘸子和安安的電話,同一部手機,叉叉鎮的領導又打了進來,顯得比葉培還要焦急,“江總,我們鎮裡出事了,我們現在馬上就要回去!半秒鐘都不能多待,我們今晚要坐飛機回去。”
“我知道!我知道!”江森連聲回答。
那頭又道:“我們全鎮這兩萬人,就先拜託你關照了。大家的情緒現在都比較激動,我們會留下幾個同志協助你們,現在我們一方面很希望所有人跟我們一起回去,不親眼看到留在家裡的家裡人,他們也不會放心,但是我又有點擔心餘震……”
“我懂!交給我,你們只管放心去!”
“江總,這回給你添麻煩了,等我們回去確認過受災情況,如果不嚴重的話,我們會馬上安排人員回來。我代表叉叉鎮上上下下兩萬人,向你表示感謝!”
“應該的,應該的……”
叉叉鎮的領導,沒有再廢話,直接掛了電話。
江森拿著手機,愣了半天,又給李正萌打了過去。
李正萌那邊,居然倒是還好,訊息似乎沒傳得那麼快。
江森有了剛才的經驗,就一條一條該怎麼做,跟李正萌說得清清楚楚,“反正就是,第一,心理上一定要保證大家不要慌,秩序不能混亂,千萬別讓人自己跑了。第二,訊息一定要透明,看到什麼最新訊息,尤其是好訊息,一定要及時跟大家說,讓他們能第一時間打消顧慮。
第三,口頭上要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要飛機你就說給飛機,他們要坦克你就給坦克,他們要恐龍你就給恐龍,嘴上先答應,先哄住了。第四,你馬上去聯絡孔雙喆!跟縣裡說,現在我們特麼接待的不是旅遊觀光團,是受災群眾,跟老孔說,老孔會懂的!”
“好,好……你再說一次,我還有三條沒記下來,第二條是什麼來的?”
“我……第二條是……”跟文化水平有限的年輕人,江森只能耐著性子,重新背一遍,再背一遍,又背一遍。青民鄉的溫泉村裡,披著浴巾的李正萌終於搞明白,然後急急忙忙就跑去找叉叉鎮第十四把手的副鎮長彙報大事……
“我草……”江森跟李正萌逼逼了半天,整個人也算徹底清醒了。
他這時才給馬瘸子回了電話。
馬瘸子二話不說,劈頭蓋臉就問:“你是算到了?”
“我算到個蛋!”江森直接矢口否認,“意外啊!”
馬瘸子道:“你別跟我來這套,我聽你說過夢話!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特麼是你徒弟啊!不然還能是個什麼?妖怪嗎?”
“你自己承認了啊!”
“媽的秀逗!”江森直接掛了電話,懶得跟探口風的老頭子多逼逼,又給安安打了過去,“什麼事?”
“沒什麼,你那邊,也出什麼時了嗎……”安安聽江森的語氣,好像情緒不對。
江森稍微控制住說話的調門,微微嘆了口氣,道:“叉叉鎮,地震了。”
“啊?”安安有點驚訝,問道,“嚴重嗎?”
“現在看起來……還行。網上沒什麼特別的訊息……”江森坐回到電腦前,右手握住滑鼠,又重新整理了一下網頁,然後拖動著滑鼠滾輪往下翻,網上並沒有過於特別的訊息,專注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是在跟安安通話,忙回過神,“哦,你想跟我說什麼?”
安安這才帶著幾分哭腔,抽泣道:“大江剛才跟我說,賓賓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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